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故意悄悄从李家的后门溜走,然后神秘兮兮地往夜色中遁去。
再然后,等了一会,李明夷穿着一身夜行衣,宛若狸猫般无声无息从墙壁翻去隔壁的院子,星瞳流转,警惕地观察四周,之后,避开邻家的目光,又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他没有故意去试探、寻找是否存在眼线,只是在离开后猛地开始加速。
以穿廊境的修为,全力运转起轻功,除非是修为高于自己,或者极擅长轻功的修士,才有可能跟上他的速度。
如此狂奔了许久,终于确定没有尾巴后,他这才悄然拐了个方向,直奔昭庆公主府。
李明夷来过许多次,但潜入还是第一次……
他绕到后院,翻身进入墙内,然后循着记忆中昭庆闺房的位置摸了过去。
冰儿霜儿就住在昭庆的隔壁,但在平常不可能全天候无死角地保护,也不现实。
因而,李明夷较为顺利地摸到了闺房的后窗,此刻,灯烛还亮着,昭庆似乎还没入睡。
但隔着窗子并没有看到腹黑公主的影子。
窗子锁着,是精巧的木锁机关。
如果贼人想要破窗,肯定会有声音,会率先被屋内的主人察觉,声音只要大一些,便会惊动睡在隔壁的双胞胎。
李明夷犹豫了下,抬起右手,以手背骨节轻轻敲击窗子:“笃笃笃……”
声音很轻。
……
屋内,昭庆穿着丝绸的小衣,已经卧在了床上,却没有入眠。
她有个习惯,便是睡觉时喜欢留一盏灯,反正床幔一隔,也不耽误入睡。
真正睡不着,是因为脑子里在不断循环播放白天在和园花海中,自己跌入李明夷怀中的画面。
这个画面已经播放好一会了,昭庆死活睡不着,眼睛一闭就是小电影似的……
“好烦……”
昭庆辗转反侧,愣是死活没有半点睡意,只能睁开眼睛看着床顶发呆。
“笃笃……”
她就是在这时候听到后窗有规律的敲击声的,昭庆一个激灵,怀疑地坐起来,侧耳细听。
然后面了变了变,想到了民间的鬼故事,下意识地攥紧被角:“谁?”
“是我。”
一个模糊的,压得极低的男子声音传进来,吓了昭庆一大跳,她几乎已经要喊双胞胎过来了,但紧接着又硬生生将“来人”咽下去了。
因为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殿下,我是李明夷!”
昭庆一惊,掐了下自己大腿,怀疑自己在梦里……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嘶……好疼。
不是梦。
昭庆紧张兮兮,低声道:“你……你是李先生?不,李先生怎会深夜来访?”
李明夷:“别叫,我能证明。”
“……怎么证明?”
李明夷沉吟片刻:
“殿下你之前赏赐给我的自画像的胸口有一颗痣……还有咱俩白天在花海中……”
话说了一半,昭庆弹射起来,羞恼地一声“住口!”
然后光着脚下地,拿起烛台,想了想,又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张符箓,藏于身后。
行至后窗边,抬手拧开木锁,将窗子推开一条缝。
昭庆隔着窗台,面无表情地看着蹲在外头,穿着夜行衣,一脸和善笑容的李明夷。
四目相对。
“真的是你?”昭庆茫然了,“你……怎么这大晚上过来?还不走正门?”
李明夷叹了口气:“殿下,我被人盯上了,特来求救!”
570、先发制人
求救!
昭庆愣了一瞬,表情严肃起来,她让开身子,声音低而急促:“进来说话!”
“好。”李明夷从蹲姿改为站姿,双手在窗台上一撑,人轻盈地跃入屋中,反手合拢上后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声音轻微。
昭庆后退几步,将烛台重新放在桌上,光洁的脚丫踩在纤尘不染的地板上,同样没有发出声响。
嗯,也幸亏气温已经冷了,所以昭庆的丝绸睡衣很是厚实,倒不必担心走光。
“到底怎么回事?”昭庆拉开椅子,示意穿着夜行衣的少年也坐在椅子上。
虽动作很是轻微了,但仍惊动了隔壁负责守夜的冰儿。
“公主?您起来了?”冰儿推门走出房间,站在门外,看向屋内的烛光映在窗纸上的女子的身影。
屋内,传出昭庆的声音:“啊,我睡不着,起来喝口水,你回去睡吧。”
冰儿:“我方才好似听到有人说话。”
“……”昭庆道:“你听错了罢,是本宫在背书。”
大晚上公主背什么书?冰儿呆了呆,只觉古怪,但还是抱拳拱手,转身回自己屋中了。
……
……
公主闺房内。
昭庆正腰背挺直地坐在圆桌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娇躯放松,她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道:“快出来!”
李明夷蹲在圆桌底下,藏在一圈垂下的桌布里头,方才冰儿开门的时候,昭庆急急忙忙,示意他钻到桌下躲藏。
哪怕双胞胎是可以信得过的,可这大半夜的,李明夷藏于公主闺房内……是断然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好。”桌子底下的李明夷也是长舒一口气,下意识朝着外头钻。
“呀!”昭庆一惊,两只小腿受惊般猛地一个膝跳反射,将险些从她两腿间钻出来的李明夷硬生生踹了回去,她羞恼道:
“这里不行!从别处出来!”
“……”李明夷于狭窄空间内转了个身,这才钻出来,等站起来,就看到昭庆银牙紧咬,双腿并拢,凤眸锋锐,“你故意的是不是?”
李明夷大感冤枉,他又不是念师,没法透过桌布观察方向,谁知道就那么寸?
“殿下,先说事吧。”李明夷坐下,转移话题。
昭庆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顺水推舟道:
“你倒是说啊,谁要对你不利?”
李明夷沉声道:“若我猜测不错,该是冯涯!”
接着,他将冯涯如何见姚醉家属,见任敏中,以及监视中山王府的事说了下。
至于情报来源,自然被他粉饰为从四处获知,倒也不会惹人怀疑。
昭庆听完,面色也变了,再也不顾那些微的暧昧羞恼,眉头颦起:
“你是说,冯涯想要重启对你的调查?”
“应该是的,”李明夷叹气道:
“若他只是监视中山王府,我或许还不敢如此判断,可他去找了任敏中……而且,这些天我也发觉,二处的人一直在私下搜集与我有关的情报,很难不做此想。”
李明夷不是第一次被怀疑了。
姚醉生前几次怀疑,周秉宪与太子更是轮番上阵。
本以为一切都在“三司会审”后,画上了句号。
有关李明夷的污蔑与质疑都得到了解答。
不想这个冯涯竟要翻案?
昭庆凝重起来:“可他为何要这样做?难不成,冯涯此人也暗中投效了东宫?”
李明夷却摇摇头:“不好说。不过我更怀疑,这是他主动谋划的,而非东宫授意。
毕竟东宫几次三番针对我,再出手,也太明显了。
冯涯此人,一直以来对我十分不屑,尤其我索贿收买黄喜后,他这段时日对我更是冷言冷语……怨愤不少的样子。
我在想,他是否是想要攀附其他靠山,从而上位。据我所知,北厂黄喜过去并不赏识他,此次我又得罪了这么多朝臣……
而且,近来我替陛下要的钱也差不多要完了,现在对付我,陛下也未必会保,没准还能平息下朝臣怨怒……”
他这番话虽是胡扯,但细细想来,还真说得通。
官场上多少人为了“进步”,各种手段齐出,冯涯若真能干掉他,还真会获利不小。
当然,这也不全然是假的,冯涯凭借姚醉的几句话就咬住李明夷,的确有嫉妒、想要踩他上位的心思。
……
昭庆听得不断点头,只觉十分有理,只是一桩事想不通:
“可他为何要盯上中山王府?”
李明夷摇头道:
“我也想不通,但有个猜测,当初范质死的那天,我受柳景山邀请,去中山王府做客,当时姚醉带人强闯中山王府,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而中山王府又是我劝降的,关系紧密……他或许从姚醉留下的一些猜测中,产生了怀疑。”
昭庆先是一愣,继而心神一凛:
“你是说,中山王府真的可能有……”
李明夷摇头:
“不确定,至少现在肯定没有任何证据,否则就不用盯梢了。”
昭庆点点头,心情却沉重起来。
因为中山王府与李明夷的关系太密切了!
也是李明夷劝降成功的第一个“成果”。
倘若柳景山真的暗中与故园有所牵扯,那一旦其出事,李明夷很容易被牵扯进去。
而“反贼”这种事,一旦牵扯,便往往是宁错杀,不放过!
柳景山有没有问题?
昭庆也不知道,但既然冯涯开始盯着柳家,只怕未必全然是捕风捉影,没准真的有点问题。
而这才是最要命的!
昭庆可以不理会中山王府的生死,但眼下的她,绝对不能允许李明夷出事!
这一年来,李明夷已经与她姐弟二人,乃至母妃搅合的太深。更是成了几方势力的主心骨。
于情于利,她都不能舍弃。
再往深了想一想,若柳景山真有问题,那范质被杀当晚,柳家是不是故意邀请李明夷过去?
好将自身与滕王府绑定?
还有那个柳伊人,一个整日逛勾栏的女流氓,为何一直缠着李先生?
是否也是为了自保?
突然很多事情清晰了起来……
……
“柳家不能出事!”
上一篇:错练邪功,法天象地
下一篇: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