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140章

他目光扫过远处姬家驻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即转身,与刘俊生一同向房外走去。

俞珩与刘俊生走下楼梯,穿过喧闹的大堂,妩媚白衣女子见状,连忙迎了上来,微笑着问道:

“大师这就走了?不再多坐会儿?”

俞珩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道:

“多谢仙子款待,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女子也不强留,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师慢走,醉仙阙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两人踏出醉仙阙,迎面便是泼洒而下的炽烈天光,金晃晃的阳光撞在脸上,刺得人睫毛发颤,几乎睁不开眼。

刘俊生眯起眼睛,抬手遮了遮太阳,深深吸了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把醉仙阙内的酒气尽数排出肺腑。

他侧头看向俞珩,问道:

“师傅,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俞珩神色淡然,目光悠远,

“去找你怜卿师姐。”

刘俊生一愣,心中微动,正想再问,却见俞珩已迈步向前,伸手拦住一位肩上扛着布幡的本地居民。

“这位施主,请问水月小筑怎么走?”俞珩合掌一礼,语气平和。

那居民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布幡上“修补法器”四个黑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胖大和尚,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水月小筑?那可是风月场,大师一个出家人,也要去那种地方?”

俞珩微微一笑,神色坦然:

“施主着相了,万丈红尘皆是道场,洗练心性亦是修行。”

居民闻言,啧啧称奇,倒也爽快,抬手向西一指:

“直行二里,花二十源石坐百里阁的马车,他们能带你去圣城任何地方。”

俞珩点头致谢:

“多谢施主,愿施主福慧双增,善根日长。”

居民听了这吉利话,不由得哈哈一笑,扛着布幡转身便走:

“那就承大师吉言了!”

正说话间,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娇笑,只见一位体态丰腴的妇人倚在街边栏杆上,眉眼含春,涂着蔻丹的手指轻点着下巴,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

她掩唇轻笑,声音酥媚入骨:

“哟,胖和尚满嘴吉利话,行的却是坏修行之事,还带着小徒弟一起,当真是不知羞呢!”

刘俊生闻言,脸色涨红,张口欲辩,却又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尴尬地低下头。

俞珩却丝毫不恼,反而转身对那妇人合掌一礼,语气温和如春风拂过湖面:

“阿弥陀佛,诸法空相,色即是空,心若澄明,何处不见真如?贫僧也愿女施主常得三宝护持,容颜悦泽如朝露,心似琉璃无染尘,清宁自在度流年。”

妇人先是一愣,手中的丝帕停在唇边,随即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起伏,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咯咯咯......胖和尚其貌不扬,倒是嘴甜似蜜,莫不是个假修行的花和尚?”

俞珩笑而不语,只是对着她微微颔首,转身迈步向西走去。

刘俊生连忙跟上,忍不住低声道:

“师傅,要不......要不就您一个人去吧?咱们师徒俩一同进风月场,实在惹人非议......”

俞珩目视前方,脚步不停,淡淡道:

“觉性,修行不在形迹,而在本心,你师姐在那儿,咱们便该去那儿。”

刘俊生挠了挠头,似懂非懂,但见师傅神色平静,便不再多言。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金钗解语映华堂,昔是俞郎未抚簧

水月小筑,悬浮在一片自成独立空间的夜空之中。

甫一踏入无形的界门,便觉天地骤然变换,外界还是烈阳高悬的青天白日,此处却已是星河低垂的静夜。

整片建筑群依循“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意境,楼阁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竹林松海之间。

几座高台凌空架起,台上摆放着矮几蒲团,可供人凭栏赏月、执杯浅酌。

远处的水榭中,隐约有仙子翩翩起舞,琴音清泉般流淌过来,与夜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融为一体,奏响一曲动人的天籁。

这里没有寻常风月场的奢靡浮华,反而弱化了权贵的气息,处处强调自然意趣。

漫步其间,仿佛能暂时剥离外界的纷争戾气,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回归本真之感,当真是消磨英雄志的温柔之乡。

领路的白衣仙子广袖飘飘,她足尖轻点过溪面的青石,回眸浅笑道:

“两位贵客且随我来。”

俞珩神色自若地跟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的景致。

身后的刘俊生把头埋低,眼神紧紧盯着脚下的石径,生怕瞥见什么不该看的。

穿过一道圆形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股清甜的水汽扑面而来。

只见一泓清泉从青石上潺潺流过,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竹影。

溪畔错落摆放着几张案几,燃着幽幽的檀香,几位身着锦袍的客人正凭栏而坐,低声谈笑。

他们身后,数位素衣女子正在月光下翩翩起舞,舞姿轻盈曼妙,如同月下精灵。

与外界的繁华相比,此处俨然被营造成了一片“喧嚣中的净土”,让人恍惚间忘却了圣城的纷争算计。

夜色渐深,银辉如同流水般洒满大地,亭台楼阁中的灯火朦胧闪烁,整个水月小筑笼罩在一片神秘而静谧的氛围中。

竹帘轻卷,带起一阵清幽的竹香,两人被引入一方临水而筑的雅阁。

阁内陈设极尽清雅,四壁悬挂着水墨烟雨图,案几光滑如镜,上面错落摆放着几枝新折的寒梅。

白衣仙子广袖轻舒,动作优雅地跪坐于云锦蒲团之上,素手执起一柄紫金提梁壶。

壶中泉水初沸,咕嘟声轻响,白雾氤氲间,茶香沁人心脾。

“贵客可有相熟的师姐妹作陪?”仙子皓腕轻悬,壶嘴微倾,琥珀色的茶汤划出一道晶莹弧线,精准落入青瓷盏中。

盏中茶叶遇水舒展,化作几尾栩栩如生的游鱼之形,在盏中悠然摆尾,仿佛下一秒就要游出盏外。

俞珩接过茶盏,指尖在盏沿轻轻一叩,盏中游鱼顿时散作满盏星辉,茶汤清澈见底,香气愈发浓郁。

他含笑道:

“贫僧此来,是为寻金解语仙子。”

“叮——”

玉壶与茶托轻轻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声响。

仙子睫羽微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展颜笑道:

“原来贵客是金师姐的故交,那想必贵客已与师姐预先约好了。”

俞珩摇头:

“未曾预约。”

仙子放下茶壶,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困扰的表情:

“金师姐在水月小筑地位超然,多少豪客一掷千金也难见她一面。贵客未曾提前知会,怕是难以得见。”

俞珩神色风轻云淡,僧袍大袖一拂,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千斤源石如同雨落玉盘般倾泻在案上,源石晶莹剔透,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还望劳烦仙子通报一声,贫僧与金仙子是旧识,你只说鹊云居昆玉秋霜到访,她自会见我。”

仙子闻言抬头,目光落在俞珩此时的胖脸上,面露难色。

昆玉秋霜者,昆仑之玉,秋日霜华,皆是喻人清冷高洁之物。

眼前这和尚,眼波半阖,眉梢眼角舒展,下颌圆润,带着几分似睡非睡的慵懒,倒也透着一股通达宽厚。

可这般自夸,自比秋霜美玉,未免......脸皮太厚了些!

她心中不禁打了个嘀咕:不会是骗子吧?

“这......”

仙子正犹疑不定,忽觉案上又是一亮。

俞珩僧袍又是一拂,两千斤剔透的源石落在沉香木案上,垒成一座晶莹小山,霎时间霞光满室,整个雅阁都亮堂起来。

“劳烦仙子奔波。”俞珩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流光溢彩的源石倒映在仙子眸中,她忽地柔柔一笑,腕间轻纱一抖,行云流水般卷起源石,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

起身时,她步态轻盈,飘然若仙:

“贵客哪里话?请稍后,幼竹这就去金师姐月阁通报。”

待如云般的身影消失在曲廊尽头,刘俊生终于憋不住,凑到俞珩身边,压低声音:

“师傅,你真是这儿的熟客啊?

俞珩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他并未回答,只是望向窗外。

月光洒在溪面上,波光粼粼,远处传来悠扬的琴音,与流水声交织在一起,静谧而美好。

刘俊生见师傅不语,也不敢再追问,好奇地打量这雅阁。

不多时,阁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环佩叮当声,似金铃撞碎玉,又似碎玉敲冰盘,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急切,由远及近,瞬间便到了阁外。

竹帘尚未卷起,一缕冷香已先飘了进来。

“砰——”

雕花门扉被人一掌推开,门环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震响,惊得水中灵鱼猛地窜向深处。

八名身着纱衣的侍女鱼贯而入,她们身姿窈窕,步履轻盈,手中提着琉璃宫灯,将雅阁映照得流光溢彩。

众人簇拥下,一位华服女子踏着满地碎光款款而来。

她身材高挑,一袭织金孔雀纹广袖长裙曳地三尺,走动间,金线流转,恰到好处勾勒她曼妙身姿,璀璨夺目。

乌黑的秀发上插满了步摇、簪子、钗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额间贴着银色闪闪的尾羽花钿,一动便是碎金流银,富丽堂皇。

一张羊脂玉似的脸,却眉峰如刀削,眸光似坠刃。

一进屋,目光便如鹰隼扫过整间雅阁,锁定在俞珩身上,眼尾淡金眼影斜飞入鬓,微微上挑:

“好个胆大包天的胖和尚!敢来我水月小筑招摇撞骗?!”

说话间,她广袖一振,三十六枚金铃从袖中飞出,金光大作,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组成一个杀阵。

她身后收了俞珩两千斤源石的白衣仙子幼竹,顿时面如纸灰,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却被旁边的侍女眼疾手快地扶住。

却见俞珩不慌不忙,端起茶盏又浅啜了一口,淡笑道:

“金仙子贵人多忘事,可曾记鹊云居旧事?

枕边书倾酒,怜香客诵经,吾为枕边人,仙子特令我抚琴......”

金解语闻言,眉头瞬间蹙起,陷入了回忆,她抬手按在额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鹊云居......枕边书......怜香客......抚琴......”

想着想着,她忽然娇躯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美眸瞪大,眼角的金粉都震得脱落了些许。

素手指着俞珩,指尖微微颤抖,一脸难以置信的恐怖神色:

“你、你.......是、是你......?”

俞珩含笑颔首:

“仙子想起来了?”

她带起一阵香风,快步走到俞珩近前,一把抓住俞珩僧袍的前襟,将他憨厚的笑脸拉到自己面前,细细打量,仿佛要透过这张胖脸看到另一个人。

片刻后,她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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