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为了你们好!我是为了所有人好!”
可那些情感不会停止。
它们用最直接的方式,揭露着艾蕾娜自我欺骗的本质。
就在伊芙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要试图说服她。”
是罗恩的声音,通过某种精神连接传递过来:
“她的逻辑已经自洽了,任何反驳,都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你需要做的,是让她看到真相。”
“什么真相?”伊芙在心中问。
“她早就已经死了。”罗恩的声音变得冷漠起来:
“艾蕾娜·月辉在第三纪元中后期就已经死去。”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被‘死之终点’从灵界征召回来的不死者。”
“她被强制继续做着生前的工作,日复一日,永无止境……”
这个信息,如同雷击,让伊芙脑海一片空白。
死了?
可她看起来如此真实,如此……活生生的存在着……
“仔细看她的影子。”罗恩提醒道。
伊芙低头望去。
艾蕾娜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着。
那不是正常的影子。
它像是某种活着的、独立的存在。
不断地从艾蕾娜的身体中汲取什么,又不断地向她灌输什么。
在影子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符文——那是“死之终点”的印记。
“她的‘美梦’……”罗恩的声音变得讽刺:
“就是永远地‘完成使命’。”
“她生前想要建立完美的情感循环,想要治愈所有人的痛苦。”
“所以‘乐园’就让她的梦想成真了……”
“让她永远地提取情感,永远地赠予他人,永远地‘帮助’别人……”
“直到时间的尽头。”
伊芙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才是“乐园”最残酷的地方。
它不是在惩罚囚徒。
它是在“成全”他们。
给他们想要的一切,让他们的美梦成真……
然后把这个“美梦”,变成永恒的诅咒。
“艾蕾娜女士……”
伊芙走到她面前,轻声问:
“您累吗?”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艾蕾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累吗?
她……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工作。
必须提取情感,必须赠予他人,必须让世界变得更好……
这是她的使命,是她存在的意义,是她……
“我不能停下……”
艾蕾娜的声音变得机械:
“如果我停下,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怎么办?”
“那些痛苦的情感怎么办?”
“那些……”
“可您已经工作了七千年。”
伊芙打断她:
“七千年来,日复一日,没有休息,没有停歇……”
“您真的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吗?”
“还是说……”
她的声音变得温柔:
“您只是在重复,因为有什么东西不允许您停下?”
艾蕾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影子开始扭曲、膨胀,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我……”
她的声音充满困惑:
“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这个问题一旦被提出,整个宫殿就开始崩塌。
那些容器一个接一个地碎裂,里面的情感如潮水般涌出。
可它们不是攻击伊芙,而是涌向艾蕾娜。
那些被掠夺的爱、恨、喜悦、悲伤……
全部回到了它们应该属于的地方,回到了艾蕾娜自己的灵魂中。
“原来……”
“原来我一直在掠夺的,是我自己的情感……”
“原来我失去爱的能力,不是因为帮助别人……”
“只是因为……我把自己的情感,也提取出来了……”
所有的容器都碎了,所有的情感都回归了。
艾蕾娜终于能够完整地感受到……
复活的七千年来,她一直在做的,究竟是什么。
她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那是积压了半个纪元的悲伤,是被剥夺了半个纪元的痛苦,是终于被允许“感受”的释放。
伊芙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
因为她知道,此刻的艾蕾娜,不需要任何安慰。
她只需要……被允许哭泣。
良久。
艾蕾娜抬起头,眼中的光点终于静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的、充满疲惫的眼睛。
“谢谢你……”她的声音沙哑:
“让我记起……什么是真正的感受。”
“即使这份感受,是如此痛苦。”
水晶门在身后关闭。
赫克托耳依然坐在那把木椅上,铃铛轻响:
“艾蕾娜·月辉,第三纪元后期的传奇大巫师,情感炼金术的开创者。”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她生前确实想要治愈世界。”
“可她没有意识到,治愈的前提是尊重……”
“尊重痛苦的存在,尊重情感的完整,尊重他人的选择。”
“当她开始强行‘修正’他人的情感时……”
赫克托耳的笑容变得苦涩:
“她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后来,她被自己创造的‘憎恨实体’吞噬,灵魂陷入混乱。”
“按理说,她应该就此彻底消散,连灵魂都坏灭殆尽。”
“可是……”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死之终点’,那时候的‘晚钟之王’觉得,这样太浪费了。”
“一个如此优秀的古代炼金士,如此‘乐于助人’的治愈者……”
“怎么能就这样死去呢?”
“于是,祂把艾蕾娜从灵界征召回来,炼制成不死者。”
“然后送进‘乐园’,让她继续‘完成使命’。”
赫克托耳站起身:“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艾蕾娜至今都以为,自己还活着,还在做着有意义的工作。”
“她看不到,自己早已死去。”
“她看不到,自己正在重复的,只是一个被强制执行的程序。”
“她看不到……”他的声音变得悲凉:
“自己的‘美梦’,早已变成了最残酷的诅咒。”
伊芙握紧拳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不让她安息?”
“因为……”赫克托耳的笑容变得扭曲:
“‘死之终点’需要工具。”
“祂需要各种各样的工具,来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而那些死去的天才们,恰好是最好的工具。”
“所以……”他指向走廊深处那些紧闭的门:
“这里关押的,不只是疯子,不只是罪人……”
“还有那些被‘死之终点’征召回来的不死者。”
“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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