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明夷与滕王说了会话,解释了大概情况,便将他安抚回去了。
自己则要留下处理后续,比如让人将刘二带去救治……这“邪教徒”确实够狠,之后少不了得补偿一番。
接着,便是勒令底下的人严禁外传,不过这么多人瞧着,只怕也难防得住。
不过既然李明夷大摇大摆出来了,那与他相关的传言自然不攻自破。
现在的情况是,冯涯被带走了……所以传言的主角换人了……
许平也通过询问,得知了完整的情况,看向李明夷的目光都不对了,说不上是佩服还是忌惮。
最终只是拱了拱手,叹息一声:“李主办神机妙算,在下佩服!”
李明夷客气地朝他拱拱手,也没多说什么。
等人散去,独独知微留了下来,感慨地说:
“我能看得出,许平以后估摸着是不敢找你麻烦了。”
李明夷笼着袖子,站在影壁旁,幽幽道:
“我立身正直,光明磊落,许平岂会找我麻烦?”
“呵……”知微扯了扯嘴角,懒得吐槽他!
日头渐高,驱散冷气。
二人就这样并肩站在衙门里的影壁旁,低声交谈着。
“我着实没想到,你竟提早察觉了,还布了这样一个局。”
知微感慨道:
“冯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要倒霉了,还得罪了任敏中和黄喜,以后不好混了。”
李明夷望着前方的瓦蓝的天空,摇头道:
“我倒觉得,冯涯不会有什么大事,这件事说到底,就是个乌龙,至少,陛下想必会这样认为。”
知微笑道:
“因为冯涯是陛下亲手点将的,冯涯人有问题,便是陛下的眼光有问题。”
李明夷叹道:
“是啊,为人君者,如何能承认错了呢?何况,朝堂上那么多大臣刚交了大笔‘议罪银’,此事若定性为诬陷,任敏中也难逃其咎。
陛下不追究,其他的政敌也难免要大做文章,索性不如定为乌龙,略作责罚也就罢了。
冯涯的职位都未必会丢,没准还会上演一出宽宏大量的戏码,好让他愈发感恩戴德,死命效力。”
呵……庞大组织内的大领导对于底下做实事的人,总是宽宏大量,布施恩德。
至于责任,自然是由中层来背。
至少表面如此。
而事后中层如何报复下层,大领导就不关心了。
知微扭头看了他一眼,幽幽道:
“这就是尤达那帮人离去前,你一个劲给冯涯说好话,表示自己不追究的原因?”
李明夷微微一笑:
“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冯涯或许表面上能渡过此劫,可以后的仕途也基本是完了。
不过,李明夷心中却并没有放松,只是稍微喘了口气。
这场劫难,自己总算是安然渡过去了,可危机并没有解除。
因为严格来说,他只是干掉了要害自己的人,却并没有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清白。
虽然经此一事,短期内不会有人再调查自己,否则难免要被质疑动机不纯。
可生性多疑的赵晟极,是否会因为这些怀疑,而生出点别样心思?
李明夷无法确定。
都说女人心,似海深。但帝王心又何尝不是?
想要彻底消除冯涯造成的影响,只做到这一步是不够的,还需要给赵晟极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让对方彻底对自己打消戒心。
怎么做?
李明夷已经有主意了。
“好好好,”知微气笑了,“你心善,你是善人大老爷,是我自作多情,早知道便不让人知会你了。告辞!”
撂下这句话,白衣公子扭头就走。
李明夷等她走远了,忽然大声道:“首席的心意我领了,可我并无龙阳之好啊!”
知微一个趔趄,感受着附近值房内投来的一道道惊诧视线,仓惶遁走。
李明夷哈哈大笑。
……
……
一场热闹只持续了几个时辰,可其后续影响却才逐步扩散开。
当天,肃清局,乃至整个昭狱署内,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此事。
而正如李明夷预料的那般,下午的时候,黄喜带着冯涯便返回了肃清局,宣告了处理结果。
颂帝将此事定为“工作失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记了冯涯一个“大过”,并未剥夺职位。
倒是任敏中因失察,被罚了半年俸禄。
这处罚看似无比轻微,可冯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似被抽干了,萎靡不振,两眼发直。
显然,他很清楚自己完了,即便保留着名义上的官职,可权力也大为受限,只等风头过去,可能一个月,两个月,自己就会被黄喜找个由头踢开。
而事实证明,冯涯还是太乐观了。
当天下午,黄喜组织了一场四个处主办的会议,当众下令:
冯涯回家反省一段时日,二处的人与工作,由副手暂代。
冯涯凄然遵命,失魂落魄离开。
之后,李明夷送走黄喜,着急地让老梅与大千去二处抢夺姚醉留下的那批笔记。
打算自己抽空好好研读一番,堵住所有的缺口。
至于这起事件的后续影响,至少还得几日才能扩散开。
……
忙完这些,李明夷才折返王府,与昭庆见了一面,自然少不了绘声绘色地一顿解释。
腹黑坏女人这才放下心来,又告诉了他宫中的情况:
“母妃说,父皇大为光火,狠狠训斥了一番任敏中与黄喜。”
“对了,还有皇后和东宫那边,据说也白高兴一场。”
李明夷点点头,好奇问道:“陛下对我可有表态?”
昭庆摇了摇头:“这倒没有。”
她神色迟疑:“你是还担心……”
李明夷摇摇头,露出灿烂笑容:
“没什么,只是觉得任敏中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只怕要恨死我了。以后少不了还有麻烦,只希望不牵连到王府。”
昭庆细细地看着他,抿了抿红唇没吭声,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李明夷在谋划什么。
“你……不会对任尚书有了什么想法吧?”昭庆忧虑道,“比如,想找他麻烦?”
李明夷哑然失笑:“怎么会?”
见腹黑少女依旧眼眸一眨不眨看着他,他笑容一点点收敛:
“那可是一部尚书,穿紫袍,带金符的大人物,身后势力盘根错节。我这点权力,敲诈勒索点钱财还行,哪里对付得了他。”
昭庆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方才吐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
“本宫还想着,你若要对付他,可莫要单打独斗,王府总能帮上。”
好家伙……还是你这女人记仇啊……李明夷拱了拱手,吐槽之余,却也无法确定,昭庆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故意试探自己了。
“对了,殿下这几日可有空闲?”李明夷忽然问。
昭庆好奇道:“最近并无什么事,怎么了?”
李明夷微笑道:
“我这段日子,不是赚了些浮财么,便想着换座更好的大宅子,想着这几日在京中寻摸一番,找个喜欢的,殿下若有空,可以与我看看宅子,我不大懂这些。”
和你一起看新房……昭庆愣了下,点点头:“倒是可以。”
“那就说定了。”李明夷笑容灿烂,“等我这几日有了目标,便邀殿下一起。”
……
……
晚上。
兵部侍郎钱唯返回家中,吃过晚饭,将自己关在书房中。
回想着白天听闻的些许传言,以及顶头上司任敏中极为难看的脸色,心下不安。
“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向李先生汇报一二?”
“不,不可。李先生叮嘱过,近期故园蛰伏,如非大事,绝不可联络他……”
钱唯正思考着,突然耳畔回荡起李明夷虚幻缥缈的声音:
“钱大人,你想进步不想?”
钱唯愣住。
579、文抄“摩斯密码”·重见天日的死者
“你真的要买新宅子?”
李明夷盘膝坐在床榻上,睁开双眼,就听到司棋的询问。
他才结束与钱唯的私聊,大宫女照旧被拉来给他“护法”。
屋内灯烛明亮,司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桌子较短的那一侧,曲腿托腮……大概姿势是:
绣花鞋踩在凳子底下的木横档上,两只手肘拄在桌面,臀尖后翘,灯光下暖黄的脸蛋丰腴了不少……要不都说秋冬长膘呢。
“你都不关心我和谁交谈?”李明夷吐出一口气,无语地说。
司棋剪水般的双瞳眨了眨,“嘁”了一声,一副老夫老妻,还不了解你啊的样子:
“问也白问,你又不说。”
她已经总结出经验了。
对于已经画上句号的事件,李明夷会很乐于与她分享,但那些尚未发生的,除非要她帮忙,否则问也是含糊其辞。
很讨厌就是了。
李明夷微微一笑,起身下床,走到书桌旁,拽开椅子坐下,一边翻弄右手边摞起来的书,一边敷衍道:
“我要你去打探城中售卖的宅子消息,又不意味着要买。”
司棋“呵”了一声,朝天翻了个白眼:说的这是人话?
她有些恼火地说:
“你莫要赚了几个钱,便胡乱花销,家里就这几个人,你连媳妇也都没讨,孩子更没半个,要新宅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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