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255章

  楼内有酒楼、茶肆、戏台、赌坊、甚至还有供客人歇息的精舍雅院。

  每日里宾客盈门,车马如龙,是洛都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最常光顾的销金窟。

  但今天,樊楼门口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原本应该热闹非常的大门口,被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空地。

  几十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樊楼护卫手持长棍,在空地外围站成两排。

  像两道人墙,将无数好奇的百姓、还有那些想进楼消费的客人,牢牢拦在外面。

  那些客人里有穿绫罗绸缎的富商,有戴乌纱官帽的官员,甚至有几位明显是修仙宗门弟子的修士。

  此刻他们都聚在护卫线外,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不满。

  “凭什么不让进?老子在樊楼花了上万两银子,你们说清场就清场?”

  “就是!我今日约了李通判在此议事,你们樊楼好大的胆子,连官府的人也敢拦?”

  “里面到底来了什么大人物?阵仗这么大?”

  议论声、质问声、抱怨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浪潮,冲击着樊楼护卫的防线。

  但那些护卫面无表情,手持长棍,纹丝不动,像一尊尊石雕。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樊楼的老板娘。

  这是位年约三十许的美人,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对襟襦裙,外罩一件绣着金色缠枝莲纹的薄纱褙子,乌发绾成时下最流行的堕马髻。

  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明月珰,腕戴羊脂玉镯,通身的气派与贵气,丝毫不输那些高门贵妇。

  但此刻,这位平日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樊楼老板娘却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袖口。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街道尽头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

  普通人不知道那辆马车的规格,她可太清楚了。

  那是天师府特制的车驾,内嵌防御阵法。

  整个大洛王朝,能用这种规格车驾的人,不超过五个。

  更何况,车里坐着的,是那位传说中的惊蛰大人。

  金丹修士,天师府掌权者之一,储君洛曌的小姨,大洛王朝最顶尖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驾临樊楼,别说清场了。

  就是让她把整栋楼拆了重建,她也得笑着点头。

第327章 不染一丝尘埃(加更)

  所以老板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对身后的管事们低声道:

  “都打起精神来,待会儿人到了,谁敢出半点差错,别怪我不讲情面!”

  管事们连连点头,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马车到了。

  马蹄轻踏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车夫跳下车辕,放下脚凳,然后躬身退到一旁。

  车门打开。

  一只黑色云纹官靴踏出,踩在脚凳上,靴底干净得一尘不染。

  然后是月白色的袍角,绣着银线暗纹,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最后,是顾承鄞那张年轻而俊秀,此刻却带着几分凝重与困惑的脸。

  他走下马车,站在樊楼门口那片被清空的空地上。

  目光扫过四周的眼神,眉头皱了一下。

  他现在就一个感觉,好像被林青砚迷歼了一样。

  这个念头很荒唐,也很离谱。

  但顾承鄞控制不住。

  因为他醒来时,林青砚那种餍足的神色,那种无意识舔嘴唇的动作。

  还有后颈那不像雷击的酸麻感,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这个可怕的猜测。

  但问题是,这种行为。

  真的是一个金丹仙子会做的事情吗?

  顾承鄞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情很烦,烦到看什么都不顺眼。

  所以当顾承鄞看到樊楼门口这阵仗,看到那些被拦在外面的达官贵人。

  看到这一个个紧绷如临大敌的姿态时,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秋如许迎了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您就是顾少师吧?”

  声音娇滴滴的,甜得发腻,却又不会让人反感。

  顾承鄞抬眼看去。

  眼前是一位年约三十许的丽人,鹅黄襦裙,金色褙子,堕马髻,赤金步摇,通身的气派与贵气。

  眉眼生得极好,柳叶眉,杏仁眼,鼻梁挺翘,唇色嫣红,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

  但最吸引顾承鄞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杏仁眼里,此刻漾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热情。

  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警惕与审视。

  她在评估他。

  评估这位从神都来的,年轻得过分,却也权势滔天的顾少师。

  顾承鄞心头那点烦躁,瞬间被警惕取代。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正是在下,敢问姑娘是?”

  老板娘福身一礼,姿态优雅得像在跳一支舞:

  “妾身侥幸在这樊楼当家,久仰顾少师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依然娇滴滴的,但顾承鄞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樊楼大当家。

  洛都樊楼,是樊楼真正的总部,是大本营,就连神都的樊楼都只是个分号。

  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绝不简单。

  更何况,还是个女子。

  一个如此年轻、如此美貌,却能守住这么大一座金山的女子。

  背后定然有通天的势力,或者通天的手段。

  无论如何,必须小心为上。

  顾承鄞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平静,客气道:

  “原来是樊楼大当家,久仰久仰。”

  顾承鄞顿了顿,目光扫过樊楼前还在吵闹的客人。

  又看了看樊楼里隐约可见的热闹人影,忽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老板娘,你是洛都人,可能不太了解…”

  “我家小姨,喜静,不喜闹。”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无论是被拦在楼外面的还是楼里面的。

  都太吵了。

  我家小姨不喜欢。

  所以,你看着办。

  老板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承鄞会这么直接。

  更没想到,他会用小姨这个称呼,来指代那位惊蛰大人。

  这其中的亲昵与暗示,让她心头剧震。

  但老板娘毕竟是樊楼大当家,所以她只是愣了一瞬。

  便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更深了几分:

  “妾身明白了。”

  她转过身,面对身后那些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

  “立刻清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管事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清场?

  樊楼开业这么多年,从未有过清场的先例。

  即便是郡守来了,也只是包下某一层楼,从未让整栋楼都空出来。

  更何况,楼里现在还有几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一位管事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

  “大当家,楼里还有几位贵客,是…”

  老板娘看都没看他,直接打断,一字一顿道:

  “我!说!清!场!”

  她目光扫过所有管事,声音冷得像腊月寒风:

  “告诉所有人,今天樊楼不招待任何客人,所有消费,十倍赔偿。”

  “若有不服者...”

  老板娘转身看向顾承鄞,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声音又变得娇滴滴的:

  “便让他们过来找顾少师。”

  这话说得巧妙。

  既表明了樊楼的态度,又把锅甩给了顾承鄞。

  是这位顾少师要清场,不是我要清场。

  有意见?找他。

  顾承鄞听懂了,但他没说话。

  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老板娘松了口气,转身对管事们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

  管事们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进楼里,开始执行清场命令。

  很快,樊楼里传来一阵骚动。

  有不满的抱怨声,有愤怒的质问声,甚至有桌椅被掀翻、杯盘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