若要切开此石,需得提前请动高手坐镇,以防不测。”
糟老头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嘶……依小友看,莫非是……被神源封存的太古王族?”
一旁的摇光石坊主事者听得此言,心中猛地一紧,若真切出一尊活着的太古王,那乐子可就大了!
与此同时,叶凡那边,也被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头子撺掇着去选那块“仙坟”。
叶凡依言,围绕着这块镇园之宝走了数圈,源天神觉运转到极致,伸手触摸其上些无人能解的古老纹路,试图感应其中玄奥。
然而,良久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最终选择了放弃,转身走向他处。
“唉……”一群老头子见状,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叶凡的目光被另一块毫不起眼,仅有人头大小的源石吸引。
在他的源天神眼视野中,这块石头的内部,竟封存着一块比成人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的神源!
金黄色的神光纯粹而璀璨,仿佛将永恒凝固在了石内,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精气。
“就是它了!”
叶凡心中一定,上前将这块石头拿起,在手中掂量了几下,感受其沉甸甸的分量。
就在他选定此石的刹那,不远处,一位始终冷眼旁观的源术宗师,微不可察地低下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晦的诡笑。
叶凡手中的源石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起来,仿佛握着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
他面色骤然一变,正欲遵循本能,第一时间将这烫手山芋抛向高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俞珩沉稳的神念传音精准地落入他耳中:
‘不必惊慌,交给我。你可适当演一下,引蛇出洞。’
得到俞珩的保证,叶凡心中大定。
他原本要立刻脱手的动作,刻意慢了微不足道的一拍。
就是这瞬息之差——
“轰!!!”
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在他掌心轰然爆裂!
无尽璀璨而狂暴的金色焰流,如同决堤的天河,自小小的源石中疯狂宣泄而出!
炽热、神圣却又充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园!
“是神源的气息!但……怎么会如此暴烈?!”
周围众人无不毛骨悚然,如此恐怖集中的神力骤然爆发,其威力足以湮灭一切,即便是老一辈的仙台人物身处中心,也自问绝难硬扛下来!
毁灭性的金色焰流吞没叶凡的刹那,狂暴的洪流之中,清晰地传出了叶凡凄厉至极,充满了痛苦不甘的怒吼:
“南宫奇——!你害我!!!”
这一声怒吼,如同最后的控诉,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不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源术宗师,脸上终于无法抑制地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森寒笑意,眼中闪烁着快意残忍。
然而,他嘴角那抹诡笑尚未完全展开,异变再生!
本应该毁灭一切,铺天盖地的金色焰流,在触及叶凡身体的前一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约束压缩。
漫天流火骤然绷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疯狂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了一道道细如牛毛,却散发着极致危险气息的金色丝线!
这些金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诡异地一折,以超越了神识感应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虚空。
下一刹那,面露得色的源术宗师忽觉脖颈一阵奇痒,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刺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他竟硬生生从自己脖子上撕下了一大片带着金色斑点的皮肉!鲜血尚未涌出,那伤口处的血肉已然开始泛起不祥的金色。
他骇然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已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诅咒般的金色斑点!
“这是……?!”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这诡异变化的缘由,耳边便传来了自家徒子徒孙们凄厉到变调的惊恐惨叫:
“啊——!好烫!我的血液……血液像是在燃烧!要烧干了!!”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金光!全是金光!啊——我的鼻子呢?!”
“不——!我的嘴巴……嘴巴融化了!我说不出话!!”
“救我!师叔祖救我!我的腿……我的腿站不起来了!它们在融化!像蜡烛一样!!”
惨叫声此起彼伏,源术古世家的弟子们,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一个个痛苦地蜷缩在地。
他们的五脏六腑仿佛在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灼烧融化,七窍之中不受控制地溢出散发丹香的金色血沫。
不过眨眼工夫,先前还活蹦乱跳,出言讥讽的弟子们,已瘫软在地,失去了生机。
诡异的金光彻底散去,原地只留下一滩滩散发着微弱金芒,尚且冒着热气的人形血泥。
一股奇异而浓烈,仿佛混合了无数灵药炼制而成的丹香,弥漫在空气之中,与惨烈景象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对比。
一些心志稍弱的摇光仙子,眼见这恐怖诡谲的一幕,闻着诱人,却源自人命的丹香,忍不住面色发白,紧紧捂住了口鼻,几欲呕吐。
那位源术宗师因身上怀有护体秘宝,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此刻也是凄惨无比。
他身上的金色斑点不断扩散,皮肤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下方同样开始泛金的血肉,整个人如同一个正在融化的金像。
他看着满地支离破碎,死状诡异的后辈,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啸:
“啊——!古风!你不得好死!!!我源术世家与你不死不休!!!”
而另一边,浑身沾满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叶凡,此刻才“艰难”地从地面上爬起。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嗅着空气中诡异浓烈的丹香,饶是他心志坚定,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盘旋不去:
‘俞道长这手段……当真是……妖邪莫测!’
第二百一十章 中州客惑东荒人
周围观战之人无不骇然失色,眼前诡谲而惨烈的一幕,远超乎他们对源术对决的认知。
一位见识广博的老辈修士面色凝重,沉声分析道:
“那块神源……早已被人做了手脚!内部结构被以极高明的源术篡改,看似是机缘,实则是陷阱。
方才能量爆发、焰流化线、乃至最后的反噬诅咒,中间历经数次形态变化,环环相扣,阴毒无比!
果然,源术一道能传承至今,绝不可能没有凌厉霸道的杀伐手段!”
叶凡听着源术宗师的悲啸,立刻抓住机会,同样以悲愤的语气高声控诉:
“南宫奇!你暗中点化神源,设下如此恶毒陷阱引我入彀,如今作茧自缚,害死自家门人,还想将这滔天罪责嫁祸于我?!
真是无耻之尤!”
李黑水立刻跳脚大骂,声音响彻石园:
“对!你们这些老梆子,源术上比不过,就只会玩这些下三滥的阴谋诡计!如今遭了报应,完全是咎由自取,活他妈该!”
到了这一步,南宫奇也不再维持那伪善的面孔,他面色阴沉如水,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叶凡,寒声道:
“方才那道源术,于电光火石间,同时兼顾了点化神源、引爆杀机、借力打力、乃至最后凝聚诅咒大势……
如此精妙而狠辣的手法,凭你古风,还没那个本事施展出来。”
他的目光陡然转向一旁始终淡然的俞珩,带着深深的忌惮:
“倒是老夫眼拙了……没想到,你这个所谓的‘古风师兄’,还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只是——”
南宫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
“你方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源术之争在于‘堂皇正道’,在于‘切石见宝’!
可你施展的这手段,阴狠毒辣,杀人于无形,更是炼化人身为丹泥……这就是你所信奉的‘道’吗?!”
面对南宫奇的厉声质问,俞珩神色依旧平淡,
“南宫前辈此言差矣。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借前辈布下的局,稍作点拨而已,引爆神源,催发诅咒的源头之力,皆来自于前辈自身。
真正残害了自家后辈性命的……不正是前辈您自己吗?”
“原来是你搞的鬼?!我要你死!!!”
幸存的源术宗师闻言,彻底暴怒!
他本就因后辈惨死而心神激荡,此刻得知真相,更是理智尽失。
随着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身上泛着金色的血肉不断剥落,模样凄厉如恶鬼。
他猛地一跺脚,怒吼道:
“地龙翻身,金蛇出洞!”
轰隆!
地面剧震,两条完全由精纯龙脉之气与煞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大蛇,破土而出!
它们鳞甲森然,眸射凶光,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一左一右,朝着俞珩噬咬而去!
南宫奇见状,脸色骤变,急声喝道:
“老八!不可冲动!快住手——!”
然而,他的阻止已然迟了。
面对两条凶威赫赫的金色大蛇,俞珩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眸,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轻微地向前一动,仿佛拨动了某种无形的丝线。
下一刻,诡异惊悚的景象再次上演!
两条扑杀而至的金色大蛇,身体猛然一僵,随即发出痛苦的嘶鸣!
它们身上的鳞片片片倒竖外翻,而在每一片倒竖的鳞片之下,赫然生长出了一颗颗浑浊,布满血丝,疯狂转动的眼球。
与此同时,蛇首扭曲膨胀,额顶鼓起肉包,破裂后伸出扭曲的骨角,蛇腹之下更有畸形的爪牙破体而出。
不过瞬息之间,两条金色大蛇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异化成了两条狰狞恐怖,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孽龙!
“吼——!”
两条孽龙发出非蛇非龙的咆哮,猛地调转方向,带着毁灭气息,反扑向它们原本的操控者。
“怎么回事?!我的龙气……怎么会……不——!!!”
源术宗师老八惊恐万状,他发现自己与龙气的联系被强行扭曲污染,根本无法控制这两条已然异变的孽龙。
眼睁睁看着扭曲的龙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戛然而止。
所有人骇然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源术宗师被两条孽龙撕扯缠绕吞噬……最终,连同两条孽龙一起,化作了一滩不散发着浓烈异香的脓血,缓缓渗入地面。
南宫世家剩下的两位源术宗师,与南宫奇本人,此刻已无需多言,身形微动,已默契地站定了三才方位。
三人气机连成一片,引动周遭天地之势,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朝着俞珩压迫,锁定而去!
然而,在这气机交感,杀局将成的刹那,三位源术宗师脸色同时剧变!
他们非但没有感受到锁定目标的掌控感,反而从那股交汇的气机之中,反馈回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悚冰寒!
仿佛他们试图锁定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万古地渊,面对的是一尊蛰伏于九幽之下,漠然俯视众生的古老神祇!
尤其南宫奇,心神更是剧烈震动,额角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种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寒意直透心扉,让人无从招架,生不出反抗念头的恐怖感觉……他只在年少时,于家族那位功参造化的祖师身上体会过一丝!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骇浪,猛地深吸一口气,对着俞珩的方向,深深躬下身去:
“不知是前辈当面,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天颜!南宫奇,在此向前辈赔罪!还望前辈海涵,恕我等无知之罪!”
此言一出,石园之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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