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非虚,实则有质,关键在于......”他指尖轻转,那方小界骤然分化万千,如星河垂落,点点光尘将薇薇笼罩其中。
无数细小的虚空碎片在她周身飞舞,每一片都藏着不同的演化之道。
少女屏息凝神,周身罡气不自觉地随之运转,淡青色的光晕与漫天光尘交相辉映,渐渐与俞珩的演示产生共鸣。
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颔首领悟,清丽的脸上满是专注。
日影西移,金辉透过竹窗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影,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茶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静谧氛围。
正当薇薇沉浸在那玄妙境界中,指尖的罡气已能随心意演化出虚空纹路时,俞珩忽然收势。
漫天银辉骤然消散,那方小世界连同万千光尘瞬间隐没于虚空,
“今日便到此为止。”他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薇薇如梦初醒,那股与虚空共鸣的感觉骤然抽离,让她身形微微一晃,心头涌上一阵不适,她抬眸望向俞珩,美眸中满是不解:
“道兄......?”
为何偏偏在她即将触碰到关键之处时停下?
“明日再来。”俞珩淡淡一笑,却未多言,转身便朝姬碧月所在的竹楼快步走去,青碧道袍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少女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欲言又止。
她还有些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被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堵了回去。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吹散了少女未出口的请求。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却邀先拒观颦笑,应允终怜见喜嗔
讲道殿的余晖尚未散尽,金红色的光带斜斜地挂在天际,为整片山林镀上一层温暖的滤镜。
俞珩在竹楼前驻足,指尖轻掐清风诀,一缕微风悄然生成,温柔地环绕周身,带着灵性,将他衣袍上沾染的些许蝶粉气息涤荡一空,只余下清爽的草木香。
推门,竹帘被气流卷起,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内室里,姬碧月正对着一面菱花铜镜描妆。
铜镜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打磨得光滑透亮,清晰地映出她半掩在青丝下的雪背,玄色纱衣松松地斜挂在臂弯,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淡淡的红痕,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执笔的指尖纤细白皙,蘸着姜橙色的胭脂,正细细晕染眼尾,胭脂色泽明艳,如同夕阳下的橘红云彩,每一笔都让那对本就妩媚的凤眸更添几分慵懒风情,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回来了?”她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笔尖在眼角轻轻挑起一抹艳色,如同画龙点睛,让整个人的神采都鲜活起来。
俞珩无声靠近,脚步轻得像猫,他忽然从身后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小腹轻轻一捏,惹得姬碧月笔锋一颤,眼尾顿时多出一道飞红。
“干嘛呀!”她佯怒,语气里带着娇嗔,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进他怀里,将后背完全交付给他,姿态亲昵而自然。
铜镜里清晰地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唇畔的笑意正好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画面温馨旖旎。
俞珩抽走她手中的妆笔,就着残余的姜橙胭脂,在她锁骨下方画了朵小小的月见花。
笔尖划过肌肤,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姬碧月呼吸渐急,胸口微微起伏。
她忽然转身勾住他脖颈,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你身上怎么有股清新香气?不是你平日里的味道。”
俞珩闻言,手中妆笔不经意间一划,她雪肩上顿时多了一道红线。
他若无其事地将这一道作为花的根茎继续画着,同时口中笑道:
“仙子可还喜欢?方才经过竹林,见晶蝶粉颇多,闻着甚是清香,便特意拘来洒了些。”
姬碧月埋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香气清新淡雅,她满意地眯起眼,发出一声娇媚的轻吟:
“嗯~好闻~”
“仙子满意就好。”
话未说完,俞珩便低头封住她的唇舌,妆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上面的胭脂盒“啪嗒”一声翻倒,姜橙色的粉末洒了满案,如同天边燃烧的晚霞,绚烂而热烈。
远处山崖,金解语眼眸泛着淡淡的金光,死死盯着竹楼方向晃动的竹影,她愤愤地折断手中一根木枝,木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真是的,一天天的,不会腻吗......”
三更暮鼓刚过,清虚山陷入沉沉的寂静,唯有竹楼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春蚕在深夜啃食桑叶。
月光透过竹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散落一地的衣物碎片。
俞珩用自己的青碧道袍裹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布料下的身躯柔软而温热,指尖还勾着半截扯断的翡翠链子,链尾的碎玉在月光下闪着莹润的光。
姬碧月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前,乌黑的青丝凌乱地铺散在他的衣襟上,雪白的足尖从袍角漏出来,圆润的脚趾蜷着,上面挂着的翠铃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去温泉洗洗。”俞珩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轻轻咬了咬那小巧的耳垂,
“再煮碗枣玉莲羹,给你补补。”
姬碧月突然挣扎着扭头,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香气,她指着满地狼藉的纱衣碎片,语气里满是嗔怪:
“每回都这样!”她伸手扯开他道袍的领口,露出肩头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
“上月新裁的十二套衣裙,如今只剩三件还能穿......”
俞珩低笑着把人往怀里按了按,顺手拉开一旁的檀木衣橱,只见里头挂着寥寥几件衣裳,倒是有大半格子里堆着未拆封的绸缎包袱,
“这不是还有存货?”他从中抽出件烟霞色的鲛绡寝衣,布料薄如蝉翼,几乎能透出指尖的轮廓。
姬碧月一把抢过衣衫,
“这是明日要穿的!”话音未落,忽觉身子一轻,已被俞珩拦腰抱起。
她慌忙环住他的脖颈,发间的玉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乌黑的青丝顿时如瀑布般泻了满肩,拂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无妨。”俞珩踏着月光往温泉走去,道袍的下摆扫过阶前的落花,
“反正...”他突然凑近她泛红的耳廓,温热的唇碰到她的肌肤,声音低沉:
“最后都是要碎的。”
姬碧月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轻轻在他肩头捶了一下。
远处的温泉方向传来“扑通”一声入水声,惊起几只夜鹭,扑棱棱地掠过树梢,翅膀带起的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
天光微熹,青灰色的天幕渐渐透出鱼肚白,山岚如浓稠的牛乳尚未散尽,在林间漫漶成流动的纱。
俞珩踏着晨露离开竹楼,玄色的靴底踩在沾湿的竹阶上,发出轻微的“嗒”声,惊起草叶间几只早起的飞虫。
床榻间的姬碧月正睡得香甜,青丝铺了满枕,唇边还噙着昨夜未散的甜意,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梦到了什么欢愉事。
他俯身,轻轻为她掖好滑落的锦被,指尖不经意拂过她微蹙的眉间,那里还残留着几分欢愉过后的倦色,肌肤细腻得能看清淡淡的青色血管。
讲道殿前的青石板上凝着夜露,每一步踩上去都带着冰凉的湿意。
晨雾如纱幔般浮动,将远处的殿宇衬得朦朦胧胧,一道纤细的身影已在雾中静立等候。
薇薇换了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留仙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束着银丝绦带,轻轻一勒,衬得腰肢不盈一握,裙摆随着晨风轻轻摇曳,如同湖面被吹皱的涟漪,层层漾开。
她站姿亭亭,身姿如新抽的嫩竹,带着未被尘世沾染的纯净,听见脚步声,她微微侧首,发丝如瀑垂落,发梢还沾着点晨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道兄?”她的声音像浸在清泉里的银铃,轻轻一碰,便漾开脆生生的调子,干净得不含半分矫饰,在晨雾中荡开浅浅的回音。
俞珩驻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少女行走时步伐轻盈,裙摆翩跹如蝶,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肌肤莹润如玉,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白玉被晨露浸润过。
她的腿线修长流畅,每一步都像小鹿踏过青石,轻盈又灵动,带起的风里都飘着草木的清香。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辉光,整个人干净得像是刚从晨露中浸润而出,不带一丝杂质。
她走近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晨露的微凉,像是雨后初晴的山林气息,清新得让人心神一振,驱散了晨间的困倦。
薇薇见他直勾勾看着自己,目光带着侵略性,耳尖悄悄染上一抹薄红,她低头轻声道:
“为何这般看着薇薇?”
俞珩看着她,少女脖颈弯出好看的弧度,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如熟透的苹果透着粉。
他不禁轻吟:
“发若云舒,衣袂翩跹,行则莲步轻点,立则蕙质天然。未见铅华之饰,独携草木之鲜,恍若晨光破雾,照我心轩......”
少女不知道俞珩是否又在打趣,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地遮着眼底的光,阳光吻过的粉色从颧骨一直漫到耳尖,像熟透的桃子晕开胭脂,连颈侧都泛起淡淡的红。
“道兄......在说些什么......薇薇......听不懂.....”她的声音细得像春蚕丝,半句就断了,尾音被晨风吹得散了些,带着点羞怯的含糊。
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青翠的山峦。
俞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在她头顶轻掸:
“听不懂便罢了,我们开始吧。”
薇薇轻轻点头,抬眼时撞进他含笑的眼眸,慌忙又低下头。
俞珩照常讲道,声音沉稳如古钟,他立于讲道台上,指尖流转的虚空道纹变幻莫测,时而化作漫天星斗,时而凝为深邃黑洞,将《虚空经》的玄妙演绎得淋漓尽致。
众弟子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流转的道纹,唯有第三排那个素来专注的蓝衣少女,此刻有些心不在焉。
薇薇正无意识地用玉简边缘轻叩膝头,“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若隐若现,这已是今日第三次走神了。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讲道台上,实则有些涣散,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心事。
晨课过半,俞珩指间流转的虚空道纹一滞,他注意到了薇薇的异样,天青色的身影在一众弟子中格外显眼。
“仙子。”他悄然传音,声音轻落在她耳畔,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她听清,
“可是对太虚引的演化另有见解?”
薇薇肩头微微一颤,手中的玉简“嗒”地一声斜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慌忙俯身去拾,一缕鬓发垂落,恰好掩住泛起薄红的脸颊,她匆忙回道,声音细若蚊吟:
“道兄恕罪...是薇薇愚钝......未能跟上道兄的思路。”
“可是身子不适?”俞珩放轻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目光透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少女连忙否认,头垂得更低了,脖颈弯出好看的弧度:
“不是的...只是晨起时还有些迷糊.....”这个借口找得实在拙劣,连她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
俞珩看她这副模样,温柔道:
“你我也算同门,何事不能与师兄说?不必有所隐瞒。”
薇薇犹豫片刻,突然抬头,含着雾气的眸子清澈见底,她起身,脆生生道:
“道兄,下课之后能单独为薇薇讲解经义吗?”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说完,她又有些后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俞珩的眼睛。
俞珩微微错愕,似乎没料到她会当众提出请求,而后笑道:
“可。”
远处山巅的晨钟恰好在此刻敲响,
“铛——铛——”
钟声悠远绵长,回荡在山谷间。
众人起身准备离去,目光一时投向那位绝美的蓝衣少女,带着几分艳羡与好奇;一时又投向高深莫测的讲习,猜测着他们之间的渊源。
俞珩对少女颔首,示意她跟上。
薇薇迈着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俞珩身后,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小兔子,既紧张又期待。
竹林小径两旁,新抽的竹枝带着嫩黄的芽尖,晨露顺着叶片滚落,“嘀嗒”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薇薇的脚步忽然停驻,她低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露珠,水珠晶莹剔透,映着她裙摆的蓝色,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林间的晨鸟:
“道兄可知......太初古矿最近有仙光现世?”
俞珩正伸手拂开挡路的竹枝,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这我还真不知道。”
少女轻轻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继续道:
“圣地以历练之名派遣弟子探索外层矿脉,半月后启程......按规矩,可以请一位外援同行。”她突然仰起脸,晨光恰好穿过竹叶的缝隙,在她杏眸里碎成星星点点的晶亮,
“薇薇想进入其中寻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我想请道兄相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俞珩没有立即应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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