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第42章

  他竟然轻言天下英才只有他与陈尧二人,这话一出,那些世家天骄、宗门妖孽的脸面放在何处?

  若裴苏只是自己贬低他们,这些年轻骄子虽心头不忿,却也只能默默受着,谁叫那裴苏光环太过华丽。

  但他偏偏还带上了那个纨绔陈王世子。

  此刻无论是那些世家子弟,还是江湖宗门天骄,终于记住了陈尧这个名字。

  他们或是嘲讽——

  “不过是北侯世子自谦罢了,你们不会真信了陈尧能与之相提并论吧。”

  或是冷笑——

  “可笑!裴九牧天赋在我之上我认了,这陈世尧算个什么东西!”

  或是有些暗暗将裴苏视为对手,却从未被裴苏记住过的天骄暗恨上了陈尧。

  “此人也配?”

  仅是北侯世子一句话,似乎便让无数天骄难平,可谓九州龙蛇起陆,天下风云翻涌!

第61章 冷秋

  豫州,洛都。

  这座中原腹地的雄城,如今已入秋,举目望去一片安居乐业,枫叶萧萧。

  城东醉仙楼,一处极其奢华宅院之内。

  裴苏盘膝坐在院子中,呼吸悠长,周身玄力运转,似乎与这方天地达成巧妙的平衡。

  不远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景致无一不精。

  一位黑袍老者不知何时来到此地,却只是安静候着,观望着自家少主的修行,武聖眼中的惊愕越来越浓。

  他天宫境的神识并未出错,他家少主的气息,的确出现了一种特殊的“圆满无漏”的韵味。

  “这……这是?!”

  补天术?

  他在心头低呼,直到裴苏睁开了眼睛,才快步上前。

  “少主……”武聖的声音干涩,“你刚刚是在修行补天术?”

  裴苏已经站起了身,望了老人一眼,淡笑一声。

  “小成罢了。”

  武聖轻轻抽了一口凉气。

  “少主,当初陈尧留在石柱上的秘法,你是当场便看透了?!”

  “不然呢?”

  裴苏斜了老人一眼,走到池边,望着满院的夏荷。

  “你当我毁去那石柱作甚?耍帅吗?”

  武聖抽噎了一下,不再应答,只是心头轻嘲了那陈王世子一番,如今看来他的一番算计,在少主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恭喜少主!修得补天、望气两大奇术,少主天资,万古未有!”

  武聖的夸赞却是发自内心,他的修为在天下也算顶级,自然有着不俗天赋,但正因如此才更能对他家少主的天资产生直观的认知。

  着实是万古无双!

  寻常天骄,一门奇术都难以入门,少主却宛若吃饭喝水,短短时日,这晦涩至极的上古奇术便修得小成。

  “也是时候回京了。”

  裴苏眺望远处,微微一笑。

  关于洛都那场让天下哗然的酒宴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本来裴苏在酒宴之后便准备动身回京的,却不料那日修行有所感悟。

  于是便闭关体悟,如今出关,已将补天术修至小成。

  而陈尧,他自污十几年的伪装已然不攻自破,纵使部分江湖人还在各种真假消息满天飞。

  但京城那边,必然是已然知道了“三千里血路入凉州”的真实性,前两日朝会已经有人借此又给陈莽扣了帽子。

  京城文武百官也都对陈王又一次警惕起来,本以为陈王的基业终究会败在他废物儿子手中,却没想到他儿子竟是在藏拙。

  若是早大大方方还好,这样一藏,难免又让朝中之人起疑心。

  “从陈尧回凉州的那一刻起,北地燕朔已经阻止不了我裴家的大计了。”

  裴苏眼角微弯,悠然笑道。

  他将陈尧的消息散到江湖,可不是希望那些江湖废物能够击杀陈尧,其一是向京城戳破他的伪装。

  其二的话,也算是继续在陈尧那头贯彻他北侯世子阴狠的形象。

  若让他顺顺利利回北地,安定下来又难免多思,“这裴苏如此性格真能让自己安然回归,莫不是留了什么阴招。”

  只有闹上一闹,以陈尧谨慎的性格反倒会安定些。

  却不知,此招在明,而暗招却已是早早种在了他的身上。

  血婴蚀心!

  在裴苏与武老特意配置的血婴蚀心毒下,陈尧此后几年的深夜会慢慢听见婴儿啼哭声,便代表血毒已深入全身骨髓。

  那时他若求助北地军师公羊士,想必能据此猜出所种之毒,不过已经晚了,血婴蚀心的毒雾会以陈尧为中心,扩散到他凉州王府,北地军营。

  纵使其余人身上之毒不如陈尧体内毒性之烈,但足以让那些铁骑悍将丧失战斗力。

  裴苏到时候真的很想知道,没了二十万北地铁骑,他陈莽拿什么争天下,怕是基业都难保。

  他北地引以为守护神的神兽雀魂,亦同样要栽在此毒之下!

  将北地凉州上上下下化为一片毒域的,正是他的宝贝儿子。

  一周之前,在王善联合了洛都有名的门阀齐齐为他举办的一场欢送酒宴之上。

  同样有人谈论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的“三千里血路入凉州”,说实话,裴苏是颇为敬佩的。

  于是他再为陈尧的光辉事迹添上一把火,说出那句让天下骄子震惊的话,叫陈尧的名字再次显露于天下人耳中。

  至于那柄龙雀,裴苏先前探查过,神妙不显,在任何人手中跟死刀无异,他便故意让陈尧携刀北上,想必他母亲留下了开启运用龙雀的法门和秘术。

  反正要不了数年,那位陈王世子说不定便会跪在自己面前,求着自己收下龙雀,甚至是收下神雀之魂。

  北地二十万铁骑,凉州城的兴亡,他自己、父亲、家属乃至众臣子的性命......

  甚至不用裴苏主动去提,那位陈王世子便会注定会以一切来交换乞怜。

  随着裴苏的起身,不远处两位少女也齐齐走了过来。

  正是一直待在洛都的半夏与姜岁柠,两人修为都不高,故而无法跟着裴苏行走,只是在暗中帮忙收集信息,传递消息,联系人马等等。

  “殿下,我们要回京了吗?”

  裴苏点头后,半夏眼中便闪烁起光来,而一旁的姜岁柠却有些迷惘的神色。

  她知道那是天下第一雄城,四海龙气最盛之地,也是曾经夏朝的旧都,但她从未去过京城。

  而如今,她却要跟着北侯世子前往京城去了。

  裴苏将姜岁柠的神情看在眼里,走过去亲昵抚了抚她的头发,安慰道:

  “你去同半夏准备准备车驾,明儿我们便启程,也叫你见识一下京城之瑰丽雄奇。”

  姜岁柠对裴苏的亲昵也并不排斥,只是心跳微微快了些,点头称是。

  待几人走后,裴苏独自站在院中,秋风敞快,一轮大日悬挂在天上,天光淅沥沥披落在裴苏身上,却不复有什么暖意。

  他眯起眼睛眺望远方,天际苍涛怒云,却似有波云诡谲的色彩。

  ——

  永晋三百三十四年秋,霜意由北朝南盖上了大半个中原,天下江湖酒楼仍在传颂着“三千里血路”的故事,而那场洛都的盛世琼宴不仅传出了北侯世子的惊世狂言,也让四海齐齐为洛都的繁华与奢靡所震撼。

  并州兵马府,一道影子在月色下摆动,紫木色案几上陈设寥寥,一灯,一弓,一张信纸,那信纸墨迹未干,正起了个开头“君侯钧鉴......”

  与此同时,豫州官道上,一辆朱红车辇也碾碎月影,离开歌舞升平的繁华洛都,朝着暗流涌动的京城而去。

第62章 江家

  京城,宣阳坊,江府。

  如今的江家府邸,可谓是一片愁云惨淡,路过的人望向这个曾经在京城也极其风光的家族府邸,目光不是怜悯就是幸灾乐祸。

  还有不对付的在心头骂道:“暴发户就是暴发户,靠着一个江宏远挤进了工部,不会就真当自家是京城一流世家了吧。”

  “如今原形毕露,哪来的回哪去,真是冀州的乡巴佬!”

  江家原是冀州的名流家族,在江宏远的带领下挤进京城世家,自然引发不少人的妒忌,这些年也吃了不少别家的蛋糕,如今墙倒众人推,实属正常。

  如今本该是歇息的深夜,江家府邸的议事大厅之中,却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名穿着锦袍、面色焦黄的中年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

  “刑部那帮狗贼!今日竟敢公然派人,封了我们家在西市的丝绸庄!说什么……说什么怀疑我们偷税漏税!”

  “还有城外的皇庄!”另一名族老悲愤道,“户部的人也来了!说家主在世时,违规多占了三百亩地,要全数收回!那可是我们江家一半的进项啊!”

  “这帮落井下石的混账!”

  “家主才刚走……尸骨未寒啊!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大厅之中,哭喊声、咒骂声、争吵声,乱作一团。

  “哭!哭有什么用!”

  坐在主位下首的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

  “现在知道哭了?当初家主在世,你们一个个凭着家主的威风,在京城大捞油水,一个个嬉笑数着分红的时候,怎么没人想到今天?”

  这老者在江家颇有威望,被尊称为江大公,大喝之下,诸多江家人都安静下来,颤抖地听着上方的老人骂道:

  “一个个平日里嚣张跋扈,不知进退,不懂收敛,明里暗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家主在时无人敢与我们计较,如今家主一走,谁还会惯着你们!”

  诸多脖子齐齐一缩,府邸上静得只有听见呼吸声。

  当即有雍容的老妇人出来打圆场。

  “好了大哥,现在也不是教训他们的时候,如今外患当前,咱们还得想想法子。”

  有人出头,下面许多年轻子弟立马哭成了一片。

  “我们错了!老大人快想想法子,我不想回那鸟不拉屎的冀州啊!”

  “对对对!千万别回冀州,死也要死在京城,我们以后再也不嚣张跋扈了!”

  “老大人快出出主意,大不了把老祖的遗藏变卖一些,先填填窟窿!”

  “......”

  江大公瞧着下方一片纨绔发言,差点气得心衰,指着鼻子骂道。

  “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些只知斗鸡耍狗的蠢物,一个有用的都没有,不然家主在世时也不会有心提拔却也无人可用,这才让我们江家如今在朝堂上,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江宏远在世时,自然也跟其他大官一般,有心重用自家人,最好能接上自己的位置。

  奈何家中着实没几个出众的子弟,最好的一个也只是被他强行提拔成了水司主事,距离他的位置还差上距离。

  每每想到此处,老人无不心头痛骂:“连京城小儿都知道持玄官位有种种神妙加持,人人趋之若鹜,唯这帮鼠辈不屑一顾!”

  大厅内的哭声更甚。

  “那……那怎么办啊三叔?”江二叔慌了神,“难不成……我们真的要变卖家产,灰溜溜地……滚回冀州老家去?”

  这话一出,引起诸多反对声,大多都是年轻子弟。

  自他们出生,江家已经在京城立足,自小在繁华的京城潇洒惯了,怎么会甘心再回到偏远的冀州。

  又一片争吵嘈杂之声。

  “够了!”

  江大公大喝一声,忽然将目光转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