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116章

  抬眼望去,上官府灯火通明。

  那扇原本被顾承鄞一脚踹飞的金丝楠木广亮大门,如今也已换上新的。

  上官云缨对此视若无睹,没有丝毫停留,快步穿过门廊,径直朝府内走去。

  沿途遇到的仆役下人,无不恭敬地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上官云缨目标明确,直奔上官垣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上官云缨推门而入,顺手将房门带上。

  书房内,上官垣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书,一边翻阅,一边悠哉悠哉地品着香茗。

  看起来心情不错,至少比被顾承鄞气得七窍生烟时要平和得多。

  听到开门声,上官垣头也没抬,伸手敲了敲桌上的紫檀木盒,随口道:

  “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上官云缨走到书桌前,拿起紫檀木盒小心收好。

  然后目光在书房内扫视一圈,问道:“母亲呢?”

  上官垣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叹气道:“礼部侍郎包养花魁的事被发现了,闹得鸡飞狗跳。”

  “你母亲跟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夫人,被请去主持公道了,这会儿估计正主持得起劲呢。”

  上官云缨:“......”

  上官垣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家女儿,问道:“刚从吏部出来?顾承鄞那小子怎么样?”

  上官云缨点了点头:“他挺好的,只是...”

  上官垣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茶杯,做出倾听的姿态,示意道:

  “坐吧,看来你是有正事要问为父啊。”

  上官云缨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神情严肃。

  将顾承鄞跟她提到的关于萧嵩可能拉人垫背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上官垣起初还只是听着,但随着上官云缨的叙述,他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也深深锁起。

  “这件事,我就算回去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殿下。”

  上官云缨忧虑道:“以殿下目前的压力,恐怕也只是徒增烦恼,难以做出有效的预防和应对。”

  “毕竟,我们不知道萧氏到底会拉谁垫背,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所以...”

  上官云缨看向上官垣:“我想听听父亲您的看法。”

第173章 保持距离

  上官垣看着自家女儿那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心中升起一股作为父亲的成就和满足感。

  这几日在顾承鄞那里受的憋屈,都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还有什么能比被自己的宝贝女儿视为依靠,更让一个老父亲感到舒坦和骄傲的呢?

  上官垣眼中精光爆闪,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许多,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虽然为父跟顾承鄞有‘大仇’。”

  他先强调了这一点,继续道:“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厉害。”

  “心思之深,眼光之毒,根本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上官云缨听得很认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至于上官垣口中所谓的有大仇,被她自动过滤了。

  上官垣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分析道:

  “以我对萧嵩的了解,他想拉个垫背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谓的垫背,其实就是把自己跟某个影响力巨大的人或势力绑定在一起,形成玉石俱焚的局面。”

  “这样一来,陛下在处置时,就不得不将被垫背的那方一起考虑进去。”

  上官垣顿了顿,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那么,这个垫背的范围其实就已经很明确了。”

  “首先,可以排除的,就是顾承鄞。” 上官垣伸出第一根手指:“他虽然现在风头正劲,但对整个朝堂的影响力还远远不够。”

  “拉他垫背,分量不足,撼动不了大局,而且,从萧阶主动提出让顾承鄞保持沉默来看。”

  “他们并不想把顾承鄞往死里整,更希望他能中立,甚至未来合作。”

  上官云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么,剩下可能的人选,无外乎那么几个。”

  上官垣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开始逐一列举:

  “第一,殿下。”

  “殿下是此事的直接推动者之一,也是未来最大的受益者。”

  “但是很难垫背,因为萧氏与殿下本来就是对立的两方,再怎么泼脏水,在别人看来,都是党争之间的攻讦。”

  “第二,崔世藩。”

  “崔氏刚刚背叛了世家联盟,倒向储君,是萧氏最恨的叛徒。”

  “但是垫背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因为萧氏倒下,朝堂的世家力量本就被大幅度削弱,如果再拉崔氏下水,那这朝堂的平衡就将彻底打破。”

  “所以萧氏就算要找崔氏报仇雪恨,那也绝不是现在,这点大局观萧嵩还是有的。”

  “第三,同时也是为父觉得可能性最大的。

  上官垣说到这里,停顿了很长时间,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最终,他看着上官云缨的眼睛,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陛下。”

  “什么?!”

  上官云缨低呼出声,猛地坐直了身体:“萧嵩疯了?他要拉陛下垫背?”

  上官垣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摇了摇头: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垫背。”

  “萧嵩再疯狂,也不敢直接构陷陛下。”

  “但是他可以用一种更隐晦的方式来绑定。”

  “比如散播一些流言:如果萧嵩是十恶不赦的大贪官。”

  “那让萧嵩当了这么多年首辅的陛下。”

  “又算什么呢?”

  听着这番条分缕析的一番剖析,上官云缨眼中的迷雾逐渐被驱散。

  她朝着上官垣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父亲指教,女儿明白了,这就回去禀告殿下,早做防范。”

  上官垣知道上官云缨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心中稍安。

  他刚想点头说好,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对了,云儿。”

  上官垣叫住正欲转身的上官云缨,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语气带着老父亲特有的关切和警惕:

  “顾承鄞确实有些本事,这点为父也不得不承认,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道:“你千万不要跟他走得太近,这小子不是个好人。”

  “心思太深,手段太黑,满肚子都是算计,跟他打交道,稍有不慎,被他卖了说不定还得帮他数钱。”

  “你心思单纯又善良,玩不过他的。”

  上官垣苦口婆心,试图给女儿打上防顾疫苗:“再说了,喜欢我们家云儿的人,从外城门能排到玄武门。”

  “满神都的青年才俊,个个都是家世显赫、品貌出众,哪个不比他顾承鄞强百倍。”

  “回头让你母亲给你好好张罗张罗...”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上官云缨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乖巧温顺的微笑,点头打断道:

  “好的父亲,我会听从您的意见的。”

  上官垣心中一喜,觉得自家女儿果然还是听话的。

  然后就听上官云缨无奈道:“只是...最近殿下这边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千头万绪,一件比一件紧要。”

  “女儿身为首席女官,实在是分身乏术,片刻都离不得。”

  “还是别让母亲这个时候张罗了吧?我哪有空闲去相看公子啊?”

  上官垣听了,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放下心来。

  他本意就不是真的想让女儿立刻去相亲,只要能跟顾承鄞保持距离,别被那小子迷了心窍拐跑就行。

  一想到顾承鄞之前的恶行,毁了他心爱的古董茶盏,踹飞他家的金丝楠木广亮大门。

  上官垣就气得肝疼,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真货啊!

  虽然都是些身外之物,毕竟跟回报比起来,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但是。

  上官云缨可是他上官垣最珍视的宝贝女儿。

  绝不能让这颗掌上明珠也被顾承鄞拐走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上官垣压下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重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恢复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那你赶紧回去吧,别让殿下等急了。”

  看着上官云缨干脆利落地行礼告退,转身走出书房的背影。

  上官垣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香茗,只觉得通体舒泰。

  还有什么比‘放完假’就能升官发财更美好的事情呢?

  嗯,除了顾承鄞偶尔蹦出来给他添堵。

  好在宝贝女儿答应跟顾承鄞保持距离。

  这么一看。

  生活简直完美!

  上官云缨快步走出上官府,重新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厢内,她脸上的温顺乖巧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沉静而专注的神情。

  “回储君宫。”

第174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

  崔府,绣楼闺房。

  崔子鹿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踉跄着扑到雕花大床上,将整张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

  身体是回来了,可她的魂,还留在马车里,还停留在上官云缨的注视下。

  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后,崔子鹿整个人都懵了。

  世家出身的她,从小耳濡目染,并非不懂朝堂的险恶和家族的沉重。

  只是以前,这些东西离她很远,有父亲母亲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