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296章

  “画师又是一怔,刚想再问。”

  “乞丐又加重语气说道:‘出去!关门!’”

  “画师无奈,只好照做。”

  “木门合上了。”

  金线外。

  八戒笑了:“这画师也不知是心大,还是傻,就没想过这乞丐是个骗子?”

  小白龙翻了一个白眼:“傻子才听不出来,乞丐是谁。”

  八戒怼道:“小白,你说谁傻?谁不知道?俺咋不知道?”

  “俺是在笑这世间可笑之人,凡人着相,不见如来。”

  小白龙冷笑一声,摊开手道:“我又没提你名,你咋知道,我说的是你。”

  八戒气急。

  悟空笑了。

第300章 名为观自在

  玄奘看了一眼金线外的悟空他们

  笑了笑继续讲道:

  “画师站在外头。”

  “他眉头紧皱,袖口那点泥水已经干了,留下一块灰斑。”

  “他低头看着,越看越刺眼,便用手去擦。”

  “可那污迹越擦越散。”

  “白袖上,灰黄一片,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画师的脸也越来越难看。”

  “再然后,他听见屋里面传来许多声音,他听不清,时而像是诵经声,时而像窃窃私语声,时而像鱼儿拍篮声,时而又像画布撕裂声。”

  “他想推门进去,手放在门上。”

  “一股香气却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脑袋骤然一轻,他从未闻过如此香味,不由得沉醉其中,也停住了推门的手。”

  “可他刚一松手,鱼腥味也从门缝里钻出来。”

  “随后两股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香还是腥。”

  “画师站在原地,脑内天人交战,他知道那乞丐非凡人,但又忍不住想他是否是个骗子。”

  “他是否在毁他的画?”

  “他想开门,又不敢打开。”

  “可不打开,又胡思乱想。”

  “他因不安而烦躁,又因烦躁而更加不安。”

  “所以他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画师在门外站了许久。”

  “直到屋里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香味与腥味。”

  “可他还是不敢推门。”

  金线外

  八戒听得直挠头,“这画师也怪磨叽的,推门不就行了。”

  小白龙淡淡道:“他怕。”

  沙僧点头道:“三师兄说的对,他怕被骗,也怕没被骗。”

  八戒拍了拍肚子,笑了笑道:“老沙,说的对,确实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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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线内。

  玄奘继续道:

  “就在此时,门内忽然传出一声叹息。”

  “那叹息极轻。”

  “像有人坐在屋里,等他等得久了。”

  “画师浑身一颤。”

  “他抬头看门。”

  “门自己开了。”

  “吱呀一声。”

  “画师脸色骤然变了。”

  “他扶着门框,往里看。”

  “他那间连一粒灰都容不得的净室,已经变了模样。”

  “四壁不再洁白。”

  “满墙都是血与泥和说不清的污秽之物。”

  “白纱上溅着污点,香炉倒在地上,炉灰混着水,糊成一片。”

  “画案早已经没有,画也被撕成碎片。”

  “画师一下眼睛便红了。”

  “这不是他的净室。”

  “这也不是他想看的观音真像。”

  “他开口刚想大骂乞丐。”

  “却见那满墙污秽之间,乞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美妇人。”

  “她坐得很随意。”

  “懒散怕梳妆,容颜多绰约。”

  “散挽一窝丝,未曾戴缨络。”

  “不挂素蓝袍,贴身小袄缚。”

  “漫腰束锦裙,赤了一双脚。”

  “披肩绣带无,精光两臂膊。”

  “她手里提着一只紫竹篮儿。”

  “篮里,也是一条鲤鱼。”

  “那妇人抬眸看他。”

  “眉眼含笑。”

  “没有宝冠。”

  “没有璎珞。”

  “没有莲台。”

  “画师僵在门口,因为他一眼就看出她是谁。”

  “那妇人看见他笑了笑,那笑带着些媚态。”

  “她提着篮子,走到画师身前,拿着一张脏纸,递给他一根断掉的笔。”

  “说道:此即我之真像,你见到了,画吧。”

  “画师木木地接过纸笔,眼中盯着那妇人,却一言不发。”

  “他只觉得眼前一切都错了,是梦吧。”

  “这些都不对。”

  “观音不该坐在血泥里。”

  “观音不该赤着脚。”

  “观音不该衣衫这般随意。”

  “观音手中更不该提着鱼篮。”

  “观音不该如此媚态。”

  “那妇人看着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紫竹篮。”

  “篮中鲤鱼摆尾。”

  “水珠落在画师脸上。”

  “她问:画师,你不是想见观音真像,为何见了,却这番模样?为何不画?”

  “画师张了张嘴。”

  “他说不出来。”

  “他想说真像应当在净室里。”

  “可净室已经满墙血泥。”

  “他想说真像应当宝冠璎珞。”

  “可眼前这妇人未戴缨络。”

  “他想说真像应当离尘脱俗。”

  “可她赤脚坐在污泥之间,手中提着鱼篮。”

  “他想说这不是观音。”

  “对!她不是观音,是魔!”

  “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妇人道:你若觉得我是魔,便照魔画!”

  “画师的手猛地一抖,一步退后,身子撞在门上。”

  “妇人提着紫竹篮儿,往前又进了几步。”

  “她赤脚踩在血泥里,脚踝上沾着灰,裙角也脏了。”

  “手上粘着灰尘。”

  “她靠近画师,画师连忙低下头,她笑道:‘你若觉得我脏,便照脏画。’”

  “模样像街巷里卖笑的,看见熟客迟疑,便多说几句。”

  “画师身子发抖,紧紧闭上眼,他只觉得是一场噩梦,想要快点醒来。”

  “耳边却听得,一阵诵经声传来,念的却不像是经文。而是死的去,活得住,死的去,活得住!”

  “然后一个温柔却庄严的声音轻声道:‘你画了一生观音,画的都是你心里那尊。今日让你画眼前的,怎的不画了?”

  “画吧,死的已经没了,活的就在这里,你若觉得我是观音,便做观音画,都行,都可,都是我,都非我,故名观自在。”

  “画师猛地睁开眼,只见妇人退后几步站在画室中央,带着妩媚的笑,眼中却满是慈悲。”

  “画师一下跪倒在地,捡起断笔,落在那张脏纸上。

  “第一笔歪了,他手抖得厉害,可他没管,他只是接着画。”

  “他画过无数莲花,却从未画过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