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67章

  竟然有人在打文理殿二楼的主意?

  “那是你的事!” 男声恶狠狠地打断女声:“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必须混进去!记住,重点是那个紫檀木盒!”

  “就算拿不到里面的东西,也得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要是这都做不到,就等着给你全家收尸吧!”

  女声似乎被吓住了,哭泣声更加压抑,只能连连应“是”。

  男声威胁完,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和脚步声,似乎要离开了。

  顾承鄞心中凛然。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至少要知道这男子的身份,或者追踪他的去向。

  正要有所动作,忽然,另一个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灯笼光芒,是巡夜的队伍过来了。

  假山后的两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顿时一阵慌乱的窸窣声。

  那男声低骂了一句什么,朝着与顾承鄞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快速远去。

  顾承鄞从阴影中走出,目送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要是朝他这边跑还能当场拿下,反方向就不好追击了,还会打草惊蛇。

  “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响起,看到前方有人,巡夜的女官立刻警惕地拔出了佩剑。

  把假山后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被发现了,拼命将身体往里面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巡夜女官快步走近,看清顾承鄞的面容时,顿时愣住,连忙收剑入鞘,躬身行礼:

  “顾侯,怎么是您?卑职冒犯,还请顾侯恕罪!”

  她身后的几名女官也连忙跟着行礼。

  顾承鄞抬起手,指着前方示意道:“有人进来了,去排查一下。”

  巡夜女官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立刻抱拳应道:“是!”

  随即转身,对身后下属低喝:“快!随我来!”

  说罢,真气运转,连同几名精锐女官,朝着顾承鄞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顾承鄞则接过一个灯笼,转身,缓步走到假山之后。

  借着灯笼的光芒,他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衫,身形瘦削的中年妇人正瘫坐在地上。

  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浑身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脸上涕泪横流,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顾承鄞声音平静地问道:

  “你应该认识我吧?”

  那妇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当看清顾承鄞的面容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猛地从地上弹起,噗通一声跪倒在顾承鄞面前,拼命地磕起头来:

  “侯爷!侯爷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被人逼迫!”

  “求侯爷开恩,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人这一次吧!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妇人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很快额头上就见了血。

  顾承鄞微微蹙眉,抬手示意了一下。

  两名女官无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妇人的胳膊,阻止了她自残般的磕头动作。

  灯笼提近,光线清晰地照出妇人的样貌。

  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饱经风霜,布满深深的皱纹,皮肤粗糙黝黑。

  身上穿的是伙房杂役的粗布衣服,还沾着油污和尘土。

  此刻头发散乱,满脸泪痕血污,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第105章 真相

  储君宫主殿的小房间内,灯火通明。

  上官云缨正低声向几名高级女官吩咐着什么,语气急促而严厉。

  女官们神色紧绷,连连点头,随即领命匆匆离去。

  顾承鄞坐在靠窗的圈椅里,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正在飞速思考。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被值夜女官从睡梦中唤醒,此刻仍迷迷糊糊的顾小狸。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努力想睁开,却又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洛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显然也是刚刚起身,身上披着一件玄色绣金的厚实披风,长发都没来得及仔细梳理,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

  非但无损其威严,反而在灯火映照下,衬得她肤白如雪,眸若寒星,只是那寒星之中,此刻凝结着冰霜。

  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昏昏欲睡的顾小狸身上。

  看到顾小狸完好无损,只是有些困倦,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步履从容地走到主位坐下,抬眸看向上官云缨,问道:

  “现在什么情况?”

  上官云缨立刻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回殿下,巡夜女官在顾侯的指示下,于储君宫东侧偏院假山附近,发现有可疑人物活动的痕迹,但没有抓到。”

  “据伙房杂役张氏供认,对方挟持了她全家老小,逼迫她去窃取紫檀木盒。”

  “据张氏所言,那人是在傍晚时分来的,黑巾蒙面,看不清样貌,但是手里有家人的信物,所以不敢不从。”

  听完汇报,洛曌那双凤眸微微眯起,眼瞳深处似有幽暗的火光跳跃。

  “文理殿加强戒备了么?”

  上官云缨立刻道:“回殿下,文理殿自账册入库起,便一直处于只进不出的封闭状态,内外隔绝。”

  “今夜事发后,卑职已紧急增调可靠人手,并再次严令,殿内与殿外完全隔离,互不接触,所有饮食用度皆经三重查验,由固定人员单向传递。”

  她脸上露出一丝自责:“只是...卑职将大部分女官集中在了文理殿本身,却疏忽了储君宫其他区域。”

  “这才让宵小有了可乘之机,险些酿成大祸,是卑职失职,请殿下责罚。”

  洛曌摆了摆手,淡淡道:“此事与你无关,储君宫占地广阔,殿宇林立,不可能处处密不透风,能将文理殿守得固若金汤,已是不错。”

  “只是没想到,早上才拿回的紫檀木盒,晚上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来看看了。”

  “真是好灵的消息,好快的手脚。”

  上官云缨适时接话,带着后怕与庆幸:“幸亏顾侯恰好撞破,否则真让那张氏寻到机会,或被歹人找到漏洞,后果不堪设想。”

  洛曌闻言,目光看向窗边的顾承鄞,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神色。

  恰好撞破?

  以这家伙的聪明和城府,深更半夜不睡觉,突然跑到外面溜达。

  储君宫这么大,哪里不能去,怎么偏偏就让他撞上了。

  只怕不是恰好,而是必然。

  顾承鄞这家伙,怕是早就嗅到了什么,特意去守株待兔才对。

  洛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上官云缨的话,在顾承鄞脸上停留片刻。

  然后才开口,语气转为正式的询问:

  “顾侯,你怎么看?”

  顾承鄞听到点名,从沉思中收回目光,转向洛曌,微微欠身回答道:

  “回殿下,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可以确定以下两点。”

  “第一,对方掌握的信息虽然明确,但很有限。”

  “他们知道紫檀木盒的存在,并认为其价值重大,但并不清楚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所以才胁迫张氏前来窃取或偷看。”

  “第二,他们并不知道顾小狸的存在及意义,否则就以全家要挟这种手段来看,那就不是窃取,而是更加简单粗暴的刺杀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先将小狸带了过来,毕竟,她的安全,关乎查账能否顺利推进。”

  洛曌点了点头,对顾承鄞的分析表示认可。

  随即看向上官云缨,下令道:“云缨,从现在起,顾小狸的饮食起居,安全护卫,由你全权负责,务必保证她万无一失。”

  上官云缨神色一凛,知道此事关系重大,立刻应道:“卑职遵命!必以性命护小狸周全!”

  洛曌示意顾承鄞继续。

  顾承鄞略作沉吟,继续道:“殿下,刚才我一直在复盘今日的行程,试图找到泄露消息的环节。”

  “早上,我与云缨师父从上官府离开,最终安全回到储君宫。”

  “这期间,知道紫檀木盒存在的人,屈指可数,只有我、云缨师父还有上官垣尚书。”

  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姜夫人可能也知道,但我认为她就算知道,也不会走漏消息。”

  “所以上官府这个环节,没有问题。” 顾承鄞继续分析。

  “回到储君宫,除了殿下,再没有第四个人见过紫檀木盒。”

  “里面的东西则直接送入了文理殿,加上只进不出的状态,所以我认为,储君宫也没有问题。”

  洛曌听着顾承鄞条理清晰的分析,眉头却渐渐蹙紧。

  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有些困惑道:“既然上官府没有问题,又不是储君宫,那消息还能从哪走漏?总不会凭空而来。”

  顾承鄞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除了以上提到的,我还跟一个人提起过紫檀木盒。”

  “那就是吕方吕公公。”

  洛曌的敲击动作猛然停住,她看着顾承鄞,凤眸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你的意思是...”

  顾承鄞平静地说道:

  “消息,是宫里走漏的。”

  小房间内,空气瞬间凝固。

  上官云缨猛地抬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顾小狸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惊醒,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着众人。

  顾承鄞继续道,逻辑严密:“但,新的矛盾又出现了。”

  “如果真是宫里走漏的消息,那对方就更不应该只知道紫檀木盒,而不知道顾小狸的存在。”

  “毕竟她可是在众目睽睽下,从宫里跟着我出来,然后回到的储君宫。”

  “而且,我跟吕方聊的时候,没有涉及任何危险的信息,就算走漏了风声,也不会让人联想到什么。”

  “除非,有人知道紫檀木盒的真正意义,并将其刻意放了出来。”

  洛曌的眉头锁得更紧,她有点明白顾承鄞想说什么了,但又觉得那结论太过惊人。

  “当排除所有的可能性,最后剩下来的。”

  “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那也一定是真相。”

  顾承鄞也不再绕圈子,直接说出结论:

  “放出消息的...”

  “是陛下。”

第106章 我来挡

  在听到这个结论后,洛曌呼吸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凤眸深处有某种东西碎裂又迅速重塑。

  随即,她周身的气场重新稳定下来,变得更加深沉内敛,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将所有情绪都吞噬了进去。

  没有震惊的质问,没有失态的驳斥,只有一种残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