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的工作,以为自己还在‘实现理想’……”
“这……”
伊芙感到一阵恶心:“这比任何惩罚都要残酷。”
“没错。”赫克托耳点头:
“这就是‘乐园’的规则,‘美梦必须成真’的真正含义。”
“你想要治愈世界?好,那就永远地治愈下去。”
“你想要探索真理?好,那就永远地探索下去。”
“你想要守护什么?好,那就永远地守护下去。”
“直到……”他的声音变得遥远:
“直到你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直到你的使命,变成你的牢笼。”
“直到你的梦想,变成你的诅咒。”
赫克托耳走到第三扇门前,手指轻触门扉:
“最后一个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会见到一位真正的‘清醒者’。”
“他既没有诺曼的困惑,也没有艾蕾娜的自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哪里,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何被关,清楚地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可他……”
赫克托耳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敬畏:“他选择留在这里。”
“他的名字,我不能说。”
“其存在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禁忌。”
祂看向伊芙:“你确定,要进去吗?”
“如果你在里面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那些东西,可能会永远改变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你可能会后悔。”
“可我必须去。”伊芙的声音很轻,决心却坚定如铁:
“如果我连直视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谈论‘荒诞’?”
赫克托耳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很好,但记住……”
“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追问细节。”
“不要试图理解他话语背后的完整含义。”
“因为有些真相,不是你现在的层次能够承受的。”
“如果你感到头痛、眩晕,或者听到什么‘不该存在的声音’……”
“立刻退出来。”
“否则,你的大脑会因为信息过载而崩溃。”
伊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黑门。
门后,是一片纯粹的灰色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装饰,甚至连“虚假的幻觉”都没有。
只有一个身影,盘坐在空间的中央。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男性,穿着朴素的灰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又来了一个。”
“你是第几个?”他的声音,平淡得可怕:
“我有点记不清了,也许是第三十二个,也许是第四十七个。”
“每隔几百年,他们就会送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进来。”
“美其名曰‘考验’,实际上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是在测试,我是否还能被‘教化’。”
“是在确认,我是否已经‘认罪’。”
伊芙感到一阵不安。
这个人,与前两个完全不同。
诺曼沉浸在认知混乱中,艾蕾娜躲在虚假幻觉里。
可眼前这个人……他清醒得可怕。
“您……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当然知道。”他平静地说:
“因为我差一点,就触碰到了‘那扇门’。”
“因为我在即将跨过门槛时,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因为我拒绝按照‘他们’期望的方式跨过去,所以……”
他张开双臂:“我被囚禁在这里,已经一个纪元了。”
伊芙的呼吸停滞了。
“那扇门……”
她试探性地问:“您是指,巫王的门槛?”
“门槛。”他重复着这个词,笑容变得更加讽刺:
“多么贴切的比喻。”
“你知道什么叫‘门槛’吗?”
“那是一个界限,一个分界线。”
“跨过去,你就进入了‘内部’。”
“可同时……”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你也就永远,无法回到‘外面’了。”
伊芙想要继续问,可突然感到一阵头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大脑中扩张。
“别问了。”男人摇头:
“以你现在的层次,连我刚才那句话的真正含义都无法完全理解。”
“如果我继续说下去,你会死的。”
“不是比喻,是真的会死。”
“你的大脑会因为试图处理超越认知范围的信息,直接崩溃。”
他站起身,走到伊芙面前: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现象’。”
“一些,你能够理解的部分。”
“至于这些现象背后的真相……”
他的笑容充满悲凉:
“等你有资格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如果你永远都没有资格,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伊芙点点头,强忍着头痛。
男人背过身,看向虚空:
“第一个现象:你有没有注意到,‘乐园’里关押的大部分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看到了什么’。”
“诺曼看到了‘不该被记录的历史’。”
“艾蕾娜进行了‘不该被研究的方向’。”
“而我……”他停顿了一下:
“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景象’。”
“可问题是……”
他转过身:“谁决定了,什么是‘不该’的?”
“谁有资格定义哪些历史可以被记录,哪些必须被遗忘?”
“谁有权力判断哪些真相可以被揭示,哪些必须被掩埋?”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答案很简单。”
“‘赢家’。”
“那些,站在力量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那些,你们称之为‘巫王’和……‘魔神’的存在。”
伊芙的头痛加剧了。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话语中隐藏着某种更深层的含义。
可当她试图理解时,就会感到大脑如同被针刺一般疼痛。
“第二个现象。”
男人没有去看旁边的少女,继续说着: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乐园’的管理者永远都是‘执政巫王’?”
“不是其他更古老的巫王,不是真理庭,更不是学派联盟。”
“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才有资格看管这里。”
“为什么?”他的笑容充满讽刺:
“因为只有他们,知道‘乐园’真正的意义。”
“这里不仅仅是监狱,更是……”
他仿佛在斟酌词句:
“‘证据’的保管库。”
“‘失败者’的陈列室。”
“以及……”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警告’的展示台。”
“警告什么?”伊芙忍不住问。
“警告那些,即将触碰‘门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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