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上次来的时候,我还只能看着呢...”
白流云在一旁搓着手,很是激动。
“我还是第一次来呢!”白流莹则是好奇地打量,挨着裴苏之侧。
裴苏目光越过白家众人的肩头,向前方落座之处观望。
的确是一座颇为不凡的太清广场。
放眼望去,整个广场呈八卦之形,周遭以青色巨石垒砌起层层叠叠的观礼高台。最高处,正北方的云台之上,自然是此次的主家——太一宗的席位。
只见那处已经有人落座,一个个都身着道袍,气息缥缈。
太一宗乃天下道门执牛耳者,左右两侧稍低半分的位置,则分列着另外两大上三宗的巨擘:玄元宗与赤霞宗。
玄元宗方向,众人皆披星月道袍,气息深沉如渊;赤霞宗那边,则是清一色的赤红劲装,宛若一团团静静燃烧的烈火。
来到此处的各大门派也是第一时间观望那上方的三个大宗,露出崇敬仰望之色。
上三宗的气象,仅是端坐于此,便压得下方周遭的云海不敢近前。
裴苏随着白流云在东侧的高台落座。
这里,是十二名门的位置。
除去江南白家、薛家、风家之外,十二名门其他的名门也早已到齐了。
裴苏一眼望去,瞧见不少熟悉的身影。
如他先前曾经见过的江北铁家,那铁家家主铁狂屠,正披着大氅,神情威严,正在对着自家的几个儿子训斥着什么。
还有金陵慕容家,只是此刻慕容博那老人面上露出焦急之色,不断向着四周的侍从怒喝着,好像因为什么而勃然大怒。
裴苏知道,是因为慕容凌跟慕容枫还未到。
至于其他的一些名门,裴苏虽早有耳闻,但也是第一次见。
如那蜀中唐家,一个个都挂着剑,显然是剑道世家。
还有那云南张家,地理位置靠近南疆,故而也养了些蛊虫,行事诡秘。
为首的家主名为张孤鸿,眼神阴鸷,一条色彩斑斓的异种蜈蚣正顺着他的领口缓缓爬行,他却视若无睹,任由那毒虫盘踞在脖颈处,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再往东,是岭南冯家。冯家以霸道刀法闻名九州。
另外还有齐鲁孟家,这家族显得尤为儒雅。孟家修的是浩然正气,讲究文武双全。
不仅是十二名门,裴苏的目光还在角落里捕捉到了几个鲜少在江湖上露面的隐世势力。
比如常年避世、掌管天下机关术的墨家庄。
这隐世家族此次带队的是一名面容枯槁的青年,他坐在一张看似寻常的木质轮椅上,右臂的衣袖空空荡荡,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木制机关手臂,偶尔发出极其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令人惊叹其工艺之巧夺天工。
另外便是南境雪崖剑阁,人数最少,却无人胆敢小觑。
等到十二名门落座之后,接下来上山的便是江湖各大小门小派,等到这部分门派坐好以后,就是数以万计的武道修士众多散修登上山来,齐聚太清广场。
整个广场也逐渐热闹了起来,外围广阔席位,不一会儿便让天下各大门派以及诸多散修填得满满当当。
三教九流,汇聚一堂。
各种鼎沸的人声,兴奋的叫喊,呼喝!
要知道在此处,近乎是半个江湖的门派齐聚于此,如何不让他们兴奋。
裴苏终于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热茶轻抿了一口。
他入江湖游历也有了一年多的时间,走的地方不少,但对于整个江湖来说,也不过只能算作踏足了极小一部分地区。
绝大多数的地方与门派,他都未曾见过。
今日他才见识了诸多地处江湖各大地区的名门大派,倒是有些新奇。
“快瞧!”
白流云兴奋地向着裴苏一指。
裴苏顺势望去。
只见太清广场的中央,不知何时已经矗立着十五座通体由白玉打造的巨大擂台。
这些擂台呈梅花状排列,每一座都宽达百丈,上面篆刻着繁复的道门阵法,以防止比斗的余波伤及观战之人。
“这便是白麟试的规矩。”白流云压低了声音,细细解说起来,“九州白麟试,乃是太一宗牵头的盛会。上三宗与我们十二名门,因为是历届盛会的鼎力支持者,故而每家皆有一个保底的名额。十二名门加上三宗,正好是十五个保底席位。”
白流云顿了顿,指向那十五座白玉擂台:“而剩下的各大门派、隐世家族以及天下散修,无论来多少人,都只能去争夺那十五座擂台。从钟鸣开始,直至日暮西沉,最终还能站在那十五座擂台上的人,便是脱颖而出的十五位骄子。”
“而后,这十五位经历过血战的骄子,与我们十五人才一起进行擂台比试,最后决出胜者。”
说到此处,白流云露出笑意。
“若是以往,这底下拼杀出来的十五位天骄,虽然也不凡,但与我十二名门乃至三宗的骄子还是有差距,但今年...”
裴苏顺着白流云的目光看去,瞧见了雪崖剑阁那边,明白了他的意思。
今年多了雪崖剑阁这个隐世势力,那传人云祈仙不在名门三宗之内,故而也要去下场去夺一名额,但她的实力,却完全不逊色名门骄子。
裴苏抬眸望向正北方的太一宗方位。
只见在诸多身披八卦道袍的道长簇拥之中,端坐着一位闭目养神的老者。那老者须发皆白,连眉毛都如覆霜雪。
他并未显露任何惊人的气势,但整个人却好似与周遭的云海、风声融为一体,透着一股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真仙气质。
那便是太一宗的掌教,清衍真人。
这仙风道骨的老人站起身来,开始讲述了些白麟试的往事,四周齐齐安静下来,静听这位老前辈的声音回荡。
最后他随和的声音落下,才听见一声悠扬钟鸣响彻云霄。
“咚——”
下方十五座擂台的禁制轰然解开。
“苏弟。”白流云见裴苏目光深邃,忍不住道,“你想不想下场试试,你毕竟不是我白家人,若想参与白麟试,可以跟云祈仙一般占去一个擂台便是。”
裴苏听闻此言,目光落向下方已经开始爆发阵阵真气轰鸣的擂台。
各大门派与散修已经如过江之鲫般冲上了擂台,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片喧嚣的罗网。
真气碰撞的爆裂声、兵刃入肉的闷响声、惨叫声,怒喝声,在顷刻间打破了昆仑虚的宁静。
在这喧闹沸腾中,却有一处擂台安静得不像话,无人胆敢上擂挑战,连试试都不敢。
那擂台上只站着一位高冷出尘的白色身影。
这些年名震江湖的天仙剑,雪崖剑阁传人,云祈仙!
第310章 姬扬
裴苏隔着许久打量着云祈仙。
与上次见面相比,她似乎变得更冷了,双眸更是再无半点情绪波动。
一袭如雪的白衣,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她手中握着一柄连鞘的长剑,剑鞘上缠绕着雪白的冰蚕丝。
这显然也是一柄好剑,虽然不如她先前的天仙剑,那剑如今还在裴苏的手中。
云祈仙落在第七座擂台上足足有了一刻钟的时间,其余擂台无不是打得热火朝天,而她却始终抱着剑,就站在那。
就算偶尔有两个愣头青准备冲上这座擂台,却也会被识趣的人拉住,低语几句,随即愣头青便会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面露惊骇之色,连忙往后退去。
云祈仙的名气在江湖可不小,在某种程度上,因为那首传播广泛的打油诗的缘故,她还是与裴苏、叶清秋齐名的天之骄子。
裴苏静静地看着那道孤高的白色倩影,随即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来白麟试,本就是来看看好戏罢。”
白流云也不多劝,只是望着太一宗的方向,疑惑道:“咦,怎的叶兄还未出关?”
......
随着时间推移,擂台上的争夺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刀罡撕裂空气,剑气洞穿肩胛。
有人被打得吐血倒飞,有人凭借强悍的横练功夫硬抗数人围攻。各色真气在半空中激荡出绚烂而致命的波纹。
直到日暮西沉。
残阳如血,将西方的天际染成了一片凄艳的殷红。最后一丝阳光斜斜地照在十五座白玉擂台上,将上面的斑驳血迹映衬得触目惊心。
“当——”
悠长的钟声再次敲响,宣告着第一轮争夺的落幕。
肃杀之气渐渐平息。高台上的各方势力纷纷探出身子,审视着最终留在擂台上的十五个人。
这十五人,除去飘然而立的云祈仙,其他此刻无不气喘吁吁,甚至有的衣衫染血,但他们的脊梁却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不凡的精光。
这便是天下各大门派以及散修中大浪淘沙、决出的最强十五人!
“咚——”
太一宗云台之上,一声悠扬浑厚的钟鸣荡开云层。
一位身披紫绶八卦衣的老道长缓步而出。此人手持一柄银丝拂尘,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似有电光闪烁,赫然是昨日在白家驻地看见的云鹤道长。
“白麟试外场已毕。”云鹤道长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在雄浑的真气裹挟下,清晰地落入在场数万人的耳畔,“请上三宗、十二名门参战子弟入场,抽签定鼎!”
话音落下,东侧十二名门看台中,气氛骤然炽烈。
裴苏身侧,白流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原本淡然的眼眸中,此刻竟也燃起了争雄的斗志。
“哥,别紧张,又不是什么人都是九牧哥哥!”一旁的白流莹举起拳头,为白流云加油打气。
裴苏也向着白流云道:“静候大哥佳音。”
十二名门中陆续有人站起身来,不过全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正北方的太一宗云台之上。
许多人都想瞧一瞧那位名震江湖的太一首席叶清秋。
太一宗为正道魁首,而叶清秋又是太一首席,名气极盛,自然引得无数人的好奇。
然而,从云台后方走出的,却并非叶清秋。
来人身着一袭暗金丝线勾勒的华贵锦袍,头戴紫金莲花冠,面容俊美,骤然一看竟有几分矜贵气度,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含着张扬的笑意。
这等外貌与服饰,显然与太一宗清静无为的门风大相径庭。
四周的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怎么不是叶清秋?此人是谁?”
“看这服饰,倒像是凡俗王朝的皇亲国戚,太一宗怎会派他出战?”
很快,便有消息灵通的老辈修士压低声音解开了众人的疑惑:“噤声!叶首席据说月前偶有所感,已经闭关,此次白麟试自然是错过了。而这位出战的,乃是那叶清秋的师兄。”
裴苏坐在看台上,也将周遭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
“此子名为姬扬。”有知情者古怪地说道。
“虽说没有如叶清秋那般名满江湖,但在太一宗内部,他的名气却不输于叶清秋。”
“这人可不简单,他只是天赋差了叶清秋半筹,但年长叶清秋几岁,修为还在叶清秋之上!”
“那是,有小道消息,在太一宗的内部比试里,叶清秋还败在这姬扬手中过!”
“......”
看台上人山人海,多有消息灵通之辈,姬扬才刚刚站出来,其身份背景便传得热闹。
诸多人望见这华袍青年还面露几分敬畏。
这‘姬’姓,可不是寻常百姓的姓氏,据传源自一些古老王朝,血统非凡,怪不得这人生得如此俊美高贵。
而在太一宗那边,一些弟子瞧见这位姬师兄走出云台,不由得对诸多比试的选手面露怜悯之色。
这位姬师兄,可不是一般的角色。
甚至到现在为止,很多人都认为,若不是这位师兄性情古怪张扬,不利于他太一宗的形象,当初的首席之位,还真不知道花落谁手。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位姬师兄如今年纪恰好半个甲子,年长叶清秋几岁,在实力上,的确要高上其一筹。
当初太一宗内部比试,叶清秋落败于他之手,所传非虚。
那矜贵青年走到广场中央,并未像寻常江湖客那般抱拳,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声音慵懒:“太一宗,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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