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41章

“你抚琴要多少源?”

“抚一曲,在仙子眼中大约是两千斤,”俞珩任由她抓着衣襟,眼中笑意更深,

“也有人觉得,一曲无价。”

金解语闻言,猛地松开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波澜,再睁眼时,她恢复了从容:

“去我月阁。”

俞珩起身,整了整被抓皱的僧袍,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扔给了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刘俊生。

沉甸甸的袋子落在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刘俊生打开一看,瞳孔收缩,里面竟有五千斤源石!

“你在此地吃些吃食,或者去圣城逛逛,增长些见识,”俞珩走到刘俊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为师之后会与你联系。”

说完,他便转身跟着金解语向外走去。

金解语走在前面,广袖飘飘,裙摆摇曳,身后的侍女们提着宫灯紧随其后,一行人如同一条流光溢彩的长龙,消失在曲廊尽头。

雅阁内,只剩下刘俊生一人,他看着桌上沉甸甸的锦囊,又望了望金解语与俞珩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茫然。

金解语的阵仗出阁,惊动了水月小筑。

“金仙子出巡!”不知是谁先在水榭中喊了一声。

霎时间,沿岸各色楼阁的雕窗纷纷被推开。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锁定在这支的队伍。

一位正在临水雅阁中饮酒的锦衣修士,痴痴地望着队伍前方华服身影,喃喃道:

“是何等人物,竟能让金仙子亲自出阁迎接?”

“这...这怎么可能?”二楼雅座的中年富商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

“上月苍龙宫的太上长老之孙,携着七彩珊瑚求见,金仙子可是连面都没露,只让侍女传了句‘俗物难登大雅’!”

人群越聚越多,廊道上、水榭中、阁楼上,到处都是探头探脑的身影。

忽然有人指着队伍末尾惊呼:

“快看!后面跟着个和尚!”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刺向身着灰布僧衣的肥胖身影,带着刀刃般锐利。

但见那和尚步履从容,圆润的脸上带着几分温厚笑意,僧袍朴素,在满楼珠光宝气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这景象让许多人如遭雷击,感觉天塌了一般。

“这秃驴......”三楼包厢里,一位头戴宝玉冠的世家公子猛地捏碎了手中折扇,竹骨碎片扎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本公子花费一万三千斤源石,请遍圣城乐师为她谱曲,就为博仙子一笑,这肥猪凭什么!?”

他袖中剑丸嗡嗡震颤,似要破袖而出,却被身旁须发皆白的老者死死按住。

老者在他耳边低声劝道:

“公子稍安勿躁,金仙子此举必有深意。”

有人酸溜溜地咂嘴:

“这和尚体型肥大如猪,刚才我用神识扫过,修为也不甚高深,最多不过道宫境。

金仙子为何摒弃我等俊秀人杰,却对他另眼相看,难道金仙子的审美异于常人不成?”

“该死的秃驴,不去青灯古佛旁念经,跑来逛风月场,简直是亵渎圣地!”一位身穿锦袍的青年咬牙切齿,暗中对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这是哪家寺庙的和尚,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永无宁日!”

一位蓝衣青年扒着栏杆,对着队伍远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呼喊:

“金仙子!我愿散尽万贯家财,只求您回眸一顾啊!”喊完便捶胸顿足,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依我看...”一位摇着羽扇的修士眯起眼睛,

“没准儿金仙子近来偏爱佛法,你若真是一片赤诚,何不入了空门精研佛法,或许未来也能得仙子青睐,登堂入室呢?”

他话音未落,忽见队伍转入一处横跨溪流的悬空廊桥。

金解语忽然回身,裙摆上百鸟图案突然活了过来,一只只金羽翠翎的鸟儿扑棱棱展翅飞出,化作道道金芒将廊桥笼罩。

待光华散去,众人再定睛细看时,廊桥上哪里还有什么胖和尚的身影?

月阁暖阁内,金解语反手落下重重禁制,道纹流转闪烁,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当她转身时,正看见一缕黑白光芒从那人眉心褪去。

肥胖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手重塑,灰布僧袍化作一件紫衫,站在原地的,已是一位紫衫落拓的俊秀青年,眉眼清俊,嘴角噙着一抹弧度。

俞珩拢袖笑道:

“金仙子别来无恙乎?”

第一百三十章 玉露金风初语冷,暗随星月转温凉

金解语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先是深深凝视了俞珩一眼,接着朱唇轻启,不咸不淡道:

“你是不是跟谁都能装作很熟的样子?鹊云居的生计亦未曾疏懈嘛。”

俞珩闻言失笑,眼角眉梢舒展开来,顺势接道:

“小道不是忘本之人,全赖向仙子学......“

话一出口,他自觉不妥,此言似有暗讽她出身风月之意。

正心思电转,思考如何补救,却见金解语不仅不恼,反而将雪白锋利的下巴一扬。

“哦?是嘛?”她红唇微勾,

“我的好徒儿,叫声师尊来听听。“

俞珩心中诧异,却丝毫不耽误他当即整了整衣冠,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声音清朗:

“师尊。”

“噗嗤——”金解语被逗笑,笑靥如花般绽放在羊脂玉似的脸上,但随即又迅速收敛,轻哼一声:

“真是没脸没皮~”

她转身腰肢轻摆,金色长裙上在灯光下流转出璀璨霞光,走了几步,她回眸白了俞珩一眼,眼波流转:

“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望着她摇曳的背影,俞珩含笑跟上。

踏入内阁,四壁镶嵌的金珠按周天星斗轨迹排列,流转光泽,地面以秘银勾勒出道纹,每踏一步便有金莲自足下绽放。

正中央一尊三足金猊香炉蹲踞在白玉台座上,口中吐出的青烟。

所目之处皆泛着金芒,却不显俗艳,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奢华。

金解语走到一张铺着白狐裘的金丝软榻前,优雅落座,裙摆如花瓣般散开。

她随手摘下发间一支金凤簪把玩着,抬眼看向俞珩,神情似笑非笑:

“你这东王大难不死,怎第一件事便来我这风月之地寻欢作乐?”

俞珩在她对面的木椅上相对而坐,身姿挺拔,泰然自若道:

“师尊明鉴,徒儿此番前来,实乃有事相求。”

金解语闻言咯咯笑不止,她将金凤簪重新插回发间,指尖划过鬓角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哦?不知是什么事,劳动东王屈尊前来?”

俞珩敛起笑意,神色骤然变得郑重,紫衫在金辉中挺得笔直:

“师尊座下有一徒孙,名唤李怜卿。此女机缘巧合入了水月小筑,小道今日特来相询,不知这是否出自她本心?”

“李怜卿?”金解眉峰微挑,似在梳理记忆,

“这个名字我倒是记得,一年前入门的,当时一位师姐见她容貌清丽,根骨通透,是块修行的好料子,便收在门下,有心将之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一代大家。”

俞珩闻言,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金解语说着,忽然瞥见他眉间轻愁,不由轻笑出声:

“怎么?你以为我水月小筑是那等强买强卖的勾栏之地?”

俞珩闻言,神色稍缓:

“看来......是小道多虑了?”

金解语起身走向窗前,望着窗外流转的星河,声音悠远:

“水月一脉传承千年,门下弟子或出世清修,或在红尘历练,去留皆由本心。

我那徒孙若真不愿留,也没人锁着她,随时可走。”

她忽然转身,发间金步摇溅出的光点落在俞珩肩头,

“不过——未曾听闻她表露过去意。”

俞珩闻言,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衣冠,他起身对着金解语一揖:

“既如此,小道有个不情之请,李怜卿毕竟是我门下学生,算起来与师尊也算一脉相承。

不知可否让她重归本宗,拜在师尊门下?”

金解语回头,定定地望向他,目光如刀似剑,仿佛要剖开他这副皮囊,直抵神魂深处。

良久,她释然似的叹了口气:

“难怪碧月对你念念不忘......似你这般天资绝世,又生了副好皮囊,却不知‘脸面’二字为何物。

明明满口鬼话连篇,偏生说得这般道貌岸然......真是......古来罕见,不怪她,真不怪她......”

俞珩浑不在意她话里的调侃,反而上前一步,紫衫与金裙在光晕中相错,距离不过咫尺:

“还望仙子成全。”

金解语摆了摆手,

“罢了,你若求别人,这事情还真不好办。不过......”她斜睨俞珩一眼,

“我金家在这水月小筑,倒还有几分薄面。我这就差人去师姐那里,把我那位'好徒孙'要过来。”

俞珩眼中漾起真切的谢意,声音里满是诚恳:

“多谢仙子。”

金解语指尖轻点俞珩的肩头,她金色眼影在烛光下泛着狡黠的光,促狭道:

“我这般出力,不知东王何以报我?”

俞珩淡淡一笑,手掌一翻,忽有刺目的金光大盛,一团流动的液态白金凭空浮现于掌心。

白金内里似有轮金日缓缓旋转,光晕中隐约能看见星河流转,精魄如活物般在他掌心跳跃,发出清越如剑鸣的铮铮声响,暖阁内的金器跟着轻颤。

“这是......”金解语瞳孔微缩,纤长的睫毛猛地一颤,语气不确定:

“太白精魄?”

俞珩笑而不语,指尖轻捻,白金圆球在他掌中流转变化,渐渐凝结成一尊三寸高的金舞姬像。

金像流光溢彩,眼波流转处是融化的金辉,仿佛含着一汪潋滟春水;眉峰微挑却藏着锋棱,似有寒芒隐现。

美艳中透着股不容侵犯的锐利,兼具柔媚与锋芒。

金像悬空而立,自行旋转起来,举手投足间带着灵动的韵律,裙摆飞扬作飞天之姿,眉眼间的神韵、唇角的弧度,分明就是金解语本尊模样!

“此物乃庚金之精所化,正合仙子辉光四射,艳锐交辉的气质。”俞珩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金解语望着悬浮在面前的金像,它的表情细腻生动,笑时眉梢眼角皆是融化的璀璨,仿佛能听见银铃般的笑声;

冷时眉眼间便凝作锋芒,如利剑出鞘般慑人。

既有内敛的金辉玉润,又有外露的锐不可当,让人不禁疑心,究竟是与本尊何其亲近之人,才能将她骨子里的矛盾与和谐,刻画得如此入木三分?

她忽然展颜一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

“你我不过见了两面,何以能将我记这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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