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职业可以无限提升 第213章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琼玉仙门男修身形一侧,便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那枚银币别说沾到他的衣袂了,甚至,在距离男修还有数十米远的时候,就有剑气飞射,把那银币击落了。

  只是,盗风的法,好似不用触碰对手,只要掷向对方便可。

  也因此,就在银币落地的同时,那男修的脸色便变了。

  他的动作在一瞬间变得凝滞而迟缓,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蛛丝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手势、每一个步伐都像是在深水中艰难划动。

  而盗风,他的速度却骤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捉摸不透的流光,在演武场上飞窜不休。

  那流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前一瞬还在演武场东角,下一瞬已掠至西侧,快得让人连他的衣角都看不清。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这个道理,在修仙界同样适用。

  你连追都追不上对方,自然也就胜不了。

  那琼玉仙门的弟子也算反应迅捷,在察觉到自身速度被诡异压制之后,第一时间便祭出了一面冰晶法盾,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随即他又接连施展了数道范围性的水法——水幕、水牢、水龙卷,将半边演武场都笼罩在了一片翻涌的水光之中,试图以铺天盖地的攻击弥补速度上的劣势。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术法,无论他将攻击范围铺展得多么宽广,那些水龙与水牢都始终追不上盗风的身影。

  甚至连盗风移动的轨迹都捕捉不到,只能徒劳地冲刷着演武场的石板,溅起漫天水花。

  如此一幕,使得江玄当即便摇了摇头:“诡异的能力,这修士不是盗风的对手。”

  就在他以为接下来会是盗风干脆利落地拿下这一场时,周围却响起了一些嘈杂的议论声。

  那些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从东南州域各大仙门的席位上此起彼伏地传来。

  “该死,又是这诡异的玩意,根本躲不过去。”最先开口的是沧海宗的一个弟子,他望着场中那道飞窜不休的流光,语气中满是烦躁与不甘:“那银币明明躲开了,怎么还能生效?这完全不合常理!”

  “诡异的力量,确实有些邪门。”他身旁的同门也皱着眉头附和道,“这种不讲道理的术法,根本不像是正经修炼出来的。若没有那枚银币,他什么都不是。”

  “还好,对面实力不强。”另一个琼玉仙门的弟子,语气中多了几分庆幸,“你们注意到没有,从头到尾他除了跑,根本不敢正面接任何一招,而他的术法更是孱弱,连我们的护体法盾都打不破。”

  “他如今,只是纯凭这一手诡异之物在周旋罢了,伤不了人,也就是恶心恶心咱们。”

  “说得对,这样的对手,赢不了我们,我们也懒得费力气去追他……平局就平局吧,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们。”

  这番话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然后,江玄便知道了,东南州域的修士们似乎已在这几场诡异的平局中达成了某种共识——盗风很强,但强得有限。

  他的能力,仅是诡异难防,可他的攻击力却稀松平常,根本无法对任何一个认真防御的东南州域修士造成实质性威胁。

  对此,梦璃也出面解释过数次,她的说辞,跟东南州域心中的想法相差不多,即盗风的力量源自诡异侵染,并非他自身修炼所得,且他也只有这一项能力值得称道。

  这番解释,让东南州域的修士们愈发笃定自己的判断。

  也就江玄,心底仍存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盗风的能力,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

  那枚银币,那诡异的速度压制,还有他在场上的姿态——这一切,让江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他暂时也无法证明什么。

  盗风与他所接触过的任何修士都截然不同,体内几乎感知不到元气或法力的波动,只有一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诡异气息在他经脉中翻涌。

  这种特殊的情况,连他的天心镜都无法穿透那层诡异迷雾,看清对方的真实实力。

  就在他思索的当口,场上的又一场战斗落下了帷幕,结果毫不例外,仍是平局。

  不过,接连数人,这使得盗风似乎被这份不败的战绩冲昏了头脑,自信心骤然膨胀。

  他停下那道飞窜不休的流光,在演武场中央站定,那双因诡异侵染而泛着幽幽紫芒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高台东侧——而这里,正是江玄所处的位置。

  还不等江玄做出反应,盗风嘶哑的声音已然在场中传开:

  “江玄公子,听说你是此方世界,年轻一辈最强之人,在下盗风,不知可否有幸,请公子赐教一番?”

  “嗡——!”

  此言一出,整座摘星台都寂静了一瞬。

  寂静之中,众人眼中都有着满目的不可思议。

  很显然,众人都没想到,盗风竟敢这样做。

  “他疯了吧,竟然敢去挑战那个魔王。”

  “刚才的战平,确实让他有些狂妄,不过,他也有傲慢的资本,那诡异的速度,确实太难防了。”

  “我也有些好奇,江玄能不能追上他的速度……”

  “应该能吧,那可是江玄……”

  “我觉得难说,诡异的力量,可是金丹真人都有些忌惮。”

  因为震惊与好奇,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江玄身上,等候着他的选择。

  且东南州域的一众修士,他们的神色很是复杂,既有些幸灾乐祸,又有些隐隐期待。

  在他们之外,一直沉默不语的龙子、龙女,也终于从无聊中回过了神,那双清冷的竖瞳,带着一些饶有趣味,落在了江玄身上。

  “江玄,面对如此挑衅,你会做出何种选择呢?”

  “还有,就让本龙子来看看,你的实力,是否配得上你传出去的虚名!”

? 第214章 让公子出手,你还不配!

  对于盗风的挑战,有人意外,有人期待。

  却也有人,神色稍有些惊慌,这最后一人,自然是梦璃公主。

  在盗风那句“请公子赐教一番”说出口的瞬间,她那张温婉从容的面孔上,便骤然掠过了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

  此刻的她,就好似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般。

  那慌乱极短,不过一息便被压下,随后,她更是下意识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且这动作急促而生硬,全然没有了方才谈笑风生的从容仪态,甚至,因起身过快,她的裙袂都被案几边缘挂了一下,带得案上那盏尚未饮尽的酒微微晃荡,溅出了几滴落在她的袖口。

  但此时此刻,她却完全顾不得这些,快步走到演武场边缘的她,朝着盗风便是厉声呵斥了起来:“盗风!你太放肆了!”

  训斥过后,她更是快速转身,朝着江玄道:“江公子,此事是玄月王朝的过失,盗风受诡异侵染已久,心性早已不如常人那般清明。近日连番平局让他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妄念,方才那些狂言悖行,绝非我玄月王朝的本意。”

  “妾身代他向公子赔罪,这一场,公子也不必理会,妾身自会处置。”

  这话算是给了江玄一个台阶。

  若是寻常修士,顺着这个台阶走下去,不失体面,也免了一场无谓的争斗。

  可听闻梦璃公主的话语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仍是牢牢地汇聚在江玄身上,没有半分移开的迹象。

  之所以如此,是众人都明白,在盗风当众点名挑战之后,若江玄不应战,不论梦璃如何替他开脱,旁人都只会得出一个结论——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拿下手段诡异的盗风。

  若非如此,他为何不出手?

  这份无声的注视,比任何激将法都更沉重。

  而以众人对江玄的了解,他们也都笃定,江玄绝不会容忍这般赤裸裸的挑衅,更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怯战。

  事实,也确实如此。

  面对盗风那句锋芒毕露的挑战,江玄的神色只是微微一怔,随后,他便放下了手中茶盏,并欲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紧。

  他们知道,江玄要出手了,那个曾凭一己之力压制他们所有人的魔王,又要现世了。

  只是,还没等江玄的身子真正站起,又一件超出所有人预想的事情,便在这宴会之中骤然发生了。

  “对付你,何须劳烦江玄公子。”

  一道稍有些沙哑,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玄月王朝席位的角落里骤然响起。

  这就如一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的心湖上炸开了一圈错愕的涟漪,并令他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的挑战,由我来接,胜过我,你才有资格挑战江玄公子!”

  自己敬重的存在被挑衅,便主动出面应战,这种事在仙门中不算稀奇。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转向了角落,并看到了出声的那人后,现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那站出来的人,不是神霄宗的彭万里,也不是洛净璃、夏禾,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与江玄交好的东南州域修士,而是——秦无咎!

  玄月王朝的秦无咎!

  “嗯?!”

  他的出现,让整座摘星台都陷入了一瞬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才还失魂落魄地被侍女搀扶下去、此刻却昂首挺胸大步走回演武场的青年将领,脑海中不约而同地翻涌起了无数个难以置信的问号。

  秦无咎?替江玄出战?他疯了吗?

  因为众人根本没有预料到隶属于玄月王朝的秦无咎竟然会替江玄出头,更没有人想得通一个方才被楚戈碾碎了全部骄傲的败军之将,凭什么有信心去对抗连东南州域众多天骄都拿不下的盗风,这使得整座摘星台,都为之掀起了一片哗然之声。

  “替江玄出战?秦无咎?他方才不是还半死不活的吗,怎么转眼就站出来了?”沧海宗一个弟子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荒谬感。

  他身旁的同门亦是连连摇头,随后,发现了什么的他,稍微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刚才被扶下去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更满脸沮丧,这才过了多久?一炷香都不到吧?他的气息怎么变得这么不一样了?”

  除了这些议论,也有人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等等,这算是玄月王朝内讧了吧?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

  突然站出来的秦无咎,让那些与他不熟的东南州域修士们议论纷纷,而与他相熟的梦璃,更是彻底傻在了原地。

  这一次不是伪装,而是真真切切的意外。

  她那双素来从容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朱唇微启,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显然,她完全没想过秦无咎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没办法,在她的认知里,秦无咎是玄月王朝最忠诚的将领,是她最可靠的部下,是那个宁可强撑着,也不肯向异域低头的倔强青年。

  这样的他,本不该与江玄有任何瓜葛,亦不该站在江玄身前,替他接下了一场本与他毫无关系的挑战。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乱如麻了数息之后,反应过来的她,立刻焦急地呵斥出声,且这次,她的声调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急促与惊惶:“胡闹!秦无咎,退下!”

  这一次,她的焦急是真的。

  她不愿自己的属下与那些上界遗民在众目睽睽之下起冲突,不愿玄月王朝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团结在异域修士面前露出裂痕,更不愿秦无咎因一时冲动而遭遇不测。

  盗风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那绝不是方才那几场平局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对付东南州域的修士,他们因为忌惮,或者一些隐藏的谋划,不会多做什么。

  可对付秦无咎,他们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不愿忠诚于自己,忠诚于玄月王朝的秦无咎身死,她自然要阻拦。

  可惜,这一次,秦无咎没有听从她的命令。

  他只是微微侧首,朝梦璃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随即又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演武场中央的盗风。

  那双曾被灰败与颓丧覆盖了许久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的不再是绝望与不甘,而是一种更炽烈、更决绝的东西。

  他与上界神灵遗族之间,从来便不是同路人。

  甚至,玄月王朝今日之所以会对前来援助的东南州域修士处处防备、诸多试探,也与他们曾经在那群上界遗民身上吃过的亏脱不了干系。

  按照常理而言,一个处于末日灾劫中的世界,在绝望之际,遇到来自更强大世界的外援时,本应欣喜若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去讨好,去挽留,去将最后一线生机牢牢攥在掌心才对。

  事实上,在最初遇到上界遗民的时候,玄月王朝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对于降临的上界遗民,玄月王朝以最高的礼节相迎,将国库中珍藏了千百年的奇珍异宝尽数捧出,甚至不惜将王朝最珍贵的几处秘境的开采权拱手相让,只为换取对方的庇护与援手。

  但最终,他们得到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望。

  那些上界遗民对诡异同样忌惮至极,甚至比玄月王朝的人更清楚诡异的恐怖与难缠。

  不愿自身损伤过多的他们,根本没有作为主力正面对抗诡异的打算,反而是将玄月王朝当作了挡在前面的盾牌——一面可以用来消耗诡异力量、拖延时间的盾牌。

  他们躲在玄月王朝的军队身后,一面以“盟友”之名大肆搜刮资源,将那些在灰潮中幸存的灵矿与秘境洗劫一空;一面操纵玄月王朝的兵力,让他们去与诡异厮杀,去用血肉之躯填那道永远填不满的灰色深渊。

  甚至,当诡异的力量超出预期时,他们都已做好了抛弃玄月王朝、任由这方世界自生自灭的准备。

  正是经历了这场背叛,梦璃以及玄月王朝的将士,才会对苍穹古界的修士也抱有如此深的戒备。

  她不是不想信任,而是不敢再信。

  而作为玄月王朝最顶尖的天骄,秦无咎自然也深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