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05章

  先数符号总数:十九种。

  再数出现频率:其中三种出现得极多,占了将近一半。

  再看位置:那三种从来不单独出现,永远跟在别的后面。

  李察把这三条写下来,写完停住了。

  十九种,三种高频,从不单独出现。

  这不是文字。

  文字里的高频符号是元音和常用词,会单独出现,会有开头和结尾。

  这应该是记数?

  他把这一条写下去,接着往下推。

  记的是什么数?

  他把整叠叶子翻了一遍,数出叶子一共二十九片。

  李察握着笔的手停住了,【思辨】被触发:一个完整的月相周期,二十九天半。

  他把静水收了,人往椅背上一靠。

  【学识】就在这一刻,迈出了最后一步。

  他脑子里越铺越大的书库,忽然自己往前长了点。

  欧甘文先接上来,这种文字刻在棱上,是给手读的。

  因为高地一年有八个月天黑得早,人半夜赶路走到界石前伸手一摸就知道自己站在谁家地上。

  给手读的文字,跟给眼睛读的文字长得不一样。

  这叠棕榈叶也是给手读的。

  李察把叶子重新拿起来,闭上眼睛用指腹从上往下摸。

  刻痕深浅不一样,三种高频符号刻得最浅,其余的深。

  浅的是日子,深的是事件。

  他数出深的那些落在第三天、第十一天、第十八天、第二十六天。

  四个点,间隔大致七到八天。

  新月、盈半月、满月、亏半月。

  李察睁开眼睛,这卷棕榈叶记的是潮。

  香料群岛的渔民出海要看潮,看潮要看月。

  他们不识字,也用不着识字。

  只需要能在夜里用手摸出来的符号:今天是第几天,能不能下水。

  他把这一条写下来,写完在旁边加了半行:

  “与欧甘文同理,凡为手所读者,其载体必有棱,其信息必可数。”

  他又把那三种高频符号单独抽出来,重新排了一遍。

  排完他发现,那三种符号本身就是月相:一道弧,两道弧,一个圈。

  刻的人,把要记的东西直接刻成了它本来的样子。

  这一层,他推出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如果是之前,他大概要在这叠叶子前面坐上好久,还未必推得出来。

  面板,在这时候亮了。

? 第502章 八月雨

  【学识 Lv.4,进度 100%。】

  他把两点投了进去。

  【学识 Lv.4→ Lv.5。】

  【可用点数:1.61。】

  变化来得很安静,他重新低下头去看那叠棕榈叶,剩下那十六种符号一个接一个地自己往位置上落。

  没有瞎猜,但那些从来没见过的符号,被他库里已有的几千份知识点推动着自己走到了该在的地方。

  【学识·通识】

  【对从未见过的语言、编码、铭文的破译与学习速度提升,幅度视自身已有知识储备量而定。】

  最后半句话才是关键。

  【博闻】解决存量,读过的全记住;

  【通识】解决增量,没读过的,用读过的去推。

  推得动推不动、推得快推得慢,全看他的知识库容量。

  从格林伍德三楼那二十六本,到帝都大学图书馆、小姨那三十六本书单,还有莫蒂默办公室里那些别人写完了扔掉的草稿,以及他在唐纳后室里擦过的每一件古物。

  那些当时读一遍就过去、觉得半点用都没有的,现在全成了推第几千零一份的燃料。

  李察把棕榈叶重新用麻绳串好,起身往第七排走。

  古籍区最东那两排架子,标签上写着“天象与历法(未分类)”。

  去年他来过一次翻了两本,翻不动就走了。

  他走了过去,抽出最上面那一本。

  第三页那一段讲的是:如何用两次观测间的差值,推出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位置。

  在小姨给的那本凝镜法手抄本第二章里。

  那一章讲从别的呼吸法过渡到凝镜法,底下有一行手抄者的小注,他当时读不懂:

  “凡两次照见之差,即为可推之处。”

  去年冬天在314室,小姨讲变化传统,三个方向——映、观、替。

  映的那一支成了镜面,观的那一支成了星图。

  当时李察只当成扩大知识面的老故事听听,现在他手里同时握着两边的知识点,发现过来几百年,两套手法还是同源的。

  星图管观,镜面管映。

  两者从头到尾做的是同一件事:从已经看见的,推出还没看见的。

  李察把书合上放了回去,看见不远处韦瑟比馆长正拿着干布蘸那些湿痕。

  这边放的很多都是孤本,馆长不放心给外人打扫,很多打扫和古籍维护工作都是自己亲自干。

  李察过去想要帮忙:“我来帮您吧。”

  白胡子馆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我就是找点事情做,在书房里看书太久身体都生锈。”

  博物馆大门的台阶下,报童在雨里喊。

  李察递了一便士过去,报纸接到手里就是软的。

  头版是伊普尔以南某段的战报:

  “低地泥泞,攻势暂缓。据前方通讯员称,我军阵地排水作业进展顺利。”

  后面那一段被删了,留下一小块空白。

  空白被排字工填了一则广告:治风湿的药水,三先令一瓶。

  李察把报纸夹到腋下,往公共汽车站走。

  论文的第五稿定在八月二十四号。

  那天下午,麦克菲伊和莫蒂默难得同时在皮特里大楼。

  三楼那间办公室今年出了新毛病,靠窗那片墙皮起了泡在渗水。

  莫蒂默让校工搬了只搪瓷盆去接,每天都得倒两次水。

  李察进门,发现那只盆里已经有小半盆水。

  老教授坐在那把旧扶手椅里,正拿剪刀跟纸较劲。

  “教授。”

  “别过来,我这一张已经废了。”

  李察走近了才看清:纸吸了潮软得像布,剪刀一压就皱,剪出边全是毛的。

  “……您这个笑话集。”

  “今年编不下去了。”老教授把剪刀往膝上一放。

  “往年一年能剪两百条,今年剪一条要三分钟,剪完还要夹在书里压一夜。”

  麦克菲伊坐在对面,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老莫,你这半个月没去钓鱼。”

  “河涨水了。”

  “往年涨水你也去。”

  “……”莫蒂默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卖鱼那个老头也不出摊了。”

  麦克菲伊哈哈大笑,整把椅子被他挤得嘎吱响。

  “所以你上礼拜那两条是哪来的?”

  老教授也诚实:“中央大街那家铺子有,涨到了六便士一条。”

  “河边只要四便士。”

  李察在窗边那张桌子后面坐下来把稿子摊开,忍住了没笑。

  麦克菲伊也讲起了自己外勤封印巡护的经历。

  “北边石头也湿,蜡糊上去看着好好的,一夜过去自己往下淌。

  我们做了好几遍都不行,到最后我把那两个研究生赶去睡觉了,自己守到天亮。”

  “为什么赶他们睡?”

  “因为其中一个在念咒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白发巨人摊了摊手。

  “念判词的人一打哈欠,就要重来。”

  莫蒂默把老花镜擦了擦。

  “北边一年八个月是湿的,你们那边不是已经习惯了?”

  麦克菲伊说:“往年是湿,今年不一样,成泡着了。”

  屋里安静了下,搪瓷盆里嗒地响了声。

  “……行了。”

  麦克菲伊朝李察伸出大手:“拿过来,我和老莫一起给你看。”

  两位教授一人一份,翻了大概二十分钟。

  翻完,麦克菲伊先开的口。

  “老莫,你说李察这一套别人能不能用?”

  莫蒂默嗯了一声,没说话。

  麦克菲伊转过头:“小子,你自己想过没有?”

  “想过。”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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