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眉心突然迸发出十二道炽金纹路,细密的金色电弧在纹路间跳跃流转,他运转诡谲之法,口中诵念天圣经文,霎时间,整片虚空响起穿越万古的鹏啸:
“唳——!!!”
啸声如金石震裂,似要撕碎九重天阙!
一头遮天蔽日的金色天鹏虚影自时间长河尽头飞来,携着太古凶威,轰然没入俞珩体内。
“轰!”
璀璨金光炸裂!俞珩黑发瞬间染成鎏金,眼眸化作纯粹的金色竖瞳,一对横贯天地的金色神翅自背后展开,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斩断法则的锋芒,金色浪潮环绕周身,宛如一尊自太古走来的鹏魔皇者。
“天妖屠圣!”
冰冷的声音响彻寰宇,俞珩双翼一振,整片天地都被炽盛金芒割裂,振翅之声穿越万古时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金色神剑,漆黑如墨的封锁空间中,他精准捕捉到姬宏破开的一丝涟漪——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九霄,漆黑空间被这一剑劈开一道裂隙,金色剑光直冲九重天外,破封而出,俞珩双翼怒展,翎羽迸发出刺破天宇的锋芒,将方圆千里的云海一分为二!
他根本不曾回首,甚至没有多看姬宏一眼,金翅振动。
“唰!”
虚空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开,俞珩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所过之处,只余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轨迹,如同神灵以金笔在苍穹上划下的惊世一笔。
姬宏手持虚空镜,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转瞬即逝的金芒,只觉眼前金光一闪,那道身影化作一片模糊的金色光晕在不断远去,消失在天际尽头。
“这是......”姬宏的白须无风自动,在虚空中轻轻飘舞,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天鹏极速?罗喉竟是妖族......?”
姬丛云狼狈地从破碎的封锁空间跌出,衣袍褴褛,但他顾不得整理仪容,急忙抓住姬宏的衣袖:
“三哥!你被骗了!那小子身上怀有极道帝兵!”
姬宏眉头骤然紧锁,额间皱纹深如沟壑,他缓缓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姬丛云:
“老十三......”声音低沉如闷雷,
“我真没想到,你如今竟变成这般性情,为了推卸责任,连这等荒谬的借口都编得出来?”
“三哥!!!”姬丛云急得双目赤红,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姬宏的袍袖,拽着他就往俞珩消失的方向飞去,
“千错万错都是我一时私心,但此事关乎我姬家存亡!我们边追边说成吗?”
黑色虹光划破长空,姬宏并未反抗,任由姬丛云带着疾驰,狂风中,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说吧,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姬丛云喉结滚动,
“族中一直以为......皓月是被妖帝后人颜如玉所废......”说到此处,他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实则...另有隐情......”
“继续说。”姬宏眸子骤然眯起,眼缝中迸射出两道实质般的精光。
姬丛云一咬牙,枯瘦的面容扭曲着,终于全盘托出:
“其实是被一个叫吴苦的野道士所废!那人身怀不知名极道帝兵,几乎将当时在场的所有姬家护卫屠戮殆尽!我......我得知消息后...”他声音微顿,
“就暗中追查他的下落,谁知这吴苦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急速飞遁中,姬丛云的语速越来越快:
“我甚至请动擅长天演神算的玄机老人相助,却也算不出他的踪迹,直到最近,我追查万物母气根源,从青蛟王居所偶然得知,妖族又出了一位殿下,与妖帝后人颜如玉关系匪浅,我猜测......”
“所以你就私自携带帝兵,”姬宏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危险,
“蹲守在青蛟王小界外?”
“是......”姬丛云目光闪烁,不敢与姬宏对视。
姬宏周身神光剧烈波动,背后漆黑虚空明灭不定:
“为何不告知族中?”
“我这不是想着他身份敏感......“姬丛云声音越来越低。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知族里?!”姬宏突然暴喝,声浪震得方圆百里的云层轰然溃散!
姬丛云浑身一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三哥,我、我一时糊涂......”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我鬼迷心窍,想要独占这份机缘...但你也知道八哥一脉这些年逼得紧,我这一支在族中......”
“够了!”姬宏厉声打断,袖袍猛地一挥,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阴云密布,额角青筋如虬龙暴起。
他周身不自觉溢出的神力,将沿途虚空震出蛛网般的裂痕,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
“一件关乎我姬家万年大计的机缘......”姬宏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竟被你人为变成一场大祸!老十三啊老十三......”他痛心疾首地摇头,
“在族里不受人待见,难道不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姬丛云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
“三哥,你为人一向宽厚,我......”
“好了!”姬宏突然抬手,眼中精光暴涨,
“事已至此,唯有将功补过。”他转头凝视远方那道渐渐淡去的金色轨迹,语气陡然转厉,
“只要擒住罗......不,是吴苦!你就是姬家的大功臣!”
姬丛云闻言大喜,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贪婪的精光:
“好!三哥放心,那小子方才连番大战,又强行催动帝兵,此刻必定油尽灯枯!”
姬宏周身突然爆发出滔天神威,脚下的虹光速度陡然提升数倍,他声音冰冷:
“追!今日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此子拖回姬家!”
姬宏双手掐动古老印诀,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头顶漆黑如墨的虚空之海沸腾,墨海中央,虚空镜的投影逐渐凝实,镜面上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嗡——”
虚空镜投影突然剧烈震颤,镜面一转,一道乌光如黑龙出渊,上穷碧落下黄泉,穿透九重云霄,将天外星辰都映照得黯淡无光,照破万古青冥的镜光扫过俞珩逃遁的方向。
镜面上映照不出完整身影,只有一团璀璨到极致的五彩神霞在熊熊燃烧,光芒之盛,连虚空镜这等极道帝兵都难以完全显化!
姬宏突然闷哼一声,双目被反照的神霞刺得淌下两行血泪,但他不怒反喜,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好!好!好!”他声音激动得发颤,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
“果然是帝兵!我姬家......又要迎来一段无敌岁月了!”
姬丛云见状,急忙掐诀加速,黑色虹光的速度再提三成。
俞珩金翅怒展,每一次振翼都引发虚空震颤,灿金翎羽划过的轨迹,空间如同薄绢般被轻易撕开。
他的速度太快了,下方连绵的山脉化作模糊的翠色长练,蜿蜒的江河扭曲成闪烁的银蛇,就连高悬的烈日都被拉长成一道刺目的金虹!
突然,一道乌芒自九霄垂落。
“虚空镜!”
俞珩金色竖瞳骤缩,他毫不犹豫掐出莲花法印,羊脂玉净瓶跃出,瓶身倾斜间,一道晶莹神泉如银河倒悬,他仰首含住泉流,喉结滚动,只咽下三滴,
“轰!”
血色苦海顿时掀起万丈狂澜!原本枯竭的神力如火山喷发,浪涛如千军万马奔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俞珩足踏玄奥轨迹,身形忽明忽灭,每一步落下,空间都如褶皱般被强行压缩,百里距离在他脚下缩为寸步。
虚空镜的乌芒如影随形,仿佛能照彻万古,任凭俞珩如何变幻方位,始终牢牢锁定他的身影。
俞珩面色沉凝似水。
第一百章 长生非为善,杀尽始登仙
天穹之上,三道神虹划破长空,所过之处云崩雾裂,声势浩大得令人窒息。
“快看天上!”一名在高峰采药的修士突然惊呼。
最前方一道金虹如流星赶月,每次闪烁都跨越百里,后方两道乌光紧追不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三者追逐间泄露的压力,将下方山峰都压得矮了三分!
“那是...姬家的虚空镜?!”下方城中,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跪倒在地,
“天啊,什么人值得姬家动用极道帝兵追杀?”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赌十斤源,前面逃的肯定是某个圣地圣主!”
“你们没发现吗?那金光中隐约有鹏影,莫非是老鹏王?”
“不可能!妖族大能岂会放任姬家这般追杀?!”
有修士冷笑:
“姬家与妖族恩怨可谓由来已久,立威、泄愤、或者单纯为了道心畅爽……随便什么理由,杀个妖族怎么了?”
“此言有理,不过孔雀王呢?姬家这么干,他能无动于衷?”
“他与摇光圣地、姬家大能血战,一定受伤颇重,或许早已自顾不暇,我等下次得知他的消息,没准是坐化……”
一名头顶红鳞的青年伸出赤红的手掌,指着旁边幸灾乐祸的獐头鼠目修士,声音冰冷:
“收回你的话,我族孔雀王盖压当代,只会一路勇猛精进,岂容你非议。”
鼠目修士不过神桥境界,平日里好大言,也没人指摘,今日却被人当面抽了脸面。
他怒目而视,见红鳞青年修为深不可测,当下又瑟缩低头。
红鳞青年却不打算放过他,一把提住他领子,
“我今日要教教你何为祸从口出!”
“饶命!殿下饶命啊!”
……
几个胆大的已经架起虹光远远尾随,有商人趁机开盘下注,赌那人能撑多久。
只见虚空镜投影突然暴涨,镜面中射出九九八十一道乌光,如天罗地网般封锁四方,被波及的几座山峰瞬间化为齑粉,吓得尾随的投机者屁滚尿流。
“妈呀!这热闹看不得!”一个刚才还信誓旦旦要捡漏的修士,此刻背心都湿了。
乌光掠过瞬间,一座大城全城法宝尽数颤抖,护城大阵自主激活。
暗处,几道隐晦的神识正在交流:
“姬家这是发什么疯?”
“虚空经又泄露了?”
“前面那人什么来历?”
“荒古世家果真无所顾忌……我们是否……”
“静观其变,必要时...”
三道神虹撕裂苍穹,所过之处云海翻腾,天光黯淡、,最前方那道金虹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道割裂天地的细线,将沿途虚空都犁出久久不愈的裂痕。
“三哥!”姬丛云面色铁青,枯瘦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已经惊动太多人了!”
姬宏眼神阴鸷,望着远处那道始终无法拉近的金芒,突然深吸一口气,仙台秘境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扩散,方圆万里的修士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
“老夫姬家太上长老姬宏!”
这声暴喝如九天惊雷炸响,震得下方几座古城阵法光幕剧烈摇晃,无数修士痛苦地捂住耳朵,七窍都渗出鲜血。
“正在追杀我族逃犯!此人虽仅四极境界,却盗取我姬家秘宝!”
话音未落,虚空镜投影突然暴涨,镜面中映照出一团模糊的五彩神霞,虽然看不清真容,但四极境界做不得假。
姬宏白发狂舞,声震八荒:
“凡助我姬家追回者——赏三十万斤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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