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不死亚人开始 第51章

  出现在二人面前的,绝非那个肌肤如玉、丰神俊朗、宛如永驻青春的大盈仙人。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老者。

  面容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原本充盈如玉、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肌肤,此刻变得干瘪,失去了往日的弹性与光泽。

  身形也不再挺拔如松,虽然依旧站得笔直,却难掩一种由内而外的枯槁之感。

  此刻的左若童,看上去与那些寿元将尽、油尽灯枯的普通老人,何其相似。

  “师父!您的身体!!!”

  澄真脸色瞬间煞白,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惊呼脱口而出。

  在他心中,左若童亦师亦父,是那座永远巍然屹立,庇护着三一门的擎天巨峰。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师父不是早已臻至逆生二重的绝巅之境了吗?理应生机勃勃,远超常人才对。

  究竟在闭关中发生了什么??

  极度的震惊与担忧之下,心神失守,脚下竟是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向前扑倒。

  “你这孩子,都已是执掌一门事务的长老了,怎么遇事还是这般手忙脚乱,沉不住气?”

  就在澄真即将摔倒在地的刹那,左若童微微摇了摇头,看似随意地一拂衣袖。

  一股无形却柔韧异常的炁流凭空而生,精准地托住了澄真失衡的身躯,将其轻轻扶正。

  这举重若轻的一手,让惊魂未定的澄真和一旁目瞪口呆的似冲,再次愣住了。

  “师兄,你,你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似冲此刻也是懵了,自家师兄这副模样,分明是散功衰朽之兆。

  可刚才那精妙操控炁息的手段,又绝非散功之人所能施展!

  “你到底是……散了功,还是……”

  左若童看着眼前因关切而方寸大乱的师弟与爱徒,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反而露出了平和且带着些许释然的笑容。

  “好了,都跟你们说了,相由心生。”

  左若童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种通透与宁静。

  “我没有散功,更不是快要死了,只是看开了,也看清了前路而已。”

  缓缓踱出静室,沐浴在久违的天光下,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实,若按年岁来算,我也算得上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头子了。”

  左若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之所以一直维持着那副年轻的皮囊,无非是两个缘由。”

  “其一,当年我强冲逆生二重之境,虽侥幸成功,但肉身终究留下了一些难以弥补的隐疾。

  需得时刻耗费心神,维持着逆生状态,方能保证自身实力处于巅峰,应对诸般挑战。”

  “其二么……”

  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望向了那虚无缥缈的天际,语气中带着复杂难明的意味。

  “我三一门传承的核心,便是这逆生三重,身为门主,我自然想看一看这门绝技到底能否羽化。

  所以我一直尝试,看能否让这逆生状态在体内形成自发的循环,无需时刻刻意维持。

  更何况堂堂三一门门主,江湖人称大盈仙人的左若童,又怎能在外人面前,露出虚弱之态?”

  听到这里,澄真与似冲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从未站在左若童的高度,自然也无法完全体会,这位支撑着整个门派声望,独自在未知道路上艰难求索的掌门所承担的压力。

  说到底,终究还是三一门底蕴太少了,目前只有左若童一个人能撑起门面。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也看到了。”

  左若童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师弟与徒弟,眼神清澈无半分迷茫与。

  “何必给自己套上这些无形的枷锁?我之道,本就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此路若通,自有后来者循迹而上;此路若不通……”

  “那便由我证明此路不通,不误后来人!”

  这一刻,澄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位外表衰老、不复昔日仙姿的师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压迫感。

  比以往那个完美无瑕的大盈仙人,要强盛十倍、百倍。

  那不再是一种飘渺出尘的气质,而是一种如同巍峨山岳般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好了,别都傻站着了。”左若童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我从茅山带回来的八大神咒,你们,以及门中确有资质的弟子,都可以开始参悟修习了。”

  目光扫过澄真与似冲,语重心长地说道:

  “性命修为,终究是根本。逆生之法虽妙,却不可顾此失彼,忘了这修行路上的本质。”

  山风拂过,吹动花白的发丝与宽大的衣袍,那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大盈仙人似乎已然随风而去。

  留下来的,则是一个求道者。

第81章 心贼尽散,月华自明

  左若童这番话,并非虚言。

  在闭关参悟道教八大神咒时,左若童最大的感悟就是,当性命双修的根基越是扎实雄厚。

  个体在冥冥天道中的重量便越沉,所能撬动的力量与对自身命运的掌控力也越发不同。

  这也就是所谓的命运权重。

  而左若童,无疑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否则也不可能在原著中,成为三一门前无古人,率先突破那玄之又玄的逆生第三重之境的存在。

  但天才往往伴生着一种通病——极致的自信,乃至养成一股睥睨天下的心态。

  原著中,勘破第三重的他,本以为能如门中典籍所载,羽化登仙,成就陆地神仙之境。

  却发现即便能将周身血肉,乃至心脏都彻底炁化,做到断肢重生、凭空御风,那也不过是“术”的尽头,前方依旧是无路可通的绝壁。

  逆生三重,终究逆不了这天!

  这股信念的崩塌,对心高气傲的左若童打击是毁灭性的,最终导致他散功求死。

  由此可见,其骨子里是何等的骄傲。

  事实上,那时的左若童,本就已近大限之期。

  而如今,命运轨迹已然偏转,尚在逆生第二重巅峰之时,便得到了八大神咒。

  更在闭关中机缘巧合,参悟了“尸解仙”兵解超脱的理念。

  借此,这位大盈仙人做了一件比突破境界更难的事——硬生生破开了心中的执念。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此刻的左若童,已然勘破那层束缚他数十年的迷障。

  参考尸解仙之法,并非真要兵解,而是以其“舍却皮囊、神登紫府”的意境,补全了当年强冲二重时留下的肉身隐患。

  人体有上中下三丹田,左若童的中丹田曾经崩解后重塑,因此需时刻耗费心神维持逆生状态。

  如同头顶悬球,不得松懈,长此以往,心神疲惫不堪。

  但如今,隐患已经弥补,执念也已破除,就没有必要再开着逆生状态了。

  此刻的左若童,一言可概之:

  污泥不染,莲心自明;心贼尽散,月华自来。

  外在的衰老不过是褪去的枷锁,内在的道心却如拨云见月,澄澈通透,光华自生。

  “放心吧,我现在只是看起来老了,又不是死了。”

  左若童淡淡地瞟了一眼脸上写满纠结与悲戚的澄真,轻易看穿了这实诚徒弟的内心。

  “没准儿,为师还得给你这毛躁小子收尸呢。”

  这话虽带调侃,却非虚言。

  性命并重之下,弥补了二重隐患,心神得以放松,精气内敛,道基反而更加稳固深厚,寿元自然随之延长。

  这衰老之相,某种意义上,正是卸下重担,回归本真后的自然状态。

  “行了,别都傻站在这儿了。”

  左若童挥了挥手,打断了两人的怔忡。

  “这些时日,门中可有何事发生?或有外客来访?”

  澄真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禀报:

  “回师父,门中倒无甚大事,只是近期有不少人家将孩童送来我三一门,希冀能拜入山门修行。

  眼下这些孩子都安置在下院,由几位师兄弟带着进行基础的吐纳与心性打磨。”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次陆家的公子陆瑾也来了。

  此子灵巧聪慧,知进退,懂分寸,心性沉稳不躁,依弟子看,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左若童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陆家是异人界名门,家风端正,能出此良才,并不意外。

  澄真继续道:“还有就是,山下的那位李掌柜,前些时日亲自上山来了。

  彼时师父尚在闭关,他言明不急,并未离去,索性就在客院住了下来,说是要带自家孩子来拜师。”

  左若童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位李掌柜是华东地界有数的富商巨贾,多年来对三一门资助颇多,乃是门派重要的信众之一。

  于情于理,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那孩子品性如何?”左若童问道,声音平淡。

  一旁的似冲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喜:

  “师兄,那孩子名叫李慕玄,年纪虽小,却在山下已经有了恶童的名头。

  滑头得很,油嘴滑舌,心思活络却不往正道上用,我看呐,不是个安分的主!”

  他性子刚直,最见不得这等浮滑子弟。

  左若童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未赞同似冲的评价,也未出言反驳。

  到了他这般境界,早已不会因片面之词轻易定论一人。

  尤其是孩童,心性未定,善恶之辨,有时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走吧,”左若童拂了拂宽大的衣袖,迈步向前。

  “那就去见见这位李掌柜,顺便看看这孩子。”

  三人穿过清幽的庭院,廊回路转,来到招待贵客的别院。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以及一个少年清亮却带着几分惫懒狡黠的回应。

  步入厅内,只见富态的李掌柜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左掌门,您可算出关了!恭喜恭喜!”

  虽见左若童容貌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久经世故的他立刻掩饰过去,态度依旧恭敬。

  而在李掌柜身后,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正站在那里。

  穿着一身绸缎衣裳,面容俊秀,眼神灵动,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与年龄不符的笑意。

  见左若童目光扫来,倒也不怯场,像模像样地躬身行礼:

  “小子李慕玄,拜见左掌门。”

  礼数倒是周全,但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和那看似恭敬实则缺乏真正敬畏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