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 第956章

  他将其归咎于刚才顾长歌那骇人言论带来的心神扰动,并未深思。

  殊不知,这句看似放过了顾长歌的话,实则是在无意间救了他自己一条性命。

  若他刚才流露出一丝一毫以势压人的念头。

  顾长歌那针对因果的鸿蒙无上伟力,恐怕已然悄无声息地触及了此地的规则脉络。

  齐景春身为坐镇此地的圣人,秉持儒家正道,自然不可能真的依仗修为强行压迫一个小辈。

  于公,那关乎此界存亡的“变数”之谜,还需要顾长歌和那位神秘女子顾清秋的参与,才能有望解开这小镇秘境的死结。

  于私,方才顾长歌那套“杀人由天裁决”的歪理虽然离经叛道。

  逻辑上却是一时间挑不出漏洞。

  搬山猿死了,秘境天道毫无表示,那从规则层面讲,顾长歌确实无错。

  层层剖析下来,秭归差点吃人是因自己看管不力。

  自己看管不力是因顾长歌杀了人导致袁震寻仇,自己需要护住秘境。

  而顾长歌杀人…天道默许。

  那么,最终错的,似乎真的只有负责“看管”、维持秩序的自己!

  这个结论让齐景春内心苦笑。

  这小子杀人,结果错的是我?

  但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不能简单粗暴处理的决心。

  “对于看管不严之错,我认了。但我要与你分说的,并非仅仅是此事之对错。”

  顾长歌闻言,眉梢微挑,心中那刚刚提起针对因果线的注意力悄然收敛。

  他能感觉到齐景春话语中的诚意,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哦?认错认得倒是干脆。看来这位圣人,并非完全不讲道理。’

  他心念一动,神识内那蠢蠢欲动的鸿蒙元胎重新归于平静,散发出朦胧的紫气,仿佛从未有过异动。

第1065章:是不是刚才风太大,你没听清我的话?

  顾长歌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既然对方姿态放得低,他也没必要立刻撕破脸皮。

  毕竟他顾长歌自认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就滥杀无辜的恶徒。

  “那你想说什么?我听听看。”

  顾长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背着双手如同上位者一样示意齐景春继续。

  秭归终于不再被踩着脸,但她也不敢现在就爬起来,只敢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顾长歌也想看看,这位认错之后的圣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齐景春见顾长歌态度似乎有所缓和,心中稍稍一松,随即神色变得更加肃穆,开始晓以利害:

  “顾小友,你天资卓绝,手段非凡,然则,你终究是要离开此地的。”

  “出了这方秘境,天地固然广阔无垠,蕴藏着无尽机缘,却也同时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危机与杀伐。”

  他微微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下去,才继续道:

  “你今日在此,斩了那负阳山的搬山猿。袁震之名,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那是一位睚眦必报、修为已至渡劫期的恐怖大能。”

  “其怒火,绝非寻常修士可以承受。更何况你身怀异宝,造化惊人,此事恐怕难以完全遮掩。”

  “届时,觊觎你身上造化之辈,绝非仅有袁震一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惧群狼啊。”

  这番话,他将顾长歌离开后将面临的严峻形势清晰地剖析开来。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现实最残酷的一面。

  接着,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段仇德藏身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我知道,段前辈是你的护道人。段前辈古道热肠,义薄云天,我亦是敬佩。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段前辈自身大道有缺,此事并非秘密。”

  “他一直在苦苦追寻自己失落的过去与道果,前路迷茫,凶险未卜。能够护得自身周全已属勉强,若要他在众多强敌环伺之下,护你万全…恐怕力有未逮。”

  最后,齐景春抛出了他深思熟虑后的“交易”条件。

  “今日之事,何必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如各退一步,留一线余地,日后江湖相逢,也好相见。”

  他竖起两根手指,神色庄重。

  “我齐景春,可以儒家圣人之名立下承诺!”

  “若你此刻愿意高抬贵手,放过秭归一命。那么,在这秘境之内,只要你不主动破坏此间规则,不危及此地生灵安危,我便可保你安然无恙,绝无任何人能伤你分毫。”

  “并且,这份庇护,可延伸至你安全离开南骊国境为止!如何?”

  齐景春自觉这番话已经说得足够透彻,仁至义尽。

  圣人庇护?

  还能不动心?

  谁能不动心?

  你小子再狂,总归是炼虚。

  法宝再强,终究是外物!

  他点明了顾长歌脆弱的背景,至少在他看来。

  点出了其离开后必将面临的灭顶之灾,并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极具诱惑力的交易条件。

  那就是用秭归的命,换取一位圣人的庇护和一段宝贵的缓冲时间!

  ‘如此晓以利害,剖析得失,就算是再桀骜不驯、再愚钝之人,也总该懂得权衡利弊了吧?’

  齐景春内心笃定地想道。

  ‘除非他真想被一位渡劫大能和无数潜在的贪婪者不死不休地追杀,亡命天涯!’

  ‘否则就该明白,此刻退一步,换取我的承诺和未来的缓和余地,才是最为明智和实用的选择。’

  他静静地等待着顾长歌的回应,预期中,应该是对方经过一番挣扎后,勉强同意的场景。

  然而——

  顾长歌听完他这一番长篇大论,利害分析。

  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凝重或挣扎的迹象。

  反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嘴角缓缓勾起,再次露出了那种让齐景春心头莫名一紧的笑容。

  ‘他笑什么?’

  ‘他怎么又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权衡,只有一种仿佛俯瞰孩童戏言的玩味与不屑。

  “说完了吗?齐大圣人?”

  脾气再好的齐景春,此时也忍不住冷哼一声。

  “怎么?还不满意?”

  说实在的。

  要不是看在顾长歌身上的变数的份上,他早就动手削人了!

  然而顾长歌并没有正面回答齐景春的问题。

  反而低下头。

  目光落在了脚边用一丝劫后余生般眼神望着他的秭归。

  顾长歌用脚尖,极其随意地轻轻点了点她那张惨白如纸沾满了泥污与凝固血渍的小脸。

  那动作,不像是在对待一个生死仇敌,更像是在逗弄一只落入掌中的雀鸟。

  “喂,小泥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玩味地问道。

  “听见没?你家齐先生苦口婆心,为你求情呢。他说,他是儒家圣人,受命镇守此地,代表的是此间的规则与秩序,能保我平安,能替我挡灾…”

  “你觉得,你今天能不能走出这条巷子?”

  秭归看着眼前这个根本看不透的家伙,吓得说不出话。

  这一刻。

  她的本能告诉她,她只要说错一句话,立马就会失去所有灵性!

  而顾长歌的目光再次迎上了齐景春那双此刻已然彻底恢复平静,却因此显得更加深邃的眼眸。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带着那抹让人心寒的随意与淡然。

  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关乎自身机缘的警告,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与此同时。

  偷听的道士、铁匠和段仇德此刻纷纷期待了起来。

  一个个的全神贯注看向顾长歌所在的位置。

  “儒家圣人,就能不讲道理?”

  不等齐景春有所反应,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彻底撕破脸皮。

  “什么狗屁圣人!脚下这条恶龙不打服,难道还想留着过年?”

  “而且是不是刚才风太大你没听清我的话?”

  “我说了,本帝顾长歌,什么时候需要你这个圣人来保护了?!”

  他的目光扫过齐景春,扫过脚下僵住的秭归,最终仿佛穿透了秘境,望向了那未知的危机四伏的外界天地。

  “秘境内,不需要。”

  “秘境外,同样——不需要!”

第1066章:帝威法天象地,仙人法相天地!

  四目对视的一瞬间。

  道心通明的齐景春刹那间便明白了顾长歌想要干嘛!

  “顾长歌,停下!”

  “秭归关乎秘境存续的根本!虽属天地至宝,但不可带出秘境!你若强行给秭归种下神魂印记,我就算拼着天道反噬也要轰杀你!”

  “我儒家圣人齐景春,说到做到!”

  最后一句话落地。

  天地色变。

  只要时空静止解除,顾长歌立马会被一位渡劫圣人轰杀!

  而齐景春,也会立马被恐怖的天道规则反噬!

  没办法,顾长歌气运太大了!

  大到秘境的天道规则都钟爱于他!

  但只要齐景春还在秘境一刻,齐景春就仍然是秘境的合道者!

  然而如此天覆地倾的威亚之下。

  一脚重新踩在秭归脸上的顾长歌,却只是一甩衣袍右手负于身后,左手对着齐景春做了个请的手势。

  “轰杀我?来!你尽管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