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盈,你怎么说?”
众人的目光也齐齐聚集在了这位红衣女子身上。
江宛盈!
她江家的第一天才,不仅如此,还是他们京城声名远扬的美人,此刻她站立起来,身材修长高挑,未施粉黛,却依旧绝艳动人。
一颗泪痣点在她的眼下,更是平添妩媚的气质。
但所有江家人都知道,她的性格却与他的姿容完全不同,她姿容艳丽,恨不得叫见到的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她的性格却极其孤高冷漠,任何妄图接近她的人都会被眼神冷冻。
更莫说其心智手腕亦是上上之选,若是早生几十年,家主江宏远也不愁无人可用。
“晚辈以为,尚不至于退回冀州,总能想到办法。”
她的声音清脆好听,但总是显得冷漠。
此话得到诸多年轻子弟认同,纷纷表态。
那上首的老人眼神闪烁了几下,咬着牙道:
“办法确实不是没有......”
此话让下面一批人亮起眼睛。
“早说嘛!老爷子,搞得人心惶惶的!快说是什么办法?”
“对呀对呀!老爷子这是逗我们玩吗?”
“......”
老人没理会那些纨绔子弟,而是望着家中诸多上了年纪的族老,最后落在了江宛盈的身上。
“前两日,礼部侍郎,也就是张家的那位,派人来了我家,提了联姻一事。”
“张家?”有人惊呼。
张家可不简单,可是京城里老牌的一流世家,其家主张松可是当了礼部侍郎二十年,跟天下七阀之一的杨家都有着诸多联系。
如今大晋京城历经二十年前的那场动乱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
皇室李家彻底失了势,如今是皇后娘娘掌控朝政,又因为当年是相国裴昭鼎力支持皇后娘娘,所以如今相国的权势极其滔天,连带着裴家也与其他六阀不可同日而语。
裴家之下便是其余的京城六阀,皆是千年世家,底蕴深厚不可动摇,在六阀之下,才是京城里的一流世家。
当初江家凭借着江宏远的权势勉强挤进一流世家,如今家主一死,算是瞬间跌落成二流世家,甚至还有下降空间。
在争权夺利极其残酷的天下京城,这种每况愈下的感受怎么能不让这些江家人恐慌。
而这张家却在此刻欲与他们联姻?
要知道张家底蕴厚实,除去礼部,在司门司、都官司等关键岗位也有族人把持,若是当真愿意拉他们一把,这京城大半的世家都得给上一份面子,不再欺凌江家。
第63章 回府
而上首江大公看向江宛盈的目光也让众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江宛盈的身上。
很显然,众人也都明白了老人意思。
那张家是看上了他们江家的天之骄女,江宛盈。
霎时间,有诸多族老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怎么行,宛盈天赋之高,堪称我江家百年一遇,怎么能嫁到那张家?”
“就是!可否周旋周旋,看换一族女嫁过去,或者让族内适龄的青年娶上一张家女也行!”
族老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按理说以江宛盈的天资,是绝不可能外嫁到他家的,将来婚配也定然是招婿入赘。
这等绝顶的天才可是可遇不可求,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江宏远,又一次引领张家踏入鼎盛。
“宛盈你怎么看?”
江大公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红衣女子身上,想听听她的看法。
却见江宛盈面无表情,眉角微不可察蹙了一蹙。
“晚辈以为,”她站起了身,清冷声音如落玉盘,响在诸多人耳边,“还是退回冀州的好。”
......
京城。
六朝古都,古称上京,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雄城,无数江湖中人心中的天城神都。
作为天地龙气最盛之地,京城占据了天下龙脉之汇。
其北枕太行余脉,西依昆仑龙首,南望大江,东据平原,更有龙渠穿城而过,是万古罕见的“龙蟠虎踞”、“圣人居中”的无上风水宝地。
城外的城墙高达五十余丈,通体由黑曜巨岩砌成,城墙之上,旌旗如林,甲胄森然。
而今日,一架通体朱红、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马车,在数百名黑甲精骑的护卫下,缓缓从天际从这京城驶来。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一角。
姜岁柠那双明亮的眸子,在看清远处那座巨城的轮廓时,微微凝固。
她的小嘴微张,心中震撼至极,他从小不过生活在蝶梦谷中,最多出谷见识些郡城,何曾想过这天下还有如此雄奇的巨城。
在她的视野尽头,那根本不是一座城。
更像是一条匍匐在大地之上的巨兽的脊梁。
江湖之中多年来就流传着一句俗语,未入神都,不知天地之广,不见裴家,不知权势之极。
朱红车辇并未在城外那长龙般的队伍中停留。
数百黑甲精骑,簇拥着马车,径直来到了神都九门之中,最是威严、平日里唯有皇族与一品大员方可通行的——朱雀门。
城门之前,早已被清空,数千名城防军列于两侧,将所有百姓远远隔开。
而在朱雀门的正前方,一名身着墨色锦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率领着近千名仆役、护卫,垂手静立。
这位老者,便是当今裴国公府的总管,姚昶。一个在京城之中,连三品大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称一声“姚老”的人物。
他安静站立着,那双偶尔开阖的眼中,精光流转,气息渊深,赫然也是一位顶尖高手!
“轰隆隆——”
当裴苏的马车出现靠近了朱雀门之时,
“恭迎世子回府!”
那上千名仆役与护卫齐齐跪拜在地,声音如雷,姚昶则是亲自上前恭候裴苏。
紧闭的朱雀门也在沉重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
那极远处早早聚拢了不知所云的各类百姓,望着这一幕才算是回过神来。
“我说怎么封锁了道路,原是那位尊贵的北侯世子回京了!”
“好生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皇子公主!”
“嘿!你别说,如今北侯世子还真就比那几个皇子还皇后娘娘喜爱。”
“看见没那位公公没,那可是魏承福,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娘娘心腹,京城里一手遮天的大人物,今儿个不也来恭候着世子,这份殊荣,谁曾有过?”
封锁国门,以迎一人!
这是何等的气派与夸张,同样也体现出了当今京城之中,裴家的权势究竟有多么惊人。
马车并未有太久停留,只是在入城之时,裴苏向着裴府的管家以及那位绵绵笑意的大太监魏公公寒暄了两句。
至于其他诸多的一些官员和将领,则是远远候在一边,即便被裴苏无视也没有任何不忿,反而一个个笑意满满,说着祝贺话。
随后在万众瞩目与敬畏的目光中,马车驶入了京城。
车中,姜岁柠被这一幕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她虽然已经晓得裴苏的身份有多高贵,却也不曾想竟然这般惊人。
只是回个京城,竟有如此之多的人来迎,更莫说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高官一个个谄笑着,恨不得让世子多看他两眼。
“这就是裴家么?”
……
裴府。
与其说是“府”,不如说是“城中之城”。
这座府邸甚至远远占据了京城离皇宫最近的地段,亭台楼阁,鳞次栉比,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其规制,几近于皇宫东苑。
当裴苏的马驾回到这座府邸,那万千仆从无不是叩头就拜。
裴苏没有与前来拜见的旁系族人过多纠缠,而是为叮嘱了姜岁柠与半夏一番后,就径直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了后山一处最是幽静的竹林小院。
裴苏推门而入,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扑面而来。
院中,一个身穿黑色袍氅的老人正拿着一把小剪刀,悠然自得地修剪着一盆青松。
他须发皆白,面容甚威,那是常年把持权力所熏陶出的上位者气息,而最惹人注意的还是他的眼睛,呈出褐色,连带着看人都像是在睥睨。
赫然便是把持朝政几十年、朝堂上人人惊惧的当朝相国,大柱国,尚书省左仆射,近乎抵达权臣之极致,同时也是七阀之首裴家的掌舵人,裴昭!
瞧见裴苏踏入而入,老人脸上终于显出一丝笑意。
“苏儿回来了。”
第64章 祖孙交谈
“祖父!”
裴苏同样微微一笑,拱手拜道。
老人却领着裴苏进了屋子,这位平日少有笑意的老人却是嘴角翘起。
“出去一趟,还学了些虚礼回来。”
当年天子闭关,皇后把持朝政,京城上下一片混乱,却是这位老人鼎力支持皇后,杀得人头滚滚,才有了如今的格局。
还因此得了个“阎罗王”的称呼,如今有些老臣尚还记得当年朝堂一片风声鹤唳,宁愿得罪皇室也不敢得罪这位相国。
书房内,祖孙二人相对而坐。
而裴苏也没有隐瞒,讲述此行南下,从逮捕萧仲庸,到遇到前朝皇族,再到在抱一之地修行术法......陈尧、龙雀、天子血,乃至最后以“血婴蚀心”设局,引柳公允射杀赵蒙……
当裴苏说完,茶已然凉了,这期间的任何一件事传出去都足以引发天下震动。
而这位老人却只是静静听着,只有在“血婴蚀心”那里微微挑了挑眉。
“北去数月,大约就是这些事情。”裴苏讲完,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同样观察着自己祖父的神色。
却不料这位老人却是笑骂出声:
“裴竣那小子在陈莽那吃了亏,竟还得等他儿子帮他找补回来!”
裴竣,当下朝廷赫赫有名的镇北侯,在天阙关之战一战成名,后来又数次挡下了西北突阙王庭的南侵,在九年前更是突破了法象,成为大晋历史上最年轻的天人。
在天底下,谁提起这位镇北侯不两股战战,后背发凉,恐怕也唯有眼前这位老人能这般笑骂他罢。
裴苏却摇头,同样笑道:
“祖父此言差矣,当年朝廷大乱,父亲临危受命,仅带了十万骑兵进驻天阙关,能挡下陈莽二十万铁骑,朝堂上下谁不敬服。”
当年皇后与裴昭联手弑君,另立太子,大晋上下可谓一片混乱不堪,若不是裴竣北上挡住了陈莽,真让那燕朔之王打到京城。
只怕如今天下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老人也不与裴苏争论,笑着抿茶,显然心情极佳。
“此毒你下得不错,那燕朔陈王对我裴家虽构不成威胁,但养着的二十万铁骑却是朝廷的心头病,血婴蚀心,位百毒前四,不是公羊士能解决得了的。”
老人温和笑意不变,褐色的眼珠却透出淡漠冷峻之色。
“陈莽治军严苛,待民如子,若二十万铁骑不能叫他屈服,便可以凉州百姓的性命为要挟,叫他入京请罪,替皇后解决了这块心头病,也好叫她安心登基。”
凉州城百姓足有百万之众,他陈莽是凉州之主,再心如铁石也不可能对这帮百姓视而不见。
裴苏则是眉头微挑,“若他不从呢?”
若他不从,当真行那天怒人怨之举?
裴昭却乐呵呵看着裴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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