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34章

  李察大概猜到他说的最近出手,是在指代哪一件事。

  麦克菲伊把那只扁酒壶重新拧开,喝了一口。

  “但我是不准备再往上了,和老莫不一样,我是从小被家族养大的人。

  我还有课要上,有一屋子书要卖给学生,有个学生连话都不肯说。”

  “我母亲的娘家在东坡,我父亲那一族在西谷,有些东西需要有人守着。”

  他站了起来。

  “小子,盯着上面看的人多,动手的人少。

  你现在离那一档还早得很,别太心急,慢慢来。”

  ………………

  第三天早上,凯瑟琳喝了一整碗热羊奶。

  老妇人硬灌的,说姑娘家伤了嗓子要喝奶。

  她喝完在门口坐着,忽然咳出一小口血。

  李察在旁边吓了一跳,以为这家伙在那天晚上受了什么严重暗伤。

  凯瑟琳自己倒很镇定,擦完嘴把手帕折起来收进袖子,摸出本子写了行。

  “正常。”

  “哪里正常?”

  “我那天说的话是憋了半年第一次开口。”

  她把本子翻过来接着写。

  “第一次开口,需要养很正常。”

  李察在她旁边石阶上坐下来。

  “那你以后能不能少用点。”

  凯瑟琳写:看情况。

  “什么情况。”

  她想了很久,才把笔重新落下去。

  “看值不值。”

  这几天两个人一直是这样说话的。

  李察说,她写,写到后来有时候她笔还没落,李察先把话抢走了。

  有一次他答完,凯瑟琳把笔一撂,抬起脸来瞪他。

  那眼神很清楚:我还没写呢。

  “抱歉,你先写。”

  她写:算了,你说得对。

  写完两个人一起笑了。

  李察笑得比较克制,凯瑟琳笑起来倒是没有声音,肩膀一抖一抖的。

  下午村里那卷呢子晒干了,八个女人把它抬出来摊在坡上翻面。

  凯瑟琳跑去帮忙,被那个赶邮车的姑娘按住手看了一眼,当场就被撵回来了。

  “她说你这手不能碰湿的。”老妇人在后面替她翻译。

  凯瑟琳只好回来,蹲在门槛上生闷气。

  李察把水马那几缕鬃毛从霜枝匣子里取出来,分了一半推过去。

  凯瑟琳看了一眼,在本子上写:我不要。

  “猎月一脉的束缚术式用这东西应该比银线好使。”

  “我不要。”她把那一行加粗描了一遍。

  李察没跟她争,第二天早上趁她收行李的时候,把那半份塞进了她包里最底下。

  结果当天中午,他的帆布包里多出来一张纸。

  上面是一张收据:年月日,品名“水马鬃(半份)”,来源,用途,末尾一行小字:

  “本件由本人自行取用,与赠与方无涉。”

  李察捏着那张纸走到门口。

  凯瑟琳正坐石阶上啃着烤土豆,头也不抬。

  “你至于吗?”

  她把土豆咽下去摸出本子。

  “账要清。”

  “那我下次给你东西之前,先请你签个字?”

  凯瑟琳想了想,居然认真地点了下头。

  李察拿她没办法。

  对完最后一份拓本,凯瑟琳忽然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六月中。”

  李察握着笔的手停住了。

  坡上没有别人,麦克菲伊在村里跟老妇人说话,风把他们的声音全刮到东边去了。

  “嗯。”他点了点头。

  凯瑟琳翻过一页,写:我们要准备好。

  李察看着那行字,本来已经逐渐悠闲起来的心态,一下子摆正了。

  那天夜里,李察在屋里温养斯芬克斯灯。

  呼吸法运转到第三个周期,灯身从掌心里烫起来,比在帝都那几个月都烫。

  他把凝镜法压下去,静水铺开去照灯里那圈涡纹。

  以太贴着灯身内壁走,一圈一圈往里收,最后收在那张人面额头上方。

  新的刻痕又往前爬了将近一半,马上就要走完了。

  李察把静水收了,把灯用软布裹好贴身收着。

  第四天早上,赶车的姑娘把两匹马拉出来。

  “今天路上有风,坐后面的把帽子戴好,最好多加一层毛毯。”

  村里出来送的人不多。

  老妇人拎着一只布包过来,塞进李察怀里。

  “路上吃。”

  李察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六块烤过的燕麦饼,硬得能敲钉子。

  “太太,这太多了。”

  “不多,你们南边来的人吃得少,回去路上还有好久。”

  麦克菲伊在旁边把脸别过去,咳嗽了一声。

  “还有这个。”老妇人又从围裙下掏出小铁盒塞给凯瑟琳。

  “盐,手泡了消毒。”

  凯瑟琳双手接了,很郑重地朝她鞠了一躬。

  老妇人被这一躬弄得手足无措,赶紧摆手。

  “姑娘家不要行这个礼。”

  她转过身从门里又抱出一卷东西,塞到李察怀里。

  李察摊开看了一眼。

  是一方呢子,从那晚的一整卷上裁下来的,边角还留着捶打过的毛边。

  她看出李察要拒绝,抢在前面开口:

  “这是村里的布,八个人捶了一夜,够裁一屋子的衣裳。”

  “但少这么一方,谁也不缺。”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给你家里的长辈,做什么都行。”

  九十一岁那位老太太没有出来。

  李察昨天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她坐在灶前,两只手拢在膝上,看着那点红发呆。

  上车前,牧师追了过来。

  他把一张纸递给麦克菲伊,纸上是抄下来的那一页埋葬册。

  “写好了,最后一行我加了一句。”

  麦克菲伊把纸接过来看。

  李察在旁边瞥了一眼。

  最后那一行是拉丁文,写的是:

  “此处所记诸人,我等未识其面,却知其名。”

  邮车走了大半天,到镇上把两只空木箱还了回去。

  三人也在这里分道扬镳,麦克菲伊和凯瑟琳往北去盖尔高地那边。

  李察往南。

  站台上风很大,把那张贴了半年的募兵海报吹得哗哗响。

  “东西收好。”麦克菲伊说。

  “收好了。”

  “那石钵不要真拿去当碗使。”

  李察忍不住笑了:“教授,我又不傻。”

  麦克菲伊也跟着笑了笑,开始分享起自己年轻时候的糗事。

  “我年轻的时候就拿一件奇物当过烟灰缸。”

  北边站台汽笛响了。

  “下个月帝都大学见。”

  “您要来开课?”

  麦克菲伊也拿不准:“开不开课再说,到时候有个惊喜等着你。”

  “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

  “……教授,您好歹给我透个方向。”

  麦克菲伊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方向就是,你会用得上。”

  “这跟没说一样。”

  白发巨人哈哈大笑,笑完就转身往北边那个站台走了。

  凯瑟琳留在原地摸出本子写了行举起来。

  “我知道是什么!”

  “那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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