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第113章

  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道目光,一句平淡的话语……便让那些在他眼中高高在上,足以决定他生死的人,吓得仓皇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对自幼在武温侯府受尽白眼,从未真正见识过顶级力量为何物的洪易,造成了颠覆性的冲击。

  他一直渴望的力量,原来可以如此云淡风轻,却又如此石破天惊。

  洪易拳头握紧,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向身旁负手而立的李先生,眼中无比炽热。

  刹那间,洪易心头思绪翻涌。

  倘若自己也能有先生的实力,是否就能在面对那父亲洪玄机时,与之平起平坐?

  是否就能挺直脊梁,当面质问他为何当年那般薄待母亲,让她在痛苦中死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躬身行礼:“多谢先生解围。”

  李沉舟颔首,掠过一丝笑意,却始终不语。

  洪易立即会意,对这般人物而言,方才之事不过随手为之。

  若自己过分拘礼,反倒显得世俗了。

  他定了定神,开始思考方才的变故,这段时日教导小狐狸读书,让他意外窥见了修行界的一角。

  世间修炼分为神魂与肉身两道,而肉身修炼的极致,便是传说中的武圣,乃至人仙境界。

  眼前这人明知对方身后站着两位当世武圣,却依然云淡风轻,这份气度......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头升起,洪易忍不住抬头,望向李沉舟:“先生是一位武圣?”

  对于洪易的疑问,李沉舟笑了笑,不置可否。

  阳神世界,武道与道术并存于世。

  武学之道,乃是坚固肉身,超脱生死之道。

  信奉世间如苦海,肉身如渡海之筏,若肉身坚强,便能载人直达苦海彼岸。

  武道修行的基础,共分为七个境界:武生,武徒,武士,武师,先天武师,大宗师,武圣,分别对应着练肉,练筋,练膜,练骨,练脏,练髓,换血,以求最大限度的将肉身淬炼到极限。

  这种层次的武学还在凡俗武学层次。

  之后开辟周身的穴窍,就能举手投足间有无穷威力,是为人仙。

  而人仙修行,终极目的都是开辟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窍,而此界人仙之上的修行分为,武道真意,拳意实质、血肉衍生、千变万化、粉碎真空。

  道术修行则认为世间如苦海,人之肉身如渡海之筏,然苦海无边,筏终腐朽,唯有神魂坚固,则可舍弃舟筏,以自身之力,游至苦海彼岸。

  道术境界分为定神,出壳,夜游,日游,驱物,显形,附体,鬼仙,等境界。

  之后渡九重雷劫,成就元神纯阳,是为阳神。

  李沉舟在仙三斩道境界,可斩圣人,在这个世界,战力他估摸相当于七八次雷劫层次。

  李沉舟离去了。

  ……

  寒冬腊月。

  武温侯府。

  洪雪娇坐于自己院中,心绪纷乱。

  “必须将西山之事禀报父亲……”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

  她知父亲的性格,然而,一丝迟疑,却让她至今未能迈出这一步。

  那李先生……敢于直呼父亲姓名,或许真是一位武圣。

  一位武圣,而且是如此年轻的武圣,为何会出现在西山那等地方?

  他又为何偏偏对洪易另眼相看?

  她回想当时的情景,己方众人被对方气势所慑,不战而退,这本是面对强者时最明智的选择。

  但关键在于,此人并非单纯的武夫,他分明是一位身负真学问的先生,还主动邀请洪易去他的私塾听课。

  想到洪易,洪雪娇的心情更为复杂。

  她不像府中其他兄妹那般,对那个青楼女子所出的弟弟只有纯粹的厌恶,就在几日前,当成亲王世子拿出那副上联时,她还曾遣人向洪易求助。

  而洪易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对出的下联精妙绝伦,让她在世子等人面前挣足了颜面。

  我欣赏他的才气,但也仅此而已。

  她内心默想。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在这府中身份卑微,纵有几分才学,未来也不过是依附家族谋个出身,终究成不了大气候。

  可是……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一位疑似武圣的强者,同时还是学问大家,向洪易抛出了善意。

  这李先生究竟是何来历?

  他接近洪易,是真的惜才,还是另有所图,意欲针对我洪府?

  各种猜测在她心中翻涌。

  无论如何,此事已非她能独自判断,洪易若真得了这等人物青睐,这是乱了纲常。

  她指尖捻着衣角,脑中两个念头交锋。

  我若不说,父亲日后从别处知晓,定会雷霆震怒。

  父亲是理学宗师,最重规矩体统,府中尊卑界限分明如天堑。

  一个来历不明的武圣在郊外私授学问,洪易身为侯府子弟,若真去听讲,便是坏了家规,践踏了理学纲常。

  想到洪易,她心头泛起一丝不忍。

  那个庶弟,虽地位卑微,却颇有才气。

  前几日若非他暗中相助,她怕是要在世子面前失了颜面。

  如今若由她亲手将此事捅破,等待洪易的,只怕是家法严惩,甚至彻底断送他在府中的前程。

  可是……

  她攥紧了掌心,成王世子当时也在场,此事根本瞒不住。

  一旦神威王杨拓知晓,消息迟早会传到父亲耳中。

  到那时,她这个知情不报的女儿,又该如何自处?

  在父亲的理学世界里,隐瞒不报与触犯规矩同罪。

  窗外腊梅轻颤,一如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一边是微不足道的同情,一边是可能引火烧身的风险,一边是对庶弟的隐约担忧,一边是对父亲威严的忌惮。

  最终,她缓缓起身。

  “纸包不住火。”

  第二日,晨光熹微,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穿过层层庭院,她来到主厅。

  厅内并未见到父亲洪玄机,只有赵夫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椅上铺着貂绒毯子,她抱着一只通体纯白的猫,轻轻梳理它的毛发。

  “你父亲昨夜被陛下召进宫商议政务,尚未回府。“赵夫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洪雪娇心头一紧。

  父亲不在,这件事该不该对赵夫人说?

  赵夫人察觉到了她的犹豫:“有什么事,不妨先与我说,待侯爷回府,我自会转达。”

  洪雪娇垂眸。

  赵夫人是父亲的正妻,虽非自己生母,但在府中地位尊崇。

  此刻最重要的是表明自己的立场,绝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有意隐瞒。

  在这侯府,尤其是父亲这样的理学大家家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来责罚。

  “昨日在西山...”

  她开口,将遇见李沉舟的经过道来,包括那位神秘武圣对洪易的青睐。

  赵夫人抚摸着猫儿的手微微一顿,语气依然平和:“这么说,是洪易的不是了,侯爷最重家教,他怎能随意与外人有染,还要去听课?家里是没先生吗?这不是给侯爷脸上抹黑么?”

  洪雪娇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事我做不得主。”赵夫人缓缓道,“他毕竟是侯爷的血脉,还是等侯爷回来定夺吧。

  “是。”洪雪娇躬身行礼,缓步退出主厅。

  厅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就在门关上的刹那,一声凄厉猫叫划破宁静。

  方才还温顺的白猫惊恐地跃下,一撮白毛飘落在貂绒毯上。

  赵夫人脸色铁青,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梦冰云!”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这个贱人,死了也不安生!还有洪易这个孽种,竟敢攀附武圣!”

  曾嬷嬷连忙上前:“夫人,要不要...”

  “不必。”赵夫人冷冷打断,“私自出手,只会触怒玄机。”她的眼神阴鸷,“京城附近出现武圣,玄机定然已经知晓,这次是那个孽种自己坏了家规,不必我们动手,玄机自会处置。”

  自此,洪易日日往返于心门私塾,风雨无阻。

  这日午后,李沉舟于梅树下开讲易。

  “世间当有一学,于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天地万物,莫不有理,此理不在天边,而在你我心中。”

  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洪易浑身一震。

  他恍惚间仿佛看见卦象在眼前交织,一种奇异的宿命感油然而生。

  似乎他此生注定要在此刻,此地,听闻此道。

  过往读经时那些晦涩难通之处,此刻竟如云开雾散。

  李沉舟目光扫过众学子,最后落在洪易身上:

  “今日专讲‘格物’真谛,昔人观竹七日而病,只因向外求理。却不知万物之理,本就在我心性之中。‘心即理也’,天下岂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

  “你未见此梅时,此梅与汝同归于寂,你见此梅时,则此梅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梅不在你心外。”

  洪易如遭雷击,直贯天灵。

  往日读书时的种种困惑,此刻尽数雪融。

  真正的学问,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唤醒内心本自具足的智慧。

  “故格物者,非格外在之物,而是格心中之物。”

  李沉舟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格去私欲,存养天理,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这番论述如春风化雨,让洪易沉浸在难以言喻的欢喜之中。

  他仿佛触摸到了某种天地至理,一种“吾性自足,不假外求”的自信在心底萌生。

  就在洪易沉浸于求学之乐时,洪府深处的气氛却日渐凝重。

  赵夫人摔碎了最心爱的青玉茶盏。

  “那小孽种,倒是日日不辍。”她冷笑着对曾嬷嬷道,“听说这几日学问大进,连府里请的先生都夸他见解独到。”

  曾嬷嬷低声道:“侯爷那边......”

  “急什么。”赵夫人捻着佛珠,“玄机最重规矩,那孽种私自在外求学,已犯了大忌。待时机成熟,自然有人收拾他。”

  这日下课,李沉舟特意留下洪易。

  “听说你近日在府中处境艰难?”

  洪易一怔,随即坦然道:“学生只求学问,其他不足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