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很简单:既然上官氏女是通过了正规遴选,合乎规程,便当依例录用,任何人不得阻挠。”
她顿了顿,补充道:“陛下的旨意,自然无人敢违抗,家父虽然万分不愿,也只能叩首领旨,我就这样留了下来,成为了殿下的女官。”
顾承鄞听着这段往事,眼中光芒闪烁,若有所思。
陛下亲自下旨?
这就有意思了。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一个小小的女官遴选背后,都可能藏着复杂的政治考量。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面对即将到来的与上官垣的会面。
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了重重宫门,来到了宫外。
一辆不起眼但结实耐用的青篷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登上马车,车轮碾过神都夜晚的街道,向着位于皇城东南方向,官员聚集区的上官府邸驶去。
车厢内,两人暂时陷入了沉默。
夜色中,尚书府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
第51章 未来女婿
夜幕下的尚书府,灯火通明。
作为户部尚书的府邸,规制虽不如亲王公侯那般极尽奢华,却也占地颇广。
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处处透着一种内敛的官宦世家气派。
今日府中气氛格外不同。
仆役们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又期待的笑意。
后厨更是热火朝天,浓郁的饭菜香气飘散在府邸的各个角落。
正厅内,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皆是上官云缨爱吃的口味,可谓用心至极。
几盏造型别致的琉璃宫灯更是将厅内映照得温暖明亮。
上官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看似在阅读,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厅外,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穿着一身家常的深青色直裰,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久居官场的精明与沉稳。
尚书夫人,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她不时整理一下自己华贵的锦缎衣裙,又看看桌上的菜,对身边的丫鬟低声吩咐着什么。
终于,她忍不住再次凑到上官垣身边,小声问道:“老爷,你确定云儿今天真的会回家?这菜都快凉了...”
上官垣放下书卷,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老神在在地捋了捋胡须,语气笃定:“夫人放心,今日朝堂之上,殿下刚与二皇子等人一番较量,又接下陛下充盈国库的考校。”
“如今户部账目已被尽数调走,殿下急于了解内情,以她那雷厉风行的性子,岂会不派人来?而最合适的人选...”
他眼中精光一闪:“除了我们的宝贝女儿,还能有谁?所以,云儿今天一定会回来的,就算她自己不想,殿下也会让她回。”
尚书夫人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眼中对女儿的思念却丝毫未减,喃喃道:“这丫头,自打进宫伺候殿下,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这次可得让她好好住几天才行...”
就在这时,府内一名管事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来到花厅外,恭敬地禀报道:“老爷,夫人,小的刚才在府门外张望,远远瞧见小姐的身影了!正往咱们府上来呢!”
“真的?!”尚书夫人喜出望外,立刻站起身,脸上笑开了花:“快!快让人把门口灯笼再挑亮些!云儿走夜路可别磕着!”
上官垣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襟,准备起身去迎接,毕竟上官云缨是奉储君之命回来的。
也算是公干,他这个做父亲的,于公于私都该有个姿态。
然而,管事的下一句话,却让上官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是...老爷,夫人。”管事的声音里带着迟疑和不确定:“小的瞧着...小姐身边,好像还还陪着一位年轻公子,两人是并肩走来的。”
年轻公子?并肩走来?!
上官垣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
他心中立刻有了猜测,能在这种时候,与上官云缨并肩前来的年轻公子。
十有八九,便是今日朝堂上那位大出风头,以区区主事之职搅动风云的顾承鄞!
然而,与上官垣的黑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尚书夫人那双骤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什么?!云儿不仅回家了,还…还带了个男人回来?!!!”
尚书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她一把抓住那管事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看清楚了吗?真的是一位年轻公子?长的俊不俊?身姿如何?可看清是哪家的公子了?是世家子弟里的哪个?”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管事。
尚书夫人为女儿的终身大事可谓操碎了心。
上官云缨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选,可偏偏性子倔强,眼光又高,入了宫后更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侍奉殿下上,对婚嫁之事避而不谈。
如今竟然主动带男子回家,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管事被夫人这激动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回答:“回夫人,天色太暗,离得又有些远,面容看不太真切…不过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气度不凡,至于具体是哪家公子,小的眼拙,实在认不出来。”
“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尚书夫人自动过滤了其他信息,只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几乎要喜极而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的云儿终于开窍了!知道找男人了!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啊!”
她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连连拜了几拜,一副感天谢地的模样。
随即,她转过头,看到上官垣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黑脸,满腔的喜悦瞬间化作了不满和怒气。
“上官垣!”
尚书夫人柳眉倒竖,指着自家老爷的鼻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女儿好不容易带个男人回来,你不应该高兴点吗?啊?”
“摆着张臭脸给谁看呢?要是待会儿你敢给我女婿…不,给我未来女婿脸色看,把人吓跑了,害得云儿单身一辈子,你试试看!老娘跟你没完!”
她越说越气,双手叉腰,拿出了当家主母的威风。
上官垣被夫人这一通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中叫苦不迭,却又无法明说,难道告诉夫人,那根本不是女婿,而是殿下派来查你丈夫账的钦差?
看着夫人那带着威胁的眼神,上官垣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表态,今晚这顿家宴怕是别想安生了。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夫人说得是。”上官垣的声音干巴巴的:“为夫…为夫自然是高兴的,云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带朋友回来,也…也挺好。”
只是那笑容僵硬,眼神闪烁,任谁都看得出言不由衷。
尚书夫人却管不了那么多,见丈夫服软,立刻又喜笑颜开,拉着丫鬟开始张罗:“快!再让人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拿手好菜赶紧加上!对了,把我珍藏的那坛女儿红也拿出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一边忙活,一边还不忘瞪了上官垣一眼:“待会儿人来了,你给我放机灵点!要是把我未来女婿吓跑了,我唯你是问!”
上官垣只能无奈地坐在那里,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饮尽,却觉得满嘴苦涩。
府门外,灯笼高悬,将门前的石阶照得一片通明。
上官云缨和顾承鄞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正一步步走近。
第52章 关系如何?
尚书府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嚣与窥探。
然而,府内的热闹,远超顾承鄞的预料。
他和上官云缨刚踏进前院,还没来得及看清府内景致,一道带着急切与欢喜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云儿!我的云儿你可算回来了!”
尚书夫人几乎是飞奔着迎了上来,一把就抓住了还有些发懵的上官云缨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连珠炮似的念叨:
“瘦了!又瘦了!在宫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殿下虽重要,你也不能不顾惜自己身子啊…”
她的目光,随即又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落在顾承鄞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审视,以及近乎炽热的满意!
“这位是…”尚书夫人松开了女儿,转而热情地凑到顾承鄞面前,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夏日的阳光,连连点头称赞:
“哎呀!这位公子,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也沉稳不凡!嗯,不错,不错!配得上我家云儿!”
“娘!”
上官云缨的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虾子,又羞又急,连忙伸手去拉母亲的袖子,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娇嗔:
“您…您在胡说些什么呀!这位是顾承鄞顾主事!今日是奉殿下之命,前来拜会爹爹,有要事相商的!您别乱说!”
她的解释,带着明显的慌乱,眼神都不敢往顾承鄞那边瞟。
然而,尚书夫人却仿佛根本没听到女儿的话,只抓住了顾主事这个称呼,依旧笑容满面,热情洋溢地拉着顾承鄞就往里走:
“顾主事?好好好,都一样都一样!顾主事是吧?哎呀,真是年轻有为!快快快,里面请!一路辛苦了吧?还没用饭吧?正好家里备了便饭,千万别客气!”
顾承鄞被这位热情过度的尚书夫人弄得措手不及,但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顺着她的力道往里走,同时彬彬有礼地回应:“有劳夫人了,顾某叨扰。”
他的目光,在前方花厅门口,与另一道如同黑炭般沉郁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正是户部尚书上官垣。
站在花厅门口,身形笔直,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眼神牢牢锁定在顾承鄞身上。
尤其是在看到自家夫人那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时,那脸色更是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额角的青筋似乎都在隐隐跳动。
顾承鄞心中了然,走到近前,对着上官垣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清晰:
“下官顾承鄞,奉长公主殿下之命,前来拜会,冒昧来访,还望尚书大人海涵。”
上官垣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充满了不耐与审视。
或许是顾忌到夫人和女儿,也或许是顾承鄞搬出了殿下这块招牌,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顾主事…客气了。”
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充满了不情愿。
顾承鄞恍若未觉,坦然直起身,随着上官垣步入花厅。
一进花厅,顾承鄞的目光便被摆满珍馐佳肴的黄花梨木圆桌吸引了。
菜肴丰盛,热气腾腾,显然是精心准备,掐准了时间。
这让他心中一惊,不由得再次看了上官垣一眼。
这位户部尚书,心思果然比预想的还要敏锐深沉!
不仅料到了洛曌会派人来,甚至连他们大致抵达的时间都估算了个七七八八,提前备好了这顿家宴。
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难怪能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这洞察力和心思,确实不容小觑。
就在顾承鄞暗自思量时,尚书夫人那边已经放开了他,转而再次抓住上官云缨,开始了新一轮的嘘寒问暖加埋怨。
“你这丫头,一进宫就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个家!这么久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是不是连亲娘亲爹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尚书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眼圈微微发红,语气又是埋怨又是心疼。
上官云缨面对母亲,干练清冷的模样早已不见,声音也软了下来:
“娘亲怪罪…女儿知错了,近来实在是事务繁多,加之今日朝堂之上风波迭起,女儿实在抽不开身。”
提到朝堂风波,尚书夫人脸上也露出了担忧和了然的神色,叹了口气:
“哎…你爹回来都跟我说了,娘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娘不怪你忙,可再忙…至少也该捎个口信回来,报声平安啊!你知道娘这些天有多担心你吗?吃不下睡不香的…”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关切,上官云缨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也夹杂着愧疚,她连忙点头:“是女儿疏忽了,以后定当时常派人传信,让娘亲安心。”
母女二人这边低声细语,气氛温馨和睦,充满了久别重逢的亲情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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