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73章

  “最后一个词。”

  “Geschosse(投射物)。”法务官把这个词单独念了一遍。

  “法兰文本呢?”

  “projectiles。”

  “阿尔比恩文本?”

  “projectiles。”

  霍恩海姆把身子往后靠了靠。

  “三种文本其实表示的是同个概念。”

  法务官点头。

  “是的,就是想表达一种被赋予初速,投出去后循抛物线落地的物体。”

  地窖里有人干咳一声,是位工兵上尉。

  霍恩海姆没去理他。

  “我们的东西是被投出去的吗?”

  法务官把那张纸转过来,让桌上每个人都能看见。

  “当然没有,钢瓶就埋在我方墙下。

  开阀气体会自己往外流淌,它不会有初速度和抛物线,落点也不做任何操控。”

  “能把它送到对面去的是风。”

  “风没在那份誓文上签过字,自然不是缔约方。”

  地窖里安静下来,防风灯的灯苗抖动了一下。

  工兵上尉开口,他右手缠着绷带。

  “法务官先生,您这一套对面法学家也知道。”

  法务官把眼镜摘下来,拿袖子擦拭着。

  “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要等吃了亏才会醒悟。

  在那之前,他们会守着自己念了这么多年的那句去布防。”

  他把眼镜重新架回去。

  “阿尔比恩人对文书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

  这是他们的长处,也是他们唯一可以被人用手指抠开的地方。”

  “你觉得,他们部队里有多少防护?”霍恩海姆问。

  法务官答得很干脆:“零,他们连一块可以蒙脸的布都没有下发。”

  “为什么?”

  “因为下发就等于是承认这件事情会发生。”

  法务官把那张纸重新放回桌上。

  “承认它会发生,就等于承认那份誓文靠不住,他们不会愿意去承认的。”

  霍恩海姆终于笑了起来。

  “法务官先生。”

  “神秘侧的事情您还没说呢。”

  提到神秘侧,地窖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放慢了起来。

  霍恩海姆把两只手交叠在桌上。

  他那双手特别干净,也没什么皱纹,简直不像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应该有的手。

  “涉及到神秘侧的部分,您怕吗?”

  “我当然怕。”法务官承认得很痛快。

  “我这辈子替人抠过很多合同字眼,扣一家钢铁厂的字眼,最坏的结果就是让我丢掉执业资格。”

  “但抠那一位的字眼,最坏结果我都不敢想。”

  霍恩海姆点了点头,透露道:“那我告诉您一件您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他说:

  “那一位见证者在那间屋子里只做见证,它没签字也没改字,更没有去解释任何条文,听完就走了。”

  霍恩海姆把手松开。

  “它是中立的,一个只听不说的见证者,往后要认的也只有字面上的意思。”

  地窖里那盏防风灯又抖动了一下,这一次没人说话。

  霍恩海姆站了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

  那边用红铅笔画了一条8千米长的线,线下密密麻麻地标着一排小方块。

  “上尉,再报一遍吧。”

  工兵上尉把纱布往手心里握了握。

  “5730支钢瓶全部埋设完毕。”

  “我们伤亡具体是多少?”

  工兵上尉机械地答道。

  “第二工兵连在处理的时候,夜里让一支阀门冻裂。

  当时风向偏东南,全连141人,只撤出来53个。”

  “连长在最后一段的交通壕里,把自己的那块湿布让给了传令兵。”

  “后面呢?”

  “4月11日,一处埋设点被对面的榴弹打破了,当时值班的十几个人都没跑出来。”

  霍恩海姆面无表情。

  “155人。”

  工兵上尉纠正他:“是157个,还有两个在医院里没挺过来。”

  “记到账上吧。”

  工兵上尉脸涨红了,他往前迈了半步,纱布里开始渗血。

  “记在账上是什么意思?他们可不是您贴在瓶子上的标签。”

  霍恩海姆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自然也没有歉意。

  “涉及到我这个位阶的隐秘知识,各位大概听不懂,我也不打算讲全。”

  “我只告诉你们,我想要往上走一步,得先做成一件从来没有人做成过的事情。”

  “这件事情,得大到让整个帷幕都能记住这个时刻。”

  法务官在桌子那边开了口。

  “霍恩海姆教授。”

  “在您的传统里,那位大师,祂会认这件事吗?”

  霍恩海姆把灯罩上那点浮灰吹掉。

  “当然不会。”

  “树干上坐着的那一位,如果知道有我这个大精通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晋升,祂应该会直接拿起手中的剪刀。”

  “那您?”

  “所以我不等祂剪。”

  霍恩海姆把手按到灯罩上,他一点都不觉得热。

  “我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剪下来。”

  此时的地窖中,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句话分量重到了什么地步。

  只有法务官,慢慢把眼镜摘了下来。

  “您准备跨越传统?这样干风险很大呀。”

  “我知道。”

  霍恩海姆抖了抖手。

  “跨越也有跨越的好处,往后再往上的路会更宽。”

  当然,更致命的缺点他不会在这里告诉这些人。

  他抬起头,看向地窖上口的那道石阶。

  外面已经在起风了,修道院残余的墙面上,那几株从砖缝里长出来的野草正往东南方向偏。

  “气象情况呢?”

  一个中尉从石阶上走下来。

  “西北风,风速3~4米,入夜后应该会稳定下来。”

  霍恩海姆又看了那个工兵上尉一眼。

  “上尉,明天日落前把你的人从前面100码全部撤走。”

  “是。”

  他重新坐下,继续读着那篇条文。

  读到那个词,他用指甲在纸上轻轻划了一刀。

  Geschosse,投射物。

? 第429章 往高处爬

  当看到那团灰黄色雾气的时候,科尔曼没工夫去多想。

  人在害怕的时候,脑子里面是不想事情的,身体会先动。

  所以他身体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肺部那口气去吸到吸满。

  这是圣乔治第一课,当时教官站在冰水池边,拿着怀表。

  第一课就是呼吸要深要快,一口一口压到最底,压到你指尖发麻,眼前发黑。

  压到肺部那一小块从来用不上的地方全部被撑开,压到最满,血液中那点火焰才能点得起来。

  燃血之道入门就一句话,先换气再爆发。

  他练了两年多,被淘汰后,自己一个人在后院里又练了三年。

  这套爆发体系已经被练到深入他的骨髓里了。

  深到完全不需要他同意,所以科尔曼下意识吸了十二口。

  吸完后,自己就知道要完蛋了。

  眼睛好痛。

  科尔曼一开始以为是烟熏的,他抬手用力地揉了起来,越揉就越痛。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把整片视野都糊成一团黄色。

  接着喉咙开始涌起了甜腻的味道。

  和烂在船筐里的菠萝差不多,其下还压着一股呛人的胡椒味,他吸进胸腔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不要下坑!”

  军士吼声从踏板那头砸过来:“往高处爬!那东西会沉下来,它在往低处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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