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照顾师娘开始,武道成神 第262章

第241章 风雨欲来

  晨光将许家那气派恢弘、廊腰缦回的府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但府邸深处某间门窗紧闭、气氛压抑的书房内,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许宏阳半躺在铺着厚厚软垫的紫檀木躺椅上,脸色依旧透着失血后的苍白,左肩处包扎的厚厚绷带隐约可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而阴郁。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怨毒的火焰,目光死死盯着站在窗边的父亲许敬宗,以及那位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如松的堂兄许文业。

  “爹!堂兄!”许宏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难道……难道我挨的这一刀,就这么算了?!陛下难道不为咱们许家讨个公道吗?就让那个叫宋长庚的杂碎,继续逍遥法外,甚至……甚至还得陛下看重?!”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更添忿恨:“我许宏阳在长安城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一个卑贱的银甲卫当众砍伤,颜面扫地!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许敬宗背对着儿子,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庭院中嶙峋的假山,久久不语。这位许家家主,当朝兵部尚书,年近五旬,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此刻眉头深锁,眼角的细纹仿佛都透着沉郁。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微微发白,显示出内心同样不平静。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重伤的儿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与压抑的怒气:“陛下……私下召见过为父了。”

  许宏阳和许文业同时看向他。

  “陛下言道,那宋长庚……虽行事莽撞,伤你在先,但念在其救驾有功,后又为陛下办成了一件紧要差事,算是戴罪立功。且小公主多次为其求情……”

  许敬宗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陛下已明确示意,此事……到此为止。许家,不得再行追究。”

  “什么?!”许宏阳如遭雷击,猛地想要坐起,却又因剧痛瘫软回去,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屈辱,“到此为止?!爹!我可是您亲儿子!我被砍成这副模样,陛下就一句到此为止许文?!还有那个小贱人元曦,她……”

  “住口!”许敬宗厉声喝道,目光严厉地瞪了儿子一眼,“公主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能随意置喙的?!”

  许宏阳被父亲一喝,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眼中怨毒不减,只是不敢再口出恶言。

  一旁始终沉默的许文业,此刻才缓缓转过身。

  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身穿一袭月白色暗纹锦袍,腰佩美玉,明明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打扮,却自有一股阴翳的气度,令人不敢小觑。

  “宏阳,稍安勿躁。”许文业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陛下并非没有补偿。”

  许宏阳看向堂兄。

  许敬宗接过话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陛下赐下了宫中秘制的九转还玉膏,对你的伤势大有裨益。

  并且……”

  他看向许文业,“陛下已下密旨,命文业为平乱钦差,总领扬州平叛事宜。而你,宏阳,待你伤势稍愈,便随文业一同前往扬州,接管扬州部分兵权,辅佐文业,平定窦骁之乱。”

  “去扬州?接兵权?平叛?”许宏阳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关联与分量。

  许敬宗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那未受伤的右肩,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依旧藏着算计:“傻孩子,这难道不是天大的补偿和机会?

  窦骁那厮,不过一介草莽,趁着天灾人祸,裹挟流民,自称什么烈王,占据扬州数州之地,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乌合之众,内部矛盾重重。

  朝廷之前忙于其他,无暇北顾,才让他蹦跶了这些时日。如今北疆暂定,陛下腾出手来,剿灭此獠,易如反掌。”

  他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你和文业此去,只要按部就班,剿灭窦骁叛军,便是泼天的大功。

  军功在手,你的官职、地位,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便是为父在朝中,腰杆也能更硬三分!”

  许宏阳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军功。

  那是实打实的晋升资本。

  远比在长安城靠着家世荫庇混资历要强得多。

  许敬宗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许文业,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文业若能立下此等大功,便是有了足够的资本和声望。

  届时,由为父和太子殿下运作,请陛下为文业和元曦公主赐婚……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他看向儿子,意味深长地说:“一旦文业尚了公主,与我许家结为姻亲,太子殿下与我许家便是真正的休戚与共,利益一体。

  我许家,才是真正的根深蒂固,万年常青!”

  许宏阳彻底明白了父亲的谋划,心脏砰砰狂跳。

  若堂兄真能娶了小公主,那许家便是真正的皇亲国戚,权势将更上一层楼!到那时……

  “等到那时。”许文业淡淡地接口,目光平静地看向许宏阳,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心思,“元曦公主既入我许家门,便是我许家人。她身边那些得力的奴才,自然……也归我许家调遣。”

  他走到许宏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那宋长庚,说到底,不过是公主殿下身边一个比较得宠的玩物、奴才。

  公主嫁人,他难道还能一直跟在身边?

  届时,他便是砧板上的鱼肉。宏阳,你想如何报答他那一刀之恩,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许宏阳脸上的病态苍白被激动的红晕取代,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与贪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宋长庚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凄惨模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许文业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安抚与鼓励,“当前,以正事为重。

  助为兄平定扬州,立下不世之功,才是你我兄弟安身立命、图谋长远的根本。其他的……来日方长。”

  “我明白了,堂兄!”许宏阳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我跟你去。定要辅佐你剿灭窦骁叛党,立下大功!等咱们凯旋而归……哼,有那混账好受的!”

  看着儿子重新振作,许敬宗与许文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许家这艘大船,在经历了宋长庚这个小波澜后,正调整方向,朝着更深远、也更险峻的权力海域,缓缓驶去。

  …

  午后的阳光,透过“琼华宫”寝殿精致的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斑驳光影。殿内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暖昧与慵懒的静谧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类似石楠花的奇异甜香。

  寝殿那扇厚重的朱红色殿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缝隙。

  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左右张望,确认廊下空无一人,当值的太监宫女似乎都被有意无意地支开了。

  许长生(迅速闪身而出,动作轻盈利落,顺手将身上那件略显凌乱的银甲卫常服整理了一番,抚平衣襟上的褶皱。

  他回过头,对着殿内光线朦胧的床榻方向,勾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道:

  “殿下,您好好歇着,养精蓄锐。卑职……就先溜了哈?”

  话音刚落——

  “咻!砰!”

  一只绣工精致、缀着珍珠的软缎绣鞋,从殿内疾飞而出,带着羞恼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了他刚刚合拢的殿门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许长生早有预料般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脚下生风,身形几个起落,便如同融入阳光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琼华宫外蜿蜒的复道之中。

  寝殿内,光线暧昧。

  华丽柔软的拔步床上,锦被凌乱。

  怀瑶长公主无力地趴伏在堆叠的软枕间,如云青丝铺散满枕,几缕被汗湿的乌发黏在光洁的额角与修长的颈侧。

  她身上只松松搭着半截丝滑的锦被,堪堪遮住腰臀,露出大片光滑如玉的背部,那优美的脊椎线条一路延伸向下,没入被褥深处,肩颈、手臂、乃至小腿处,都残留着深深浅浅、暧昧不明的红痕。

  她微微侧着脸,绝美的容颜上红潮未褪,杏眸半阖,长睫轻颤,眼尾染着一抹动情后的嫣红,更添无限风情。

  红唇微微肿起,色泽艳丽,此刻正被洁白的贝齿轻轻咬着,泄露出几分羞恼、几分餍足,还有几分事后的慵懒与无力。

  听着门外那家伙溜走的动静,又瞥了一眼被自己扔出去砸门的绣鞋,长公主羞恼地低哼一声。

  但随即,她的目光落在凌乱不堪的床榻,以及自己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上,心头又是一阵急跳。

  不行……不能让宫女太监们看到这副样子……尤其是那混杂着特殊气味的床单被褥……

  她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勉强坐起,锦被滑落,露出更多令人血脉贲张的春光。

  她也顾不得许多,匆匆抓过散落在一旁的寝衣披上,也顾不上穿好,便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床铺。

  将那些沾染了不明湿痕的床单被褥迅速卷起,塞到床榻最里面,又扯过干净的锦被胡乱铺上。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感觉身上黏腻不适,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喘息,这才扬声朝殿外唤道:

  “来人。”

  候在远处的宫女太监们闻声,立刻低眉顺眼、鱼贯而入。

  “本宫要沐浴。准备香汤。”

  长公主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只是那微微的沙哑与气息不匀,依旧泄露了端倪。

  “是,殿下。”宫女们恭声应下,立刻去准备。

  两名年纪稍长、负责寝殿洒扫的太监则开始例行收拾床榻。

  当他们掀开那床看似整齐、实则胡乱铺就的锦被时,其中一人忽然“咦”了一声,与同伴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些许疑惑。

  一名太监忍不住低声嘀咕,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殿内却颇为清晰:“奇了怪了……殿下这几日的被褥,怎地每天早上收拾,都像是被水浸过似的,潮乎乎的……这汗出得也忒厉害了些?”

  另一名太监也小声附和:“是啊,而且这气味……有点特别。

  殿下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出虚汗?要不要禀报御膳房,给殿下配些调理的药膳?”

  正在宫女服侍下,走向侧殿浴池的长公主,脚步猛地一僵。

  绝美的脸颊“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连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绯色。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得几乎要原地蒸发。

  “多、多嘴!”她头也不敢回,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维持威严,“本宫的事,何时轮到你们议论?!还不快去准备!”

  “奴婢该死!奴婢多嘴!”两名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磕头。

  长公主哪里还敢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地拐进了侧殿浴池,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尴尬与羞窘隔绝在内。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捂着滚烫的脸颊,心脏兀自狂跳不止。

  混蛋宋长庚……都是你害的!

  …

  镇魔司,某处僻静的校尉值房内。

  许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

  体内气血如同江河奔流,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隆隆作响,循环往复,每运行一个周天,便凝练精纯一分。

  丹田之中,十口洞天如同十轮微缩的赤阳,缓缓旋转,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与那源源不断、自虚空中汇聚而来的稀薄国运之力,再经由吞噬宝珠转化,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气息凝而不散,竟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虚妄。

  “不可思议……”许长生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惊叹,“自从那日吸收了传国玉玺的部分本源,得了那坐标之能,这修行速度……当真是一日千里。如今长生境已然圆满,精气神充盈饱满,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尝试冲击燃血境了。”

  玄天真人的魂体飘荡出来,绕着许长生转了一圈,感受着他体内那磅礴而凝实的气息,忍不住啧啧称奇,语气复杂:“你小子……这修行速度,说出去怕是能吓死一堆所谓的天才。

  别人苦修不辍,历经磨难,方能寸进。你倒好……”

  他瞥了许长生一眼,语气带着调侃与淡淡的酸意:“怀中软玉温香,夜夜笙歌……不对,是日日夜夜勤修阴阳大道。搂着长公主那样的绝色美人修行,时不时还能去国师那等神仙人物处请教……这般逍遥快活,修行进境反倒比别人拼死拼活还快上数倍不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天道何其不公!”

  许长生闻言,咧嘴一笑,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无辜表情:“真人,这您可不能怪我。

  机缘如此,体质特殊,双修功法又恰好匹配……这能咋办呢?总不能把送上门的机缘往外推吧?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玄天真人哼了一声,懒得再吐槽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转而正色道:“燃血境,需引燃周身气血,煅烧血髓,使得气血发生本质蜕变,沸腾如熔岩,从而获得远超平时的爆发力量。

  这一步对寻常武者而言,痛苦异常,且有气血失控、焚毁自身的风险。但对你来说……”

  他沉吟道:“你体内有混沌本源,有国运之力转化而来的百无禁忌之力种子,更有与特殊体质女子双修得来的精纯元阴调和。

  冲击燃血境时,只需在双修状态下,引动混沌之力护住心脉根基,调和沸腾气血,当可水到渠成,痛苦大减,成功率极高。”

  许长生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他翻阅典籍,请教玄天真人,对燃血境已有了清晰认知。

  他接着道:“燃血境之后,便是第九境——神意境。此境需武者明心见性,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意是武者精神、意志、信念的凝聚与升华,将决定未来道路的走向与成就上限。我的意……”

  他微微蹙眉,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暂时还未有头绪。我的道……似乎有些复杂。至尊波动拳讲究的是一往无前、镇压一切的至尊心境。

  吞噬宝珠赋予的是掠夺转化、唯我独尊的霸道。

  百无禁忌之力更是凌驾规则、打破一切桎梏的狂傲……这几者如何统合,化为独属于我的意,还需慢慢感悟。”

  “不急。”玄天真人道,“神意境非同小可,急不得。有些人卡在此境数十上百年不得寸进,也属寻常。你根基雄厚,际遇非凡,时机到了,自然便会明悟。”

  许长生点了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锁,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玄天真人也感应到了什么,魂体波动了一下:“本体那边……有动静?”

  “嗯。”许长生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仿佛穿透了房屋的阻隔,投向了遥远的北方,“河州那边……战事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刘宝残部龟缩州城,绮罗已率大军兵临城下,将州城围得水泄不通。总攻……就在这几日了。”

  玄天真人闻言,魂体也凝重了几分:“绮罗郡主用兵如神,刘宝一路溃败,丢城失地,如今只剩孤城一座,覆灭在即。收复河州,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