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在贵族战争中失去的亲弟弟,正腼腆地对他点头致意;
这些先他一步离开人世的亲人、朋友、战友……
所有在他生命中留下重要印记的人,此刻都再次聚集在一起。
他们围绕着老拉尔夫,每个人都带着温暖的笑容,每个人都在用无声的语言说:
“欢迎回家。”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等我……”
老拉尔夫的脸上绽放出孩童般的笑容:
“我还以为……我要孤独地离开……”
他看向幻象中的罗恩,眼中满是骄傲:
“我的孩子,你真的成为大巫师了吗?”
“是的,父亲。”
幻象中的罗恩微笑着点头:
“我做到了,就像您说的那样,我成为了伟大的巫师。”
“好……真好啊!”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可那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然后,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躺在床上,在微笑中陷入沉眠。
手中紧紧抱着那个丑陋的泥人,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陷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树林中,罗恩缓缓放下右手。
星光从他指尖散去,最后一点微光在夜风中熄灭。
“再见,父亲。”
罗恩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我只能给你一个谎言。”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感压回灵魂最深处。
理智,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
他是巫师,他不能在这里崩溃,不能让情感影响判断。
他还有事情要做。
卧室中,大哥爱德蒙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医生和其他家人。
“父亲!”
爱德蒙扑到床边,抓住老人冰冷的手:
“父亲你醒醒!你不能……罗恩还没……”
医生检查了脉搏,然后缓缓摇头:
“节哀顺变,大公已经……安详地离世了。”
其他家人也围了上来,有人哭泣,有人祈祷,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
罗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到大哥爱德蒙跪在床边,将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肩膀剧烈颤抖;
他看到自己的侄子扶着墙壁,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看到那些仆人,那些曾经服侍过父亲的人,也在偷偷擦拭眼角……
这是一场凡人的葬礼。
“该走了,宝贝。”
纳瑞轻声提醒:
“你在这里停留得越久,留下的‘痕迹’就越深。”
“我知道。”
罗恩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卧室,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安详的身影。
然后,他收回了所有的力量。
【暗之阈】的遮蔽力场开始收缩、凝聚、最终完全内敛。
罗恩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这片小树林中消失,重新进入了“折叠”状态。
重新回到密室中,他脱下斗篷叠好放回储物袋,坐回书桌前拿起羽毛笔。
笔尖在最后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缓缓勾上一道红线。
【待办:返回法鲁克王国为父亲检查身体,家族的未来也需重新规划()】
“人终有一别。”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中央之地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
悬浮的巫师塔和城市、流光溢彩的魔晶街道、偶尔划过天际的各色飞行器……
这就是巫师的世界,璀璨,却也冰冷。
“宝贝……”
纳瑞的意识轻轻触碰他:
“你现在的情绪波动很大,需要妈妈帮你平复一下吗?”
“不用。”
罗恩摇头,将所有情感重新压回内心深处。
就在这时,纳瑞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促狭:
“对了宝贝,妈妈的‘小母马’刚才发来了信息哦~“
“尤菲米娅?”
罗恩转过身,眉头微挑。
“是的呢~“
纳瑞的声音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愉悦:
“那孩子在乱血世界待了快三十年,现在终于遇到她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她通过血脉连接向妈妈求援,说什么‘血月永夜’快要降临啦,‘艾登要彻底失控’啦……”
混沌使徒摆了摆触手:
“还说愿意献上她三十年的所有研究成果,请求‘主人’出手。”
罗恩听到这番话,马上使自己调整到“工作模式”。
他走回书桌前,取出一块记录水晶:
“妈妈,请您把她发来的完整信息传给我。”
“好的哦~”
纳瑞的触须在概念层轻轻波动。
下一秒,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罗恩的意识。
那是尤菲米娅这三十年在乱血世界的经历,被纳瑞以“记忆碎片”的形式完整保存了下来。
罗恩闭上眼睛,开始快速浏览这些记忆……
………………
乱血世界,黄昏城地下三层。
尤菲米娅抬起头,目光穿透厚重的岩层和钢铁,仿佛能看到这座城市的全貌。
那个由她一手建立、耗费近三十年心血打造的灰色国度。
来到这个世界大概快三十年了,不过换算成主世界的流速应该只是过了十八年。
对于一个巫师来说,这本该只是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片段。
尤菲米娅闭上眼睛,任由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重新拼凑。
初次回到这片血腥大地上时,尤菲米娅的第一反应竟是感到了某种久违的“自由”。
毕竟,那个曾经死死压在她灵魂深处的“血脉枷锁”,因为纳瑞的混沌改造而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这份自由的代价,就是彻底的孤立无援。
“先活下来。”
尤菲米娅低声对自己说,然后展开了背后的血翼。
第一周,她躲在废墟中观察。
她看到了那些疯狂的血族如何在月光下撕咬彼此;
看到了人类的巡逻队如何用银弹和圣水艰难地维持防线;
也看到了少数还保有理智的血族贵族,是如何在恐惧中瑟缩在古堡深处,用厚重的铁门将自己与疯狂的同类隔离开来。
“这个世界正在崩溃。”
她得出结论:
“那家伙的疯狂像瘟疫一样蔓延,而所有人——血族、人类、巫师都在等死。”
可尤菲米娅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
第二周,她开始谨慎地接触边缘地带的小氏族。
“暗蔷薇家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她的视野。
这个只有十七名成员的小氏族原本隶属于某个大氏族的旁系,在血狂乱的冲击下失去了所有高阶血族。
族长是一个刚刚晋升不的子爵,连自己的领地都无法守住,正在考虑举族迁往人类控制区投降。
“我可以帮你们。”
尤菲米娅出现在他们即将被疯狂血族攻破的据点外,背后的血翼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以‘王之后裔’的名义。”
当她报出这个身份时,所有暗蔷薇家族的成员都震惊了。
艾登的直系后裔,那可是血族中最尊贵的存在。
即使现在“鲜血之王”已经疯了,这份血脉本身依然代表着无上的权威。
“可是,殿下您为何会……”
年轻的子爵族长小心翼翼地问,目光在尤菲米娅那对“有些奇怪”的血翼上停留。
“我曾被放逐。”
尤菲米娅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在巫师们的主世界中流浪多年,接触了某些……不该接触的东西。
但现在我回来了,我要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个说法解释了她身上那些“异常”的特征,也为她日后展现出的“非常规”能力提供了合理借口。
暗蔷薇家族选择了效忠。
他们别无选择,要么跟着这位神秘的“王女”,要么在下一次狂乱潮中被撕成碎片。
尤菲米娅用接下来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并渐渐建立了自己的追随者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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