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70章

  “我戴的那个面具,祭司每天都要在莎草纸上画一遍,画完拿刀刺,拿脚踩,拿火烧。”

  “烧了几千年,也没烧掉。”

  倒悬的金字塔里,那一片黑彻底醒了。

  “……阿波菲斯。”

  “遮蔽,我能给。”那声音很有信心。

  “追查,我也能给,我是深渊的学者,这些正好都在我擅长的方向里。”

  黑土河达人收起自己的小动作,既然是深渊传统大精通,自己也不好随意拿捏。

  “要和我交易什么?”

  “回头再说。”

  黑土河太阳厅里那一桌人,在一小时后也知道了这件事。

  阿波菲斯坐在上首,他从来不多说什么。

  阿波菲斯这个名字,只要折磨其它黑土河神名就能获得共鸣度。

  所以这一桌上其余六个人,每一个都被他折磨到恨他入骨。

  但每一个又都动不了他,这就够了。

  今天他破了例,站起来当着整桌人的面念出了那三段尊名。

  “行于无光之地,与影同息者。”

  第一句落下,桌上人的影子就纷纷开始不老实了。

  “曾以一面镜照尽万物之名者。”

  第二句落下,坐在最下首刚加入的那个年轻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两只手撑在地板上开始吐。

  “肉已封缄,骨已铭刻,唯余影永覆于世者。”

  第三句落完,一道注视从帷幕最深处覆盖下来。

  整桌人都抬不起头。

  有人把额头抵在桌面上,有人把手指抠进了石缝里。

  那个年轻人吐了第二次,吐完就趴在自己吐出来的秽物旁边不动了。

  阿波菲斯站在上首,一动不动。

  那道注视在他身上停了三秒,收了回去。

  厅里安静了很久。

  “诸位。”他坐了回去。

  “从今天起,我们这桌多了一位盟友。”

  没有一个人应。

  等到散场,那道注视彻底退干净,那个年轻人才被人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有几个人才非常慢地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上个月,有人从北边递过来一句话。

  当时听着是个很无脑的挑拨,那个刚被人掀了桌子的小丑在病急乱投医。

  现在,那句挑拨在他们脑子里重新响了起来,而且比上个月清楚多了。

  当然他们也不傻,得多做几手准备嘛,就比如希腊那一桌。

  他们很清楚,阿波菲斯愿意主动联系那位达人,肯定是希腊那边的消息让他感到了压力。

  于是在同一夜里,法兰南部那间靠海的屋子就收到了情报。

  赫卡忒看完黑土河那一桌递过来的信函,在织机前坐了很久。

  “阿波菲斯……也找上了达人?”

  “就是不知道这位黑土河的达人,能够干涉到什么程度了。”

  “外面战争越打越激烈,老规矩也越来越失去约束力……”

  赫卡忒想到这里,长长叹息一声。

  直到这个时候灰袍信使才适时出现,把李察的回信递了过来。

  她随意看了两眼就放到一边,并不觉得这个回答很意外。

  “……我不知道您那张桌子往后要往哪里走。”

  这一句写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我信不过你。

  信不过她,还肯接活付账、在七丘之城里替四个名字做保、把那位从深界铺路过来的贵客请进城门。

  这孩子,把公与私分得干干净净。

  她伸手到织机上,摸那根线。

  第一次她摸这根线,摸到的是一面照不出内容的水。

  她当时把手收了回去,没有再往里探。

  这一次她把手伸出去什么都没摸到,只有一片空白。

  赫卡忒把手指在半空里张开又合上。

  四十一支陶锤各归其位,经线绷得整整齐齐,唯独那一根。

  线当然还在,她看得见线挂在织机上,但自己指头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她试了第二次第三次,把整架织机的张力全部收紧,别的线都在发抖,唯独那一根纹丝不动也不响。

  赫卡忒把手收了回来。

  她见过很多种藏法,有人用奇物遮,有人靠家族封印挡,有人干脆把自己名字从所有册子上抹掉。

  这些藏法她都拆得开,藏得越用力,痕迹越重。

  但摸不到,是另一回事。

  那意味着这个人在帷幕那一面已经不太像“一个可以被读的人”了。

  她想起七丘之城里那一幕:密涅瓦的星图铺开来罩住全城,六颗星一颗一颗亮起来,第七颗没有亮。

  福尔图娜在丘上转着轮子说“我看得见他,星图看不见”。

  那时候她只当是使者不入名册那句话在起作用,现在看来不止。

  赫卡忒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的盆栽。

  剪刀就放在盆边。

  这两个月里,这把剪刀她拿起来过很多次。

  这一次她连拿都懒得过去拿了。

  女人笑了起来,笑得眼角笑纹都起来了。

  自己怎么去剪啊?

  那根线她摸不到,而且自己也需要赫尔墨斯继续待在这张桌子上。

  她当初撒出去十几枚陶币,收进来的只有两个。

  两个里面,一个已经快速成长到她读不动了,另一个也不容小觑。

  赫卡忒把信纸重新折好,收进袖子里重新坐回织机前。

  团战和内鬼的事眼下算是结束了。

  但赫尔墨斯这事,从团战结束后就摆在她面前了。

  另一边的帝都大学宿舍区,夜里两点四十,【野眠】把李察从最深层睡眠直接叫醒。

  窗外那棵老梧桐的叶子在响,风从西边来。

  静水铺开的一瞬,窗台上站着几个灵。

? 第490章 断枝术式

  第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右肩以下没有了。

  第二个矮得多,大概到窗框一半高,看轮廓是个女人。

  第三个站在最外面,靠着窗框看不出年纪。

  这些灵没有敲窗,也没有说话。

  李察坐在床上没动,拿不准为什么会有灵找到这边来,而且都是他不认识的灵。

  三个东西都朝着屋里看,但却根本没有看自己。

  ……不对。

  李察把静水照过去,发现他们看的是帷幕后的影子,影子正戴着赫尔墨斯面具还在练习术式呢。

  他想起来了,获得墨丘利的名字后,赫尔墨斯面具上的裂缝还在呢。

  李察把被子掀开,下床来到窗前。

  三个灵同时把头转了过来它们在等一扇门开。

  李察忽然明白过来。

  在它们眼里,这间宿舍是一处渡口。

  窗台是台阶,那张裂了的面具是门,门后面通着它们该去的地方。

  它们排着队安安静静地在台阶上等着摆渡人出来。

  李察的后背慢慢渗出了汗。

  赫尔墨斯的三种代价:周身帷幕变通透、招引亡者、旅者躁动。

  这半年影子在帷幕后戴,本体几乎不碰,戴的时候必挂【无声者】,半年一次都没出过岔子。

  现在门关不严了。

  虽然裂缝打开后漏得不多,只来了三个,不是三十个甚至三百个,也没引来具备威胁性的恶灵。

  但它们能找到这里,说明这道门在帷幕那一面亮着。

  亮着的门就会有人来敲,下一次的不速之客可能就不是无害的灵了。

  李察觉得自己还是先引渡吧,怎么弥补招引亡者问题,过后再想。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圣鹮铜镇纸,让镇纸长喙偏过去。

  圣鹮低下头开始记。

  第一个灵:编号一串,是团番号,年份是今年的。

  第二个灵:一个女人的名字,年份是前年。

  第三个记得最慢,这又是个无名死者。

  李察等它记完。

  他把镇纸端起来,朝那三个灵的方向抬了抬。

  “你们的名字,在册子上了。”

  “但这里不是门。”

  “天亮以后,往东边走。”

  他抬手指了指,附近最近教堂那个方向。

  “那边有人替你们念。”

  风从西边过来,灵走了。

  李察在窗前站着,开启广域扫查往楼下和学院区主路照过去。

  没有第四个灵后才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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