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照顾师娘开始,武道成神 第284章

  “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

  然后,更大的现实问题摆在了眼前。

  天色,似乎更暗了一些。

  林间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温度也在下降。寒风穿过林隙,吹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带起一阵阵战栗。

  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抗议,提醒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寒冷,饥饿,黑暗,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个昏迷不醒、需要照顾的伤员。

  夏元曦抱着膝盖,将自己缩得更紧,茫然又无助地环视着这片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

  远处传来几声夜枭凄厉的啼叫,近处的灌木丛里似乎有“沙沙”的声响,不知是风吹落叶,还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呜……”无边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哪怕贵为公主,此刻也与世间任何一个迷路在可怕森林中的小女孩无异。

  她害怕野兽,害怕毒虫,害怕巫族的人追来,害怕这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许长生……你快醒醒啊……这里好黑,好冷……我、我害怕……”她带着哭腔,又推了推许长生,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无助。

  许长生依旧毫无反应。

  夏元曦等了又等,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间彻底被黑暗笼罩,只有少数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寒冷像无数细小的针,透过破烂的衣裙,扎进她的皮肤。

  周围的各种声响在黑暗中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声虫鸣,每一阵风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夏元曦狠狠抹了把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深吸了几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是大炎公主,她是夏元曦。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冻死、饿死,或者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吃掉。

  她想起以前偷偷溜出宫玩,听那些走南闯北的商队护卫和说书先生讲过,在野外,火是最重要的东西,可以取暖,可以驱赶野兽,可以烤熟食物,还可以带来光明和勇气。

  “对……火……我要生火……”夏元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身。腿还有些软,但她咬着牙,扶着旁边一棵粗糙的树干站稳。

  她先是在许长生周围,用脚小心翼翼地试探、踢开落叶,确定没有什么蛇虫鼠蚁。

  然后又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枯枝,紧紧握在手里当作武器,尽管这“武器”脆弱得可怜。

  她大着胆子,用树枝朝着旁边传出“沙沙”声的灌木丛戳了戳,除了惊起几只小虫,并无异样。

  这让她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她开始借着微弱的月光,在附近摸索,捡拾地上干燥的枯枝和落叶。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她被绊倒了好几次,手掌和膝盖被粗糙的石头和树枝划破,火辣辣地疼。

  但她忍着没哭,只是默默地捡,一点点将找到的枯枝败叶堆在许长生身边相对平整干燥的空地上。

  一个小小的柴堆,在许长生身边被仔细地堆了起来,虽然形状有些歪斜,但总算能看出是个火堆的模样。

  枯叶垫底,细枝居中,几根稍粗的枯枝搭在上面。夏元曦跪坐在柴堆旁,看着自己的杰作苍白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口气的神情,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但很快,这丝轻松就凝固了,变成了更深的茫然和恐慌。

  火……从哪里来?

  在皇宫,在公主府,甚至在出行的凤辇里,火从来不是需要她考虑的问题。

  温暖的地龙,明亮的宫灯,烹茶的炭炉,甚至冬日暖手的手炉……火总是以最驯服、最恰当的方式,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见过火折子,见过火石,但从未亲手使用过,更别提在眼下这种一无所有的境地。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袖口,破烂的衣裙里空空如也,连一件可能引火的饰品都没有。

  她又急忙爬到许长生身边,顾不上羞涩,小心翼翼地在他腰间、怀中摸索。触手是冰冷的银甲和潮湿的衣料,除了那把沉重的佩刀,别无他物。

  没有火折子,没有火石,甚至连一块可能有用的燧石都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她的心脏。

  没有火,这堆柴就只是无用的枯木。

  黑暗、寒冷、还有潜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险……她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被冻僵,或者被什么东西拖入无尽黑暗的景象。

  “不……不能这样……”夏元曦用力摇头,把可怕的想象甩出去。她不能坐以待毙!一定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

  焦急、寒冷、饥饿、恐惧,各种负面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她抱着自己裸露的手臂,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中瑟瑟发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的地面,掠过那些潮湿的落叶、黑色的泥土、灰白的石头……

  忽然,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画面,极其突兀地闯入了脑海。

  她记得那时候许长生陪她玩。

  和她打了一个赌。

  用两根木头就能取火。

  她不信。

  许长生找来干燥的枯草和细枝,又找来两根木头,一根粗短平坦,一根细长坚硬。

  他用小刀在平坦的木头上挖出一个小凹槽,将枯草绒塞进去,然后就用那根细长的木棍,尖端抵在凹槽里,双手飞快地搓动起来。

  她当时看得好奇,问他在做什么。许长生却笑着对她说:“公主殿下瞧好了,这叫钻木取火,是老祖宗在没有火折子的时候用的法子,凭双手就能向天借来火种。”

  她不信,觉得他在唬人。

  两根破木头摩擦就能生出火?

  那还要火折子、火石做什么?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撅着嘴,跟许长生打赌。

  后来……后来许长生双手搓得飞快,木棍尖端与凹槽剧烈摩擦,冒出了缕缕青烟,然后,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火星真的溅落在那团枯草绒上。

  许长生小心地捧起枯草绒,轻轻吹气,那火星便蔓延开来,变成了一小簇跳跃的火焰。

  她当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拍着手又跳又笑,觉得神奇极了。

  …

  钻木取火!

  夏元曦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对!钻木取火!许长生教过她的!虽然她只是看着,自己只尝试了两下就嫌累嫌脏放弃了,但大概的步骤她还记得。

  希望重新燃起,驱散了部分寒意。

  她立刻行动起来,也顾不得地上脏污,就在附近摸索寻找。

  适合的木头并不好找。

  太湿的不行,太脆的也不行。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努力寻找类似许长生当时用的那种木头。

  她折断了几根枯枝,有的太软,一掰就断,有的又太硬,完全没有干透的迹象。

  找了许久,她才勉强找到一块相对平整、但有些潮湿的短木块,以及一根笔直、坚硬的细枯枝。

  没有小刀挖凹槽,她就用许长生的佩刀刀尖,在短木块上费力地刻划,想挖出一个浅坑。

  刀很沉,她又没力气,手法生疏,好几次差点划伤自己的手。

  折腾了半天,才在木块上弄出一个歪歪扭扭、浅得可怜的凹痕。

  她又去搜集干燥的、柔软的引火物。

  枯草很难找,大多沾着露水。她只好从一些干枯的灌木内部,小心地扯出一些纤维状的、相对干燥的絮状物,又捡了一些最细最干的松针,混合在一起,揉成一小团,小心翼翼地塞进那个浅浅的凹痕里。

  准备工作完成,她学着记忆中许长生的样子,将细木棍的尖端抵在凹痕里,双手合十,夹住木棍的上端,然后开始用力地、快速地来回搓动手掌。

  “嗤……嗤……”

  木棍与凹痕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夏元曦用尽了力气,白皙的手掌很快就被粗糙的木棍磨得发红,生疼。

  但除了木屑被搓出一点点,那团引火物毫无动静,连一丝烟都没有。

  不对吗?是姿势不对?还是力气不够?

  她停下来,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回忆着许长生的动作。

  他当时搓得很快,手几乎成了虚影,而且身体似乎也跟着用力……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木棍夹得更紧,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搓动起来。这一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气,搓得更快。

  “嗤嗤……嗤……”

  手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肯定已经磨破了皮。

  细嫩的手指被粗糙的木纹刮得生疼,手腕和手臂也开始酸软。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脏兮兮的小脸滑落。

  搓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有一盏茶的时间,那凹痕处终于冒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烟!有烟了!”夏元曦心头一喜,差点叫出声,更加卖力地搓动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点微弱的希望。

  然而,那缕青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消散了。

  无论她再怎么用力,再怎么加速搓动,那凹痕里除了多了一点焦黑的痕迹,再也没有任何反应。那团引火物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力气在飞速流失,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手心更是疼得钻心。

  夏元曦停下来,摊开双手一看,原本白皙柔嫩的手掌,已经一片通红,好几个地方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丝,还起了两个亮晶晶的水泡,一碰就疼。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破裂,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沮丧、委屈和一种被戏弄的愤怒。

  为什么不行?许长生明明可以的!她明明记得步骤的!为什么轮到她就不行?是木头不对?是引火物不对?还是她真的太笨了?

  冰冷的现实再次将她击垮。没有火,什么都没有。

  她又冷,又饿,手也疼,浑身都疼,还被困在这个可怕的森林里,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在一起……

  “呜呜……为什么就是不行啊……”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和污渍。

  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火辣辣刺痛的手掌,又委屈又心累,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细木棍狠狠砸向地面,又飞起一脚,将那块短木块也踢飞出去。

  “骗子!许长生你就是个骗子!什么钻木取火!根本就是骗人的!怎么可能搓得出火嘛!”她带着哭腔骂道,也不知道是在骂许长生,还是在骂这不公的世道,或者只是在发泄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木棍和木块撞在附近的树干上,发出“啪嗒”的轻响,滚落在地。

  夏元曦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无声地哭泣起来。

  太累了,太苦了,太可怕了。她想念温暖柔软的锦被,想念香气四溢的美食,想念父皇母后的怀抱,想念顾先生清冷却令人安心的身影,甚至想念皇姐偶尔带着戏谑却又隐含关怀的调侃……想念皇宫里的一切,哪怕是最无聊的宫廷礼仪课,此刻想来都充满了令人心安的秩序。

  寒风一阵阵吹过,穿透她破烂的衣裙,带走她身体最后一点温度。她冷得瑟瑟发抖,看着身边昏迷不醒的许长生,心中五味杂陈。

  她又挪到他身边,这次没有用力推搡,只是用带着伤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低低的,充满了无助和疲惫:“许长生……你是不是在装睡啊?你醒醒好不好……本宫好冷,又好饿……这里到底是哪儿啊……我该怎么办……你起来,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回应她的,只有许长生微弱却平稳的呼吸,以及森林里越发凄冷的风声。

  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真的太累了,累到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寒风再次袭来,她打了个大大的哆嗦,下意识地往许长生身边靠了靠。他的身体虽然也有些凉,但终究比冰冷的空气要暖和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对温暖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冰冷僵硬的身体,贴在了许长生的身侧,手臂也轻轻环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许长生的体温透过单薄破损的衣衫传来,虽然不多,却像寒夜里唯一的一点微光,让她冻得麻木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丝丝暖意。

  她枕着他的胳膊,嗅着他身上混合着血腥、汗水与清冽气息的味道,脸颊不知是冻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有些发烫。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现出那个夜晚,在宫殿阴影里看到的、他与皇姐纠缠的身影……

  羞耻、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和难过,再次涌上心头。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你怎么能……怎么能被皇姐那样……她不就是……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你、你要什么不好……金银财宝,珍奇古玩,甚至……甚至功法秘籍,只要本宫有,都能给你找来……你怎么就……就被她用那个……勾引……”

  她断断续续地骂着,逻辑混乱,词不达意,更像是在发泄连日来的恐惧、委屈和一种莫名的、酸涩的心绪。

  骂着骂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无助的呜咽。

  “呜呜……天都快黑透了……又黑,又冷,又饿……许长生,你快醒醒啊……怎么办啊……好冷……本宫真的好想要一团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