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股势力,气息则显得“净”而“幽”。
多为女性,身着白衣绯袴的神官服或巫女装束,神情大多肃穆,带着一种与现世疏离的缥缈感。
这便是神道一脉,以伊势斋宫、平安神宫、出云大社为首。
巫女的力量体系,主要吸收融合了佛道两家的部分精髓,但核心在于本土的惟神(かんながら)之道。
即认为天地万物皆有灵,可化为神。
他们供奉着“八百万神灵”,这些神灵并非天生永恒,许多是由众生的信仰愿力,祈愿经年累月凝聚而成,相当于香火愿力成神。
巫女与神官们通过与这些神灵沟通,获得神力。
此刻,代表伊势神宫而来的大巫女千代野静坐一旁,眼眸闭合。
其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与殿内其他两派的力量隐隐形成制衡。
平日里,这三派或因理念利益等,各自盘踞一方,虽偶有合作,但更多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暗藏竞争。
阴阳师居于朝野与都市,忍者活跃于暗影与地下,神道守护着神社与信仰。
可今日,这长和殿内,东瀛异人界所有有头有脸的首领,无论平日是显是隐,全部齐聚于此。
就在这极为安静之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各位,此次召集诸位前来,是因那紫禁城中递来了消息,同意了要求,并且还将他们最后一位小皇帝派来东京千叶学院进修。
诸位以为,此事如何?”
说话的是内侍官,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也代表了那屏风后沉默的皇的意志。
“啧。”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伊贺流的服部半藏正继。
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扭曲。
“这话可没有这么简单吧,内侍大人?”
“我等要求之一,可是清廷收藏的所有密卷藏书——那些他们视若性命,压箱底子的东西。
如今他们竟连这都愿意拱手奉上?呵,看来他们招惹的麻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作为依靠背叛与杀戮上位的忍头,正继本能地怀疑一切过于优厚的条件。
“没错,”内侍官那独特的嗓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事实。
“他们的要求,确如之前所议,是请求我等进入紫禁,阻挡来自玄门的进攻。”
“玄门?”这次开口的是阴阳寮之首,安倍显真。
缓缓抬起头,狩衣的领口纹丝不动,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内侍大人,清廷所谓的玄门,是指某一个特定的门派,还是泛指所有的道门?”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关键,对付单一门派,还是对付整个玄门,东瀛异人界所投入的力量和付出的代价是天差地别的。
内侍官的回答依旧平稳:
“清廷未曾明言细节,但观其态势,所求之阻挡,恐非针对单一门派。”
殿内的气氛更加沉重了几分。
“若是对上整个大陆玄门。”
甲贺流一位瘦小枯干的老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仅凭清廷许诺的密藏,代价,可远远不够。”
这一次,连一直沉默的神道代表,大巫女千代野也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
“甲贺阁下所言极是,那点东西,可不够我等会付出的代价。”
“清廷使者亦知此点,故而他们额外承诺,若我等能成功达成阻挡之目的,他们将会倾力配合,清扫参与此事的各大玄门势力。
届时,各门各派千百年来积累的殿藏典籍、法器秘宝,可由在座诸君,依据功劳,共享!”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内的呼吸声都略微出众了几分。
阴阳师们呼吸微微一滞,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们太清楚那些中土玄门正统传承的价值了,那可能是连当年遣唐使都未能触及的核心秘法。
是能补全甚至超越他们现有阴阳道体系的知识,安倍显真手中的桧扇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忍者们虽更重实用,但玄门典籍中关于炼气、符箓、丹药乃至奇门遁甲的记载,对他们而言同样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神道众人虽然追求与神灵沟通,但佛门关于愿力净土的法门,都与惟神之道有相通之处。
若能汲取精华,无疑能极大增强神道的底蕴与力量。
风险依旧存在,但是这收获,却足够动人心,这场买卖,能干!
第69章 传承动人心(求追读)
“还有,诸君,那边要求我等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最大限度的杀伤玄门有生力量。”
“尽快?”
服部正继嗤笑一声,那道蜈蚣似的疤痕在脸上扭动,更添几分狰狞。
“对付玄门中人,可不是去京都御所观光。
那群道士的手段,你们安倍家和贺茂家,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阴鸷的目光扫向阴阳寮众人所在的方向,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合作!
单凭忍者,啃不下这么硬的骨头,正继对自家实力还是有了解的。
安倍显真开口:
“服部阁下所言不无道理,大陆玄门,源远流长,分支众多,龙虎山、茅山、武当等各有秘传,底蕴深不可测。
清廷以密卷藏书和皇帝为质,所求之事,绝非易事,他们想借我们的刀,去碰最硬的石头。”
“但石头下面,可能埋着黄金,不是吗?”
一个略显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是代表伊势神宫而来的大巫女,人称“斋王”的千代野,身着白衣纴袴,容颜清丽。
“清廷密藏,或许能补全我等传承中的缺失,而玄门各派的典籍更是无价之宝,风险与收获,向来并存。”
甲贺流的首领,一位身形瘦小如同猿猴,始终沉默寡言的老者,此刻也微微颔首:
“甲贺流,需要那些知识,忍术的极致,不应止步于藏匿与暗杀。”
内侍官的声音再次介入:
“清廷已敞开大门,条件也已谈妥,此刻并非犹豫之时。
关键在于,如何阻挡?是将其拒于城外,还是主动出击,予以清除?”
服部正继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自然是清除,难道还要摆开阵势,与他们斗法论道不成?
我伊贺流擅长的是无声无息间取人性命,只要他们踏入预设的战场,我就能让他们的人头,在不知不觉间落地。”
说话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忍刀冰冷的镡,那刀柄上缠绕的丝线早已被血与汗浸透成暗褐色。
“暗杀固然有效,但玄门高人,灵觉敏锐,气机感应远超常人。”安倍显真轻轻摇头。
“若无术法扰乱天机,遮蔽气息,再高明的忍者,恐怕也难以近身。
此事,需我阴阳寮先行布置。”
千代野微微闭目,片刻后睁开:
“神道之力,可净亦可污,我巫女一脉,可布下神篱之阵。
借助地脉与愿力,形成领域,压制异邦修士的元气运转,同时增强我方之人。”
“甲贺流精通地形与机关,可配合布置陷阱,引导,分割。”甲贺老者言简意赅。
短暂的交谈后,各方首领的眼神交换间,已然定下了基调。
“既然如此。”安倍显真啪地一声合上桧扇。
“我阴阳寮将派出以土御门夜光为首的精锐咒术队,先行潜入,布设乱阴阳颠倒阵,蒙蔽天机。”
“伊贺流,胧、影、蜃三组上忍,随行潜入,执行狙杀。”服部正继冷然道。
“甲贺流,地藏、风魔两组,负责陷阱与战场构筑。”
“神道众,由我亲自带领神乐巫女与祓魔神官,布设神域,进行加持与净化。”千代野最后定音。
尖锐的嗓音一锤定音:“善,诸君,即刻挑选精锐,三日后,分批启程。
望诸君,武运昌隆,为我东瀛异人界,夺取那应得之底蕴。”
“哈伊!”殿内众人,无论平日如何桀骜,此刻皆躬身应命。
…………
大茅峰顶,云雾似乎触手可及。
相较于丹鼎一脉所在的殿宇群落,符箓一脉的建筑更显古拙峭拔。
仿佛是从山石中自然生长出来,与这天地间的气机紧密相连。
符箓一脉的掌脉长老,靖微长老早已候在院门前的青石阶上,宽大的道袍被山风拂动,猎猎作响。
在见到玄丹子与罗林身影时,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起来。
“可算把你们等来了。”
靖微声音洪亮,带着符修之人特有的中正平和,却又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欣喜。
“掌门师兄早已传讯于我,所有关于符道一脉的修行关窍、典籍秘要,贫道这几日都已梳理备齐,就等着我这好徒儿前来叩门了!”
说着目光已越过玄丹子,如同发现了稀世璞玉般,灼灼地落在罗林身上,眼神里的火热几乎要实质化。
“贫道这心里早按捺不住了,真想亲眼看看,身负丹火,心蕴八咒的你,踏上我符箓之道后,究竟能走出何等璀璨的前路!”
这并非客套,因为对于符箓一脉而言,画符绝非简单的笔墨功夫。
它讲究的是以炁载神——符笔走的是形,是轨迹;
心神驾驭的是体内奔流的先天一炁;而炁,承载的则是那一点沟通天地,召神劾鬼的神意。
下笔之时,心念需澄澈如镜,有且只能存续三件事:
净心(涤除杂念)、召请(感应相应神炁或法则)、封形(将神炁封入符纸轨迹)。
除此之外,必须一念不生,稍有旁骛,则神炁散乱,符成废纸,甚至可能引来反噬。
故此,修炼符箓,对心性的要求极为苛刻。
年轻弟子初入此门,前期大多是以画符来打磨心性,锤炼意念的纯粹与专注。
而像罗林这般,已然点燃体内丹火,能焚烧妄念,澄澈灵台的弟子,简直就是为符箓一道量身打造的奇才。
更何况还同修道家八大神咒,其根基之厚,潜力之深,由不得靖微不心潮澎湃。
玄丹子闻言,平日里略显古板的面容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如此甚好,掌门师兄因要事已离山,门中庶务暂由我代理。
这孩子,便全权托付于你了,若有任何需求,或遇疑难,可随时来万寿宫寻我。”
“放心,交给贫道,断不会埋没了这块良材美玉。”
靖微拍着胸脯保证,声若洪钟,随即转向罗林,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大手一挥。
“走吧,徒儿,莫要以为只有丹鼎一脉家底丰厚,我符箓一脉传承久远,好东西,可一点也不比他们少。
且随为师来,让你开开眼界!”
第70章 上清九老仙都君印(求追读)
跟随着靖微道长走入大茅峰顶,此峰堪称茅山最高,一路之上云雾缭绕。
“徒儿,这就是你接下来的修行之所,也是我等符箓一脉所在之地。”
映入罗林眼前的,是一座被云雾遮绕的双层古阁楼,正是镇山四宝楼,不同于松风格的清幽,此楼更显飘渺。
上一篇:飞升上界,你告诉我这是洪荒?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