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照顾师娘开始,武道成神 第287章

  “算了……”她低声嘟囔,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昏迷的许长生听,“你要是死了……本宫一个人在这鬼地方,也活不了……”

  她重新坐下来,用手指一点点掰下那条黑鱼身上勉强能吃的部分,忍着那糟糕的味道,艰难地吞咽着。

  每吃一口,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一条一斤左右的鱼,她吃了大概三分之一,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剩下的三分之二,黑乎乎的,看起来更没食欲。

  但就这么丢掉?太浪费了,而且许长生还没吃。

  她又用手指拨弄了一些鱼肉往许长生嘴里塞。

  但对方根本不会吞咽。

  小公主有些苦恼。

  她看着剩下的鱼,又看看许长生紧闭的嘴唇,一个大胆的、让她脸颊瞬间爆红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记得之前去青楼玩的时候,她看到有青楼女子用嘴含着酒水,渡给那些宾客……

  嘴对嘴……

  夏元曦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心跳如擂鼓。

  她连忙甩头,想把那个羞死人的画面甩出去。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本宫是公主!他、他……”她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不吃东西,真的会死的。

  许长生昏迷不醒,显然不会自己吞咽。这鱼虽然难吃,但好歹是食物,是能量。

  而且,他是因为救自己才变成这样的……

  两种念头在她脑中激烈交战。一边是根深蒂固的礼教和少女的羞耻心,一边是救人性命的现实和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对他舍身相救的悸动与……或许还有一丝隐藏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情愫。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长生的呼吸依旧微弱,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森林里的光线又开始变暗,夜晚即将再次来临。

  寒冷和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夏元曦看着许长生近在咫尺的、苍白的唇,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许长生!”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恼意,轻轻踢了许长生的小腿一下,没用什么力气,“你……你听着!这、这是为了救你!是……是本宫欠你的!等你醒了,不许提!更不许笑话本宫!不然……不然本宫诛你九族!听到没有?!”

  昏迷的许长生自然毫无反应。

  夏元曦说完,仿佛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和勇气。

  她先是跑到小溪边,用几片相对干净宽大的树叶叠在一起,做成一个简陋的“碗”,舀了少许清澈的溪水。

  然后又跑回火堆旁。

  她拿起剩下的烤鱼,小心地掰下一小块没什么焦糊的鱼肉,然后用两根青葱般、却带着水泡和污渍的手指,捏着那块鱼肉,颤抖着送到许长生唇边。

  她试图掰开他的嘴,但昏迷中的人牙关紧闭。

  她试了几次,好不容易才用指甲撬开一条缝隙,将鱼肉塞了进去。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刑场一般,闭上眼睛,凑近许长生。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血腥、汗水和一种独特清冽的气息。

  她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将嘴唇凑近,再凑近……最终,两片温软、略带干涩的唇,轻轻印在了另一片冰凉苍白的唇上。

  触电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夏元曦浑身一颤,几乎要缩回去。

  但她强忍着,学着记忆中那模糊的画面,微微张开自己的唇,将口中含着的、用树叶“碗”舀来的、已经有些温了的溪水,小心翼翼地渡了过去。

  冰凉微甜的溪水,混合着少女口中独特的馨香,缓缓流入许长生的口中,顺便将那块卡在齿间的鱼肉冲服了下去。

  成功了!

  夏元曦飞快地退开,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和嘴唇,心脏狂跳不止,几乎不敢去看许长生。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柔软的触感,还有他清冽的气息。

  羞死了!真的羞死了!

  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陌生的、让她心慌意乱的感觉,在心里悄悄蔓延。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看了一眼许长生,他的喉咙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将水和鱼肉咽了下去。

  有效!

  这个发现让夏元曦暂时忘记了羞耻,只剩下一种“能救他”的安心和……一丝微妙的成就感。

  她如法炮制,一点点掰下鱼肉,混合着溪水,用这种羞人至极的方式,一口一口,艰难地将剩下的半条烤鱼,全部喂给了许长生。

  每喂一口,她的脸就更红一分,心跳就更快一分,但动作却从最初的僵硬颤抖,渐渐变得稍微熟练自然了一些。

  喂完最后一口,夏元曦已经浑身发软,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

  她看都不敢再看许长生,抱着膝盖蜷缩在火堆旁,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只觉得刚才那段时间,比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都要漫长、都要……惊心动魄。

  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少女通红如晚霞的侧脸,和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森林的夜晚,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可怕了。

  …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第一天在慌乱、恐惧、羞耻和一点点“成功”的微末喜悦中度过。

  第二天,重复着类似的事情。夏元曦再次鼓起勇气,光着身子…衣服烤干后穿上了,但很快又在捕鱼和处理鱼时弄得又湿又脏,只好再次脱下烤火。

  去小溪边碰运气。

  这次她的运气似乎用完了,在溪水里折腾了大半天,除了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狈,一条鱼也没抓到。

  最后是捡到几条被溪水冲到石头缝里、已经翻了肚皮的小鱼,才勉强果腹。喂食的过程依旧羞人,但似乎……稍稍习惯了一点点?至少脸红的时间短了一些。

  夜晚,她依旧枕着许长生的胳膊入睡,篝火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她做了很多梦,有时候是回到皇宫,有时候是巫族狰狞的面孔,有时候……是那个冰冷又柔软的触感。

  每次醒来,面对依旧昏迷的许长生和寂静的森林,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就会再次袭来。

  第三天,情况依旧。

  食物短缺,只有几条更小的、半死不活的鱼。

  夏元曦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手上的水泡磨破了,很疼。

  脚底被石子硌得红肿。

  身上的裙子越来越破,几乎衣不蔽体。

  森林好像永远走不出去,许长生也好像永远醒不来。

  孤独、无助、恐惧、疲惫、饥饿……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许长生!你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怎么还不醒啊!”第四天清晨,夏元曦再次被饥饿和干渴唤醒,看着身边依旧毫无动静的许长生,积累了几天的委屈、恐惧、无助和一丝怨气终于爆发了。

  她扑到许长生身边,用力推搡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鼻音,“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不是能一拳打碎石头吗?你不是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接住我吗?你起来啊!你看看我!我快死了!我要饿死了!冷死了!怕死了!”

  “你起来告诉我这是哪儿!告诉我怎么回去!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她推着,喊着,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许长生的脸上、脖子上、衣襟上。

  许长生依旧毫无反应,只有胸膛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夏元曦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看着许长生近在咫尺的、苍白却依旧好看的唇,想起这几天自己做的“羞人事”,想起他昏迷不醒的“可恶”,又想起他撞进大钟、将自己护在怀里的决绝……

  委屈、羞恼、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愫,混杂在一起。

  她突然低下头,恶狠狠地、带着惩罚意味地,一口咬在了许长生的下唇上。

  不重,但也不轻。

  “让你睡!让你不理我!让你和皇姐……呜呜……”她含糊地骂着,眼泪流得更凶,咸涩的泪水混合着唇齿间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她咬破了他的唇。

  许长生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转瞬又平复下去,依旧沉睡。

  夏元曦松开口,看着他下唇上那个清晰的、带着血丝的牙印,又有些后悔,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声问:“疼不疼啊?谁让你不醒……”

  发泄过后,是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哭累了,也喊累了。

  她瘫坐在许长生身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

  森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的低声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渐渐停了。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空洞了许多。

  她默默起身,穿上那件勉强蔽体的破裙子,拿起那根已经磨得光滑的树枝,再次走向小溪。

  生活还要继续,哪怕只是苟延残喘。

  她不能坐着等死,哪怕是为了等这个混蛋醒来,找他算账。

  今天的小溪边似乎格外安静,连往常偶尔能看到的小鱼也不见了踪影。

  夏元曦木然地站在冰冷的溪水里,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水底的石头,心中一片灰暗。

  难道今天又要饿肚子了吗?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

  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清晰的、不同于风吹叶动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正在枝叶间穿行,而且越来越近。

  夏元曦猛地一惊,从自怨自艾中回过神来,心脏骤然缩紧,握着树枝的手瞬间沁出冷汗。

  是野兽?还是……巫族的人找来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丛晃动的灌木。

  脚步声?似乎不完全是。更像是……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就在夏元曦几乎要尖叫出声,转身逃跑的刹那。

  “许长生!是你吗?!”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极度的恐惧催生出的、对唯一同伴的渴望,或许是这几天孤独等待压抑下的爆发,她竟然颤抖着,带着哭腔和一丝微弱的希冀,朝着灌木丛的方向喊了一声。

  也许……也许是他醒了,来找自己了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许长生熟悉的声音。

  “哗啦!”

  灌木被猛地拨开。

  一道高大、强壮、充满野性气息的身影,从树丛后走了出来,暴露在惨淡的天光下。

  那不再是夏元曦认知中任何“人”的形象。

  它有着近似人类般直立的身躯,却覆盖着一层浓密粗糙的、灰褐色夹杂着黑色条纹的皮毛。

  躯干强壮得夸张,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手脚已然变成了覆盖着厚厚角质、尖端探出锋利弯钩的兽爪。

  而它的头颅赫然是一颗狰狞的狼首!

  深绿色的、充满残忍与贪婪光芒的竖瞳,在昏暗的林间如同鬼火般闪烁。

  突出的狼吻中,交错着惨白锋利的獠牙,涎水从嘴角滴落,散发出腥臭的气息。一对尖尖的、覆盖着短毛的耳朵竖立在头顶,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狼人!

  夏元曦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她手中的树枝“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溪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