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如果自己在外面乱查,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猎主不会替你们兜底。”
洛基闻言,脸上的笑容全部收敛下来了,又鞠了一躬。
“尊使说的对,在外面查不仅花钱如流水,而且收回来的全都是废话。
往后这条线就全靠尊使了,您让我们查哪里,我们就去查哪里。”
李察本体坐在椅子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晚起,北欧桌上关于赫尔墨斯的每一条消息都要先经过赫尔墨斯本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怀里的赫尔墨斯面具几乎发烫,甚至开始微微抖动起来。
李察有种预感,再这样下去恐怕第三把神造兵装都要凝聚出来了。
那又会是什么呢?是那种能够催眠百眼巨人的牧笛?
还是赫尔墨斯发明出来的竖琴?又或是祂在神话中借过的哈迪斯的隐身头盔?
虽然他现在的保命手段已经够多了,但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的。
洛基直起腰,脸上还有种卸下了沉重负担的松快感。
“尊使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察让影子把那截鹿角信物举起来。
殿内,冻土和马汗的气味又浓了几分。
“当然,猎主今晚让我过来,其实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洛基脸上的轻松慢慢收敛:“具体是为了什么呢?”
李察开门见山:“猎主要你们进入到狂猎的队伍中。”
提尔闻言,一下子脱口而出:“狂猎队伍,那上面不全是死人吗?”
旁边的芙蕾雅意识到不对,先瞪了他一眼,然后紧张地看着那位不说话的尊使。
提尔也自觉失言,赶紧闭上嘴。
李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了,猎主想要把他们收割变为死人,然后收进猎队里。
李察等这份恐惧发酵了一会,直到洛基那边转了转面具要开口的时候,他才抢在其前面先开口。
“诸位不用担心,猎主这次要的是活人。”
他没有给众人继续询问的机会,继续将话题引导到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诸位,我想先问问你们,今年你们这张桌子一共对外打了几场?”
“只有两场。”
洛基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死了几个人?”
“一个,芬里尔。”
“他是怎么死的?”
洛基把嘴闭上了,海拉替他回答。
“一个白头发的老家伙拎着本书进来了,等他出去的时候,我们这桌基本上半残,芬里尔这个倒霉蛋更是连命都丢了。”
李察默默点点头,他就是要引出这个。
“那场战斗,距离现在有几个月了?”
“大概有8个月吧。”
“8个月时间,你们缓过来了吗?”
众人哑口无言,李察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我先来替诸位算笔账吧,今年3月你们把凯尔特那一桌给吞下去了,吞下去的消化期要消化3~4个月,结果就被外人趁虚而入。
现在已经8个月过去了,你们不仅没有得到什么收益,反而还留下了一身的伤势,诸位现在还觉得凯尔特这桌吞的值吗?”
洛基没有吭声。
“同一年里希腊这桌吞了罗马,整整一桌连人带神名带面具。
而且他们那一夜应该是请到了一位达人,我没说错吧?”
众人都没有说话,那李察就继续说。
“还有黑土河那一桌,首座是深渊传统的大精通学者。
他背后也站着一位达人,上月开始往所有桌子发陶片,诸位手里那片还在吗?”
场上的气氛更加僵硬,李察乘胜追击。
“我再替诸位说一说其他桌子的情况。
希腊桌风头正盛,正在不断往上走;黑土河这一桌四处出击,到处查证。
罗马桌没了,伊比利亚桌在到处找靠山,罗斯桌谁给钱替谁办事,日耳曼桌背后则有一位新晋达人。
诸位,这些一一数下来,你觉得你们在哪个档位呢?”
芙蕾雅抿了抿嘴唇,有些艰难地说:“尊使故意说这些,是要恐吓我们?”
“对!”
这回答得太干脆了,以至于芙蕾雅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要是不把情况陈列清楚,诸位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
提尔也开口了:“那尊使今晚来是要……”
“我今晚来,当然是给你们提供解决方案的,加入到狂猎的队伍中,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李察又掏出另一卷书册,这是老学者顺手塞给他的。
当时好像说的什么,小伙子,和那些人说不通的时候,你就可以念这个给他们听听。
他当时以为是什么强力咒文,结果摊开一看,居然也是一份名录。
“我先给诸位说几个例子吧,你们听听就好。
海因里希·冯·奥斯特海姆,有人知道这个人吗?”
没人回答。
“这人1473年入册,进到狂猎队伍中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从业者猎手,家里穷到一身武器装备都要跟别人借,他在队伍里待了7年。
7年后,他成为了维也纳那边宫廷的首席武官,死的时候是大精通。”
听到这里提尔的呼吸不知不觉急促了起来。
“我再来说第二位,玛格达莱娜·斯泰因。”
芙蕾雅听到这是个女性名字,抬起了头。
李察心里笑了笑,接着说了下去。
“这位女士在1551年入册,她是隐秘方向的。
进队伍前,她还兼职帮别人接生。
这一位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她却做了很多猎手做不到的事情。
她在队伍中跟随了整整19年,19年以后她在纽伦堡开了一间商铺,从此在那里深深扎根。
如今纽伦堡那边,还能听到有许多灵媒说自己曾经是那位女士手下学生带出来的。
这位女士也是从一介从业者,在狂猎退出后也成为了大精通。”
芙蕾雅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我这里再举最后一个例子,奥拉夫·斯韦恩。”
提尔猛抬起头:“北地那个达人家族的先祖?”
“对,他也是猎手,跟了整整11年,分到了三件奇物,两匹坐骑,还有一张能在冬天走上海面的皮子。
后来他回了自己家的岛屿,子孙后代借助这些奇物成就了达人。
所以诸位今天才能听到这个名字,就立马有反应。”
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李察心里又笑了一声,他刚才说的都是幸存者偏差。
这几百上千年加入猎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真正幸存下来的例子也就这么几个。
大部分人死后,能在猎队找到一个位置就不错了。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刚才举的那些例子,什么穷到要借装备的、给别人接生的、以及打鱼的,都是混得比较差的。
影子把那卷纸重新卷好。
“诸位,你们也看到了,他们进到队伍里的时候比你们更不如,但都能取得那样的成就。”
这话说的一边披着幕布的候选者里,都有人开始异动起来。
芙蕾雅也跟着问出了声。
“尊使,我们跟着那个队伍走一夜能得到什么?”
李察就等着他这么问了。
“狂猎夜一年差不多有4~5次,每一次不一定是一晚上,可能是多个晚上连在一起。
比如尤尔的十二夜、四季斋的三日、万圣、沃尔堡。
如果遇到了大灾难或者战争中死人太多还会增加,今年就增加了两次。
一晚上下来,我们会追猎那些邪物和迷路的幽魂,以及从两界缝隙里卷上来的各类奇物和材料,一切战利品都按功劳分配。”
“有没有不需要正面战斗的任务?”
“当然,我就是这样的角色,而且我分到的还比那些带头战斗的更多。”
芙蕾雅眯起了眼睛。
“还有一个额外好处,诸位在书上大概读到过,那就是运。
运气在神秘侧有多重要,相信不需要我多说。
如果你有足够的运气,你活下来机会就永远比周围人多一些。
狂猎中,猎物临走前那一口不甘就是运。
这几年,整个旧大陆都在死人,诸位觉得我们这支队伍如果出去,能够收到多少呢?”
提尔的独手此时已经握成了拳头。
弗蕾娅又问往后猎夜怎么找他们、通告谁接、分账谁报、出了岔子找谁。
正题来了,到了这一步谈判等于已经达成,众人答应入伙了。
李察让影子把名录在指间转了半圈。
“这个,由猎主来定。”
所有人都看过来。
李察定了规矩,就是此后每个人的收获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以及猎主和老学者那边知道,不再走洛基和海拉这边。
听到对方一锤落定,不给自己反驳的余地,洛基脸上针脚抽动了一下。
“尊使……”
“我知道首座要说什么。”影子打断他。
“首座肯定觉得一桌总要有个统筹,但我们的规矩就是不能由人代领。”
这话一出,场内人心浮动。
洛基有些想发作,他看了一眼海拉,死人脸朝他摇了摇头。
权衡到最后,洛基再次笑了。
“好,尊使说得对,我这个首座本来也懒得管账。
往后归猎主管,我落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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