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诚恳地说。
“告诉他您真实的想法，告诉他天条不能修改的原因，告诉他……”
“您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看到三界因您而动荡。”
三圣母身体微颤。
这很残忍。
要一个母亲告诉儿子，不要救自己，不要为自己抗争。
但三圣母终究是经历过千年修行的仙子，她明白大义与私情的区别。
许久，她睁开眼睛，眼中虽然仍有悲伤，但多了几分清明。
“纸笔。”她说。
黄君佑立刻从万宝中取出一套文房四宝——玉笔、金墨、天蚕纸、麒麟砚，都是七阶以上的宝物。
三圣母接过笔，沉思片刻，开始书写。
她的字迹娟秀而有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她的情感与决断。
信中，她先表达了对沉香的思念与爱，然后详细说明了天条的重要性，讲了自己触犯天条的悔意。
最后恳请沉香不要执意修改天条，不要因为她一人而动摇三界秩序。
写完，她将信折好，交给陆长生。
“拜托你们了。”
三圣母说。
“告诉沉香……”
“娘对不起他，但有些事，比一家团圆更重要。”
陆长生郑重接过信：
“我们一定带到。”
离开华山，三人立刻赶往沉香可能出现的地方。
根据孙悟空的提示，沉香在离开峨眉山后，可能会先去寻找几位帮手。
东海四公主敖听心、净坛使者猪八戒，还有他的一些凡人朋友。
果然，他们在东海之滨找到了沉香。
沉香正与一位龙女打扮的女子交谈，那女子应该是东海四公主。
看到陆长生三人，沉香立刻警惕起来，手中多出了一把斧头……
那是孙悟空给他的开山斧仿品，但也有八阶威力。
“又是你们。”
沉香皱眉。
“我说过了，我不会改变主意。”
陆长生拿出信：
“这是你母亲写给你的信。”
“你先看看吧。”
沉香一愣，接过信，展开阅读。
看着看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信中母亲的笔迹，母亲的语气，母亲的关切与愧疚……
一切都那么真实。
他能感受到母亲字里行间的痛苦与挣扎，能感受到母亲对他的爱，也能感受到母亲对三界大义的坚持。
读完信，沉香沉默了许久。
他擦干眼泪，看向陆长生三人：
“谢谢你们……”
“让我看到母亲的信。”
“那你……”陆长生试探着问。
沉香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理解母亲的苦衷，也明白你们说的道理。”
“但是……”
他握紧拳头：
“身为人子，我无法做到看着自己的母亲一直受着惩罚。”
“哪怕母亲在信中说她甘愿受罚，哪怕她说这是为了三界秩序……”
“但我做不到啊！”
“如果连自己的母亲都救不了，我还修什么仙？”
“我还算什么人子？”
陆长生叹了口气。
“沉香，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但如果只是救走三圣母，一切都好说。”
“可如果你一定要修改天条，让三圣母的做法变成对的……”
“那么抱歉，我们之间就只有一战了。”
沉香身体一震。
他看着陆长生，看着黄君佑，看着周苑杰。
这三个人，明明只是陌生人，却因为一个任务而卷入他的家事。
他们没有恶意，甚至理解他的苦衷，但他们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抱歉。”
沉香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陆长生三人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路。”
周苑杰低声说。
黄君佑的万宝流转微微紊乱，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的树林中窜出，落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条黑犬，体型巨大，眼如铜铃，正是哮天犬。
哮天犬没有攻击，而是对着三人叫了两声，然后转身朝一个方向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看看，示意他们跟上。
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哮天犬带着他们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瀑布前。
瀑布水帘后，隐约可见一个洞口。
哮天犬率先钻了进去，三人紧随其后。
水帘洞内别有洞天，是一个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一个身穿银甲、额生竖眼的身影背对而立，正是杨戬。
“真君。”陆长生行礼。
杨戬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们和沉香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陆长生心中一惊。
杨戬一直在暗中关注沉香？！
“不必惊讶。”
杨戬说。
“沉香是我的外甥，我自然会关注他。”
“更何况……”
“他的路，与我当年何其相似。”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示意三人也坐。
“你们应该已经见过王母，听过她的说辞。”
杨戬开门见山。
“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会和沉香站在同一边，去推动修改天条。”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杨戬亲口说出，三人还是心中一沉。
“真君，您可知道修改天条所造成的后果？”陆长生认真问道。
杨戬平静地说：
“知道。”
“从此仙凡不永隔，会有更多仙凡相恋，会有更多混血后代，三界秩序需要重新调整……”
“这些，我都知道。”
“那您为何还要……”
“因为我经历过。”
杨戬打断陆长生的话。
“我的母亲，瑶姬仙子，玉皇大帝的妹妹，当年爱上凡人杨天佑，生下我和妹妹杨婵。”
“后来，母亲被镇压在桃山之下，父亲身死，我和妹妹成为孤儿。”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陆长生能感受到那平静语气下的滔天巨浪。
“当年我劈山救母，与天庭为敌，最终虽然救出母亲，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后来我成为司法天神，执掌天条，我以为我能改变什么……”
“但我错了。”
杨戬看着三人：
“天条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一刀切’的禁止。”
“仙凡相恋确实会带来问题，但直接禁止，只会制造更多悲剧。”
“所以，需要修改的不是‘禁止仙凡相恋’这条天条本身，而是执行方式，是配套的规则。”
陆长生心中一动：
“真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天条应该允许仙凡相恋，但要设置严格的审核机制、责任划分、后代管理等规则。”
杨戬说。
“就像人间法律一样，不是禁止婚姻，而是规范婚姻。”
“这样，既能满足仙凡相恋的需求，又能维护三界秩序。”
陆长生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盯着杨戬，试探性地问：
“二郎神，您可知晓无限游戏？”
杨戬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么无限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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