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46章

  那点暖意从已经坏掉的部分开始,漫过味觉和冷暖,一路到了指尖。

  她伸手抹了把眼眶,居然是热的,有水滴落在信纸上,把“等你回来教我”那句话给洇开了点。

  她赶紧把纸举起来吹了吹。

  吹完她想着把信纸烧掉,但刚拿起又有些舍不得,最后还是夹在笔记本那片压干的四叶草旁边。

  门被再次敲响的时候,少女刚刚把点心盒收起来。

  “莉莉安。”霍洛威女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热咖啡。

  “你屋里什么气味?”

  “点心。”

  “哪里来的?”

  莉莉安把点心盒子死死护在怀里:“朋友寄的。”

  “……莉莉安。”霍洛威女士站在门口,审视着她。

  “既然走上这条路,留着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处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留?”

  莉莉安抬起头,眼神很倔强:“我就是想留着。”

  霍洛威女士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咖啡一口喝完,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灯暗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重新亮起来。

  门合上后,莉莉安抱着点心盒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窗外,伏尔塔瓦河边的钟声还在响,敲到了第十二下。

  少女把点心盒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下来。

  那一夜,她睡着的时候身上是暖的。

  ………………

  6月13日夜里,一处没有名字的乡下宅子中。

  德墨忒尔从田里回来,鞋上全是泥。

  灶上还温着水,她把脚泡进去开始洗,水面上马上浮起了泥灰。

  她低头看了会,什么也没想就把水倒了。

  同一夜,法兰南部的某座城市里,赫卡忒坐在织机前。

  经线绷得紧紧的,四十一支陶锤各归其位。

  六份情报全部递送出去,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

  投递出去后,她就开始重新摸自己的那根灵感线。

  她今晚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一根一根排除这些线,找出内鬼。

  赫卡忒从最外圈的那个开始,这是拿酒杯那个家伙的。

  对方在这张桌子上要的一直都很简单:一条能带着他继续往上走的路。

  赫卡忒把对方的线放松了一会,又重新绷紧。

  线很干净,她也不是特别意外。

  狄俄尼索斯其实是这桌人里最像内鬼的一个,他话最多,笑的也最松弛,永远端着自己的那个酒杯。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最好排除。

  一个把自己欲望摆在桌上的人,是最难被别人买通的。

  接下来就是赫拉克勒斯的。

  这个人来的时间最晚,去年才坐上这把椅子,之前跟这一桌的每个人都不认识。

  赫卡忒把这根线在指头上绕了几圈,又放下了。

  他也是干净的。

  想到这个傻大个,赫卡忒笑了起来。

  赫拉克勒斯这个人直率得可爱,人际关系也非常简单。

  这种人不适合去当内鬼,当内鬼需要隐藏。

  而戴上赫拉克勒斯面具后,面具带来的血怒会让人根本藏不住话。

  第三根线就到了普罗米修斯,赫卡忒开始迟疑起来。

  这半年里,自己一直把话说得很重。

  对方身后站着位大精通工匠,这一桌上能拿到最多外部资源的就是他。

  线摸下去居然也是干净的,赫卡忒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普罗米修斯那晚把面具举到脸上的时候,足足迟疑了十几秒钟。

  一个犹豫这么久才愿意把面具戴上的人,不会去做内鬼。

  第四个就是涅墨西斯了。

  赫卡忒摸这根线的时候,动作比刚才随意。

  对方背后站着一位猎月传统的大精通学者,半年前还是全桌共鸣度最低的。

  但上个月神造兵装落地,已经迎头赶上。

  这条线也是干净的,她其实一开始也没怎么怀疑对方。

  涅墨西斯的天平是一定要扯平的,这种人做不了两面派。

  然后到赫尔墨斯,赫卡忒的手指在这根线上停留时间最久。

  对方是这一年里最亮眼那一个,破译、鉴定、渠道、情报……一个从业者的共鸣度排到第四,神造兵装落地比小精通还快。

  而且对方背后也站着一位大精通学者,那位教授是在帝国学术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线摸下去,赫卡忒真正迟疑起来,这根线隔绝了她的探测。

  既不是屏蔽,也不是什么遮掩,就是一面照不出内容的水。

  赫卡忒在那面水前停了下来,把手收了回去。

  “……看来他确实不简单。”她没有再去往里探。

  只剩下最后一根,排除法都能知道有问题。

? 第477章 赫尔墨斯,你有没有?

  赫卡忒长叹一声,在自己的织机前坐了很久都没动。

  她把那根线还是在掌心里托住了。

  奇怪的是,线上并没有什么恶意。

  这一点,她第一时间就读出来了。

  灵感线不会出错,凡是对你或者对你相关的人起了真心要害的念头。

  念头成型的那一刻,线就会开始抖动起来了。

  德墨忒尔那根线一点都没抖动。

  赫卡忒把线往上提了一点,慢慢摸过去,发现那根线的另一头居然接在土里。

  她摸着摸着,就摸到了德墨忒尔那片田。

  对方那块田压在一处古老的薄弱点上,这一点全桌人都知道。

  这一年的时间里,德墨忒尔总共报过多少次田里不对劲呢?

  恐怕她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了。

  赫卡忒把这根线放了下来,她见过的类似局也不少。

  被钱买通的、被威胁的,还有被人在脑子里种了一句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德墨忒尔这种类型的也见过,但没见过做的这么干净的。

  对方的手段挺高明的……不需要去收买德墨忒尔,只要在她田里长一季庄稼。

  德墨忒尔自己每天赤着脚踩上去耕田,她跟这块田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交道,对这块田不会做任何防备。

  顺着这份接触,那一边就把德墨忒尔看到的消息全部读走了。

  赫卡忒坐在织机前,视线却往窗外看去。

  她看见港口那一片有船在起锚,绞盘转得特别慢。

  窗台前,那一排陶盆还在。

  里面到处插着从别处捡来的枝条,剪刀就放在盆边上。

  赫卡忒把剪刀拿了起来。

  这把剪刀在这两个月里,已经拿起过很多次了。

  一剪下去,线就断了。

  线断掉,对方在田里布置的手段就再读不到这一桌的信息了。

  但线断掉了,德墨忒尔也就不能在这张桌上待下去了。

  赫卡忒又叹了口气,把剪刀在手里掂了掂就放回盆边,决定将计就计。

  ………………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月十五日夜里,李察闭上眼数到七眼前星海退散。

  七把石椅围着圆桌全坐满了,这么重要的一场聚会自然不会有人缺席。

  他第一眼扫过去,注意到了德墨忒尔。

  对方头顶那束麦穗比上一次更鼓了。

  她坐得很稳,两只手放在膝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察把目光收了回来。

  赫卡忒已经开了口:“今晚只有一件事,与罗马那一桌的团战时间已经定了。”

  桌上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断。

  “定在两天后,六月十七日那天的晚上。”

  赫拉克勒斯的椅子嘎吱响了一声:“怎么这么快?”

  他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

  赫卡忒摇摇头。

  “他们等不了太久上个月二十三日亚平宁对奥匈宣战,军部那边催得紧。”

  她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现在开始报你们的外援吧。

  按上次信里说的规矩,只能一个人,要自己请的,并且拿真身上场。”

  注意到场上气氛有些沉闷,她主动做出表率:“既然如此,我就先来说说我的。”

  闻言,整张桌子的目光一起落到主座上。

  这一年里,赫卡忒从来都是最后一个说话的人,这次却一反常态了。

  “我请到了一位隐秘方向的大精通。”

  众人闻言,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些。

  “她走的是深渊传统。”

  听到这话,赫拉克勒斯两只手在扶手上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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