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勒斯倒抽了一口气。
“一百五十镑?”
“那是行情。”普罗米修斯又看向李察:“给赫尔墨斯的肯定不是这个数。”
“他上个月还在跟我念叨,说手里缺这样的实验材料。”
他伸出手指。
“对于你,我只要现金三十镑。”
“以太凝结物五块,至少中浓度。”
“所有制作过程的研究记录我们会留档,另外成品你七成,工坊三成用来留样。”
李察在心里算了一遍。
三十镑,加五块凝结物。
现钱肯定是够的,帝国文促委那五十镑,德墨忒尔的六十镑,还有唐纳那两件咒物卖出去以后对半分的那一笔。
凝结物更不是问题,赫拉克勒斯每回结账都用这个付,德墨忒尔每季度一批,外祖父那边每季度还有一份。
“成交。”
普罗米修斯把那三样东西一件件收了起来,比李察自己还小心。
收到最后一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对了,我这边还有个消息。”
“讲。”赫卡忒说。
“上个月十七号,帝都那一位炉火传统的达人牵头,准备进行反毒气战。”
“境内所有沾边的大精通全部响应,一个都没缺席。”
“军需部单独批了一条线,编制上叫特别工程连。”
“账目挂在什么下面?”赫卡忒问。
“化学消防。”
普罗米修斯还没说完。
“我师父也接了好几张单子,大部分是滤材和涂层。”
“有张图纸摊开的时候是背对着我的,看完他就卷起来锁进了柜子。”
“锁完他说:这个你别学。”
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帝国这边不只是想要防卫,还想要利用毒气以牙还牙呢。
“今晚还有最后一件事。”
赫卡忒说这句话的时候,桌上的人已经开始收东西了。
“黑土河那一桌的首座阿波菲斯,送了个东西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他们全停了下来。
? 第501章 阿波菲斯只询问
赫卡忒把右手抬起来,一片黑陶落在了圆桌正中。
巴掌大很薄,边缘不齐应该是人手掰出来的。
正面有衔尾蛇印,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头和尾接的严丝合缝。
“这个是昨天夜里到的,递给整张桌子。”
她把那片黑陶翻了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笔画很正,写的是阿尔比恩语。
赫卡忒把它念了出来。
“我的盟友想知道:那三个音节,是谁替它保管的。”
神殿里安静下来,六个人坐在自己椅子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个音节?”赫拉克勒斯先开了口。
“什么三个音节?”他一脸不加掩饰的茫然。
没有人解释,狄俄尼索斯也跟着问了一句:“尊名不是三段吗?”
这句话问得很好,赫卡忒视线转了过来。
“尊名确实是三段。”
“那三个音节,多半是真名的一部分。”
赫拉克勒斯的点头点到一半,僵住了。
“……真名?”
狄俄尼索斯摸了摸杯口:“谁的?”
赫卡忒摇摇头:“他没有写,只写了‘我的盟友’。”
她把那片黑陶在指间转了半圈。
“阿波菲斯是黑土河那一桌的首座,深渊传统的大精通学者。”
“他那张桌子上坐着七个人,恨他的有六个,那张桌子上没有他的盟友。”
“一个大精通,写帖子的时候都不敢把自己盟友名字写出来。”
“诸位自己想想,那一位在什么位置上。”
神殿里灯火一齐矮了下去,德墨忒尔的手终于在膝上动了一下。
“是达人?”
“很有可能。”赫卡忒回应着自己的老姐妹。
赫拉克勒斯的巨棒从肩膀上滑了下来,砸在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愣了半天,才想起去捡。
狄俄尼索斯还想追问,但自己也察觉出味道不对,把嘴闭上了。
涅墨西斯的天平歪了下,她自己也察觉到了,手抬起来按住了那杆秤。
李察坐在自己那把石椅上。
【感知·反射】铺在他身上,从进场那一刻起就没有撤过。
任何一道探过来的视线照到这里,反射回去的都是那份档案。
但他很清楚,档案挡得住探测,挡不住一整张桌子的眼睛。
……现在这个时候,自己最不能表现出来的态度反而是一句话不说。
这张桌上谁沉默都合理,唯独他不合理。
因为他在这张桌子上的定位就是鉴定师。
但凡有一样来路不明的东西被摆到圆桌正中,第一个伸手的人永远是他。
赫拉克勒斯的咒物,德墨忒尔的记名穗,阿瑞斯那只乌木匣,那面灰烬带的铜镜……
今晚圆桌正中摆着片来路不明的黑陶,他要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才叫反常。
“首席。”
想了想,李察谨慎的开口了。
“我能不能看看它?”
“看吧。”赫卡忒当然不会有意见。
李察站起身绕到桌前,他做鉴定的时候永远是这套流程:先照,再称,再落笔。
今晚少了圣鹮镇纸和青铜天平,其余一样没变。
他看了大概二十秒,抬起头。
“泥是他自己和的。”
“怎么看出来的?”普罗米修斯连忙问。
“指痕。”李察指了指。
“和泥的手在同一方向压了七八十次,压得很匀,肯定是熟手。”
“而且只有一双手的痕迹,从和泥到压片到按印,中间没有第二双手碰过。”
“一个大精通学者肯定不缺做事的学生或下属,却落到自己蹲在地上和泥。”
“这说明,他不想让这件事被自己手下人知道。”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端了起来。
“不愧是赫尔墨斯,请继续。”
“泥料是黑土河下游的。”李察继续分析着。
“每年泛滥退下去以后刮的头一层,颜色和杂质都对得上。
这种泥要攒好几年才够用,说明这东西不是临时起意,早就备好了。”
“还有这个。”他的手指虚虚地在那一行字上方停住。
“他用的是阿尔比恩语。”
“这个有什么讲究?”赫拉克勒斯问。
“讲究大了。”
“用古语写,收到的人可以装看不懂。
用通用语写谁都读得懂,谁也装不了。”
“他大概问了好几张桌子。”
李察发表完自己见解,功成身退回到自己那把椅子。
赫卡忒在主座上,敲了敲桌面。
“他确实不止发了一片。”
整张桌子的目光转了过去。
“我今天下午问了三个人。”
赫卡忒开始展示自己的人脉:
“一位在罗斯境内,一位在伊比利亚,一位替日耳曼那一桌管账。”
“三个人里有两个,昨天夜里也收到了同样一片。”
“他们怎么说?”普罗米修斯问。
“他们什么都没说,就问我收到没有。”
狄俄尼索斯笑出了声:“……所以大家都在互相打听。”
“对。”
“那就好办了。”
赫拉克勒斯松了一口气,把巨棒往肩上一扛。
“大家都收到了,那就不是冲我们来的。”
神殿里没有人接他这句。
赫卡忒把那片黑陶托在掌心。
“阿波菲斯发之前,已经查过一轮了。”
“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查过的那几桌情况,我也了解一些。”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