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没有再接话，只看了悟空一眼。
悟空皱起眉头，随后转身望向玄奘。
玄奘在看那妇人。
那妇人站在那里，静静等着。
玄奘合十道：“既是国中法令，那我等便依女施主所言。”
“悟空，先上船吧。”
悟空应了一声，先一步踏上跳板。
船身轻轻向下一沉。
他站到船头，脚下一压，船便重新稳住。
“老沙，先放行李。”
沙僧挑起担子，稳稳走过跳板，将行李放在船舱中央。
小白龙跟着登船，站到舱侧，伸手扶住玄奘。
玄奘从阿虎背上下来，踩过跳板，在小白龙身旁坐定。
八戒抱着钉耙进了船舱。
阿虎留在最后。
她站在岸边，看向船尾的妇人。
妇人也在看她，脸上的笑容却收了起来。
一人一虎对视了片刻。
阿虎耳朵慢慢向后压去，然后跳上了船。
妇人转身，弯腰收回跳板，解开缆绳，拿起竹篙朝岸石轻轻一点。
小船离开东岸，向河心滑去。
两岸的柳影落在水中，一根根随着船身摇晃。
河面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妇人站在船尾，摇动短桨。
船行到河心，她忽然开口问道：“诸位从哪里来？”
玄奘合掌答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
短桨停在水中。
船身失了那一下推动，依旧贴着水面向前滑去。
“东土大唐……”
妇人将这四个字慢慢念了一遍。
她抬起头，目光从玄奘脸上移到小白龙身上。
“那里像你们这样的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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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忽然安静下来。
八戒一脸古怪，“女施主，什么意思？”
妇人朝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短桨重新落下。
哗啦。
一路上，她一直在看着他们，从玄奘，到小白龙，再到悟空、八戒与沙僧。
除了阿虎，她无论看向谁，除了那古怪的笑，眼神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八戒原本还想再问几句，但看见她那副神情，心中直发毛，便闭上了嘴。
他慢慢把身子转回去，往悟空身旁挪了挪。
“猴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看这水。”
悟空侧过脸，低声道：“哪里不对？”
八戒盯着船下看了片刻。
“俺说不上来，但定不是寻常河水。”
“俺就是觉得这水阴森森的，定有古怪。”
悟空闻言眼中金光从近处扫向河心，又沿着水流望向上游。
河水没有妖气。
水底也不见邪物。
悟空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他抬眼看向船尾，那妇人正盯着玄奘，眼睛弯着，也不说话，脸上还是那副古怪笑容。
悟空收回目光，对着八戒摇了摇头。
八戒皱眉道：“那是俺多心了？”
悟空摆了摆手，“先过河再说。”
船划的并不慢，顷刻便间过了河。
第387章 施主请自重
船头轻轻一震，撞上了西岸。
妇人收住短桨，手中竹篙向岸石上一抵。船身横着荡了半圈，稳稳停在木桩旁边。
悟空先一步跃上岸，伸手拉住船头。
“师父，慢些。”
小白龙随后扶着玄奘下了船。
沙僧挑起行李，侧身从船舱中穿过，稳稳踏上河岸。
八戒留在船尾，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按住跳板。
等阿虎踏上岸，才下了船
妇人站在船尾，将几人的动作一一看在眼里。她手中仍握着竹篙，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过。
玄奘转过身，合掌行礼。
“有劳女施主。”
妇人笑着点了点头。
她没有讨要钱钞，只俯身拿起缆绳，绕过傍水的木桩，慢慢缠了两圈。
绳结勒紧以后，她又用力拽了一下。
小船贴着岸边晃了晃。
做完这些，妇人便沿着柳树下的小路向庄屋走去。
走到门前，那妇人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目光又从几人身上扫了一遍
“诸位，不取些水再走？”
妇人抬手指向河面。
“这河水清甜得很。”
“走远路的人到了这里，通常都会喝上几口。”
八戒回头看了一眼。
河水在柳阴下静静流淌。
一切瞧着都很干净，连游鱼也见不到一条。
船上那股说不清的寒意又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八戒收回目光，笑着摆了摆手。
“多谢女施主。”
他走到沙僧身旁，抬手拍了拍挂在行李一侧的葫芦。
葫芦里的泉水晃出一阵轻响。
“我们带的有水，够路上喝了。”
妇人没有看他。
她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八戒，在玄奘与小白龙身上停了片刻。
“可惜了。”
声音很轻，刚出口便散在河风里。
八戒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后颈上的鬃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可惜什么？”
妇人笑着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推开木门，径直走进庄屋。
然后关上了门
门缝越来越窄，将她脸上的笑切成了细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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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盯着那扇木门，缩起脖子，浑身又打了个寒战。
悟空看了他一眼。
“呆子，怎么了？”
八戒把衣领往上拢了拢，仍望着柳阴下的庄屋。
“猴哥。”
“她方才说可惜……”八戒压低声音，“会不会是在可惜咱们没有上当？”
“这河水一定有问题。”
悟空眯着眼看向那扇门。
“河水有没有问题，俺不知道。”
“但她那副神情，俺倒觉得在哪里见过。”
悟空摸了摸下巴。
八戒赶紧问道：“何处见过？”
悟空转头看他：“像极了你从前看见漂亮姑娘的时候。”
八戒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
“猴哥！俺在与你说正事，你埋汰俺做甚！”
悟空咧嘴笑道：
“俺也在说正事。”
“她方才看咱们的眼神，确实像在犯花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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