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555章

  昭庆几乎没有犹豫,眼神冷静无比:

  “就算真有什么,也绝对不能被查出来!”

  这句话若传出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因为昭庆这话中透出的含义已再明白不过了。

  李明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殿下不用太担心,若真有意外,大不了推我出去,也牵连不到王府。”

  “你说的什么话?”

  昭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仿佛被激怒的雌兽:

  “本宫在你眼中,是那般无情之人?何况……你若信不过本宫,何以深夜过来?”

  李明夷微笑道:

  “我也只是说了最坏的情况罢了,依我之见,此事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

  昭庆却比他更紧张:

  “不,此事绝不可轻视。那冯涯出身北厂,北厂里的人有几个好东西?你莫要太天真,若任敏中这帮人联合起来,想要报复你,哪怕中山王府清清白白,毫无问题,可也架不住栽赃陷害!”

  不是,什么叫“哪怕”清清白白?

  ……李明夷表情古怪:

  “殿下是担心,冯涯会故意栽赃?”

  “你不担心?”昭庆斜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若你真不担心,何必这般鬼鬼祟祟着急过来?”

  李明夷叹道:

  “我只是觉得我在明,敌在暗……怕行踪被人监视着,只好出此下策。”

  昭庆嗔道:

  “好了,你既过来,定然是有了主意对不对?”

  李明夷微笑道:

  “殿下是了解我的,我是觉得,冯涯这帮人是个威胁,必须主动出击,予以反制,而且是要一劳永逸……白日里,柳伊人登门一事,给了我一个灵感……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他低声耳语起来。

  昭庆听得表情一时怪异起来,仿佛在看一头狐狸:

  “你确定这样可以?若他不上当……”

  “试试又何妨?”李明夷笑道,“总是不亏的。”

  昭庆想了想,眼睛也亮起来,笑道:

  “我总算明白你来寻本宫的目的了,此事若想成,必须留下后手,你想要我找谁?”

  李明夷回想着白天和园内,与罗贵妃的对话,笑道:

  “自然是贵妃娘娘肯帮忙,最合适。”

  昭庆并不意外:

  “这个好说,我明日入宫时便与母妃说,不过,母妃终是自己人,只说给她不够稳妥,当再寻可靠的人帮忙才是。”

  李明夷道:“全凭殿下安排。”

  ……

  ……

  次日,只睡了两个时辰的李明夷在家中起床,吃饭的时候,与同样睡眠不足的司棋对视一眼。

  昨晚,司棋为了掩护李明夷,离家在城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告诉从公主府回来的李明夷,自己果然被盯上了。

  李明夷并不意外。

  叮嘱司棋稍安勿躁,饭后,李明夷骑马直奔肃清局。

  四处内。

  李明夷站在庭院中点卯完毕,对众人道:

  “大家按计划去忙吧。”

  然后才看向两个手下:“老梅,大千,你们过来一趟。”

  梅好雨和王大千这两日情绪不大对,整日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会忐忑地被叫进屋中,就听李明夷严肃道:

  “前天我让你们盯下二处,结果如何?冯涯那帮人是否有可疑动向?”

571、顺藤摸瓜

  老梅与大千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语气凝重:

  “有的。这两天二处抽走了一些精锐。外人看着,会觉得没多大变化,每日做事与往常并无区别,但实际上人员有了调整,一部分擅长跟踪隐迹的人手不见了。”

  作为“老昭狱署”人,四个处彼此之间对于人事调整最为敏感。

  当然,寻常的官差也难以敏锐地洞悉到这变化,但对二人而言,就属于一打眼就本能觉察出来的东西了。

  李明夷微微颔首,微笑道:

  “看来二处有了新发现啊。”

  老梅小心翼翼问道:

  “大人,要不要我们也抽调人手去摸一摸情况?”

  四个处彼此是竞争关系,如果冯涯真有发现,四处去捡便宜也是合理的。

  “不用了。”然而李明夷却摇摇头,大度地摆手道:

  “人家的功劳,咱们也不去贪图。你们也约束下手下人,不要对人家太关心,管好咱们自己一滩事就行了。”

  老梅与大千对视一眼,心说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假假的……

  一个索贿的惯犯,和高风亮节四个字委实不搭啊……不该是偷偷监视,窃取同伙胜利果实才比较符合您的画风吗?

  不过二人的吐槽自然只停留在心中,倒是一想起冯涯可能在追查故园上有了进展,两人莫名有点烦躁。

  内心对于是否去提醒“封于晏”,再次疯狂动摇起来。

  李明夷无暇关心下属的内耗,打发二人离开后,给自己沏了壶茶,心中低语:

  “冯涯啊冯涯,希望你快些上道。”

  ……

  ……

  二处,一间不怎么透光的,摆放了诸多文件的房间里。

  冯涯正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专注地听取心腹的汇报。

  “大人,那李明夷肯定是察觉到我们了,昨晚专程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后门出去,结果愣是什么人都没见,就在大街上转了一大圈,后半夜就回去了。跟踪的兄弟们都懵了……”

  冯涯眉头紧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你确定昨晚外出之人是李明夷?”

  “呃……”从北厂带过来的心腹迟疑了下:

  “应该是吧,看身量差不多,但披着斗篷,遮着脸,天又黑,我们也不敢靠近……”

  冯涯冷笑道:

  “若要偷偷出去,当穿夜行衣才方便。只怕那根本就不是李明夷,而是他故意派出去的诱饵,要么目的是试探是否有人监视。

  要么,就是他真身趁机也出去,见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但你们被错误的目标吸引,没能注意到。”

  心腹一惊:“这……属下无能!”

  冯涯摆摆手,并未动怒,他站起来,在房间中踱步:

  “不怪你们,这李明哪里是好对付的?不过这倒是愈发证明了此人大有问题!”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一排书架,上头有专门一片区域,摆满了姚醉的笔记。

  这一次,他从姚醉家中,将其留下的所有“遗产”都带了回来,细细研读。

  可以说,姚醉妹妹掌握的情报,已彻底被他挖干净了。

  而越研究,他就越觉得李明夷有问题。

  可惜,太子当初鲁莽上阵,没能将此人弄死,反而给了对方洗白,扫去所有嫌疑的良机。

  “我真正想不通的,是那个清河郡主,她昨日突然去找李明夷,结果此人当晚就搞这么一出……”

  冯涯狐疑道:

  “从迹象看来,清河郡主极可能是发现了我们的跟踪,然后将此事告知了李明夷。可一个大家闺秀,如何能察觉到二处精锐的监视?”

  心腹张了张嘴,想说那根本不是个“大家闺秀”……但即便是勾栏小霸王,也无法解释。

  他想了想,说:

  “大人,那个柳伊人怎么想也没道理察觉到咱们,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就是单纯去找李明夷?类似的事,此女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冯涯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向他:“你蠢还是我蠢?”

  “属下知错!”

  “罢了,此事不甚关键,”冯涯兴奋地说,“关键在于,这两人的反应愈发证明了他们有问题。

  从姚醉的笔记上分析,李明夷家中的婢女恐怕也有问题,昨晚那人,没准就是她……”

  “这说明,我们的追查方向没有错……坏消息是,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李明夷的权力、能动用的资源比我只多不少!

  一旦给他从容准备,只怕又会断了线索……好消息是,敌在明,我在暗,他们即便知道有人在监视,但却未必能想到是我们。”

  冯涯行走的脚步忽地一顿,眸子发亮:

  “而对方此刻肯定比我们更急,这人一旦急了,便容易犯错……”

  他快走几步,扯起外套披在身上:

  “今天我亲自去盯着柳景山。”

  心腹惊讶道:“大人是觉得,中山王会有动作?”

  冯涯嘿然一笑:

  “现在就是在抢时间,敌人会用最快的速度串联,擦屁股,而我们必须趁着对方没洞悉一切前,盯死了他!”

  “我有预感,胜负就在这一两天。”

  ……

  ……

  冯涯猜的没错。

  无论是他还是李明夷都不想拖延下去,担心夜长梦多。

  所以,就在当天,中午的时候,藏于暗中盯梢的二处官差便察觉到了异常情况。

  原本在印书局内办公的柳景山,竟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车夫便驾车驶离开印书局,直奔正阳大街上一座热闹的酒楼。

  “跟上他!”

  冯涯得知消息后,精神一震,当即带着一群精干的手下尾随了过去。

  目送柳景山进入酒楼,冯涯又派了心腹扮做食客跟了进去,而后在门外焦急地等待起来。

  不多时,心腹折返回来,步行来到酒楼附近的胡同,兴奋地说:“大人,这柳景山进了一个单独的包间。”

  冯涯眼睛一亮,若只是出来打牙祭吃饭,又不是宴请客人,正常人哪有一个人也要包间的道理?

  只恐是要借机与人接头见面。

  “很好,你们在附近布防,你,还有你跟我来。”

  冯涯点了几个人,而后又调整了下脸上的易容胡须,这才扮作客人进了酒楼,在柳景山包厢附近也找了个空包间坐下。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没有去尝试探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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