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俯卧撑开始肝经验 第1005章

  他定定地看着方诚,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

  随后,老和尚双手合十,低眉垂首,念了一句悠长的佛号。

  再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惊愕已化作深沉的悲悯,连带着嗓音也多了几分沧桑:

  “两位施主,你们可知,当年孤峰寺的住持法智祖师,以及座下七十二名护教武僧,究竟是怎么圆寂的?”

  方诚眼神微闪,静待下文。

  “世人皆以为,他们是被将臣单方面屠杀殆尽。”

  晦明禅师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起伏的远山,沉声说道:

  “其实不然。法智祖师修为通天,七十二名武僧能够结成罗汉大阵,就算朝廷驱使万千大军围剿,也无法轻易困住他们。”

  “仅凭当时将臣的能力,对付法智祖师一人就已经难以办到,更别说覆灭整座孤峰寺。”

  “真正的灾厄,其实源自彼岸世界……”

  说到这里,晦明禅师将手里的檀木念珠搁在矮桌上,发出一声轻叹:

  “你们应该都知道,孤峰寺的旧址不是寻常地界,那里存在一处能够连接彼岸世界的空间裂缝。”

  方诚和程嘉树闻言,点了点头。

  见晦明禅师并没有直接解释亡魂的问题,而是转头讲起了孤峰寺的地缘隐秘。

  两人都没有出声打岔,既然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只能安静地听着。

  “那处空间裂缝常年向外溢散魔气,寻常人触之即死。但对于意志坚韧的修行者而言,若能扛住侵蚀将其炼化,反而对修行大有好处。”

  晦明禅师神情肃穆,迎着两人探寻的目光,将一段尘封的隐秘娓娓道来:

  “两千多年前,神照祖师之所以选择将孤峰寺作为清修之地,甚至最终坐化于此,就是为了建造遗迹入口,镇压空间裂缝,同时借魔气磨砺佛心。”

  “后来经历数百年,空间裂缝越来越大,从里面泄露出来的魔气也越发浓重,偶尔还会下起黑雨。”

  “周围山林里的野兽沾染之后,躯体纷纷扭曲变异,甚至还有魔物试图顺着裂缝爬过来。”

  “到了法智祖师这一代,他果断做出决定,带领护教武僧退守后山遗迹入口,日夜结阵诵经,寸步不离地守在裂缝边缘。”

  “然而,这里藏有空间裂缝的消息不知为何传到朝廷。当时的明德帝听信谗言妄求长生,下令孤峰寺交出遗迹入口的掌控权。”

  “法智祖师深知朝廷染指空间裂缝,若是肆意妄为,必将引发大祸,于是抗旨不遵,因此彻底惹恼了天子。”

  “将臣奉旨率领大批军士,围困孤峰寺,想要强行接手那处空间裂缝。”

  “就在他踏足孤峰寺地宫法阵核心时,被彼岸世界的一尊魔神看中,选作降临人间的容器。”

  “将臣受到蛊惑,向着满寺僧众举起屠刀,在古刹内掀起一场血肉横飞的杀戮,每多杀一人,他的理智就会堕落一分,直至彻底沦为魔神的傀儡。”

  “而一旦让魔神完全降临,将臣就会蜕变成真正的食尸鬼王,到那时,这世上恐怕再无人能制止这场浩劫。”

  “面对那从彼岸渗透而来的无边魔力和恐怖存在,祖师们自知若是退让,人间必将生灵涂炭。”

  “于是,他们结下绝阵,甘愿以肉身饲魔,用满寺僧众的性命和修为化作枷锁,生生困住了将臣的躯壳。”

  “这两千年来,先辈们的残魂在法域内不断与将臣纠缠,逼得那怪物大部分时间只能陷入沉睡,没有机会祸害世间,这才断绝了魔神降临的契机。”

  “所以,哪怕死后,他们的意志也从未停止过抵抗,直至两千年后的今日。”

第766章 阿赖耶识,大光明禅定

  茶炉上的水壶咕噜响着,正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晦明禅师的话音落下,客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老和尚端起面前的茶杯,讲完这段沉重的历史后,借着低头饮茶的动作,平复着起伏的心绪。

  程嘉树也收敛了神色,不像之前那样散漫,由衷佩服道:

  “整座寺庙的人,连同主持在内全部牺牲,就为了阻止一个魔神降临,真够狠的……”

  晦明禅师放下茶杯,喟然叹道:

  “佛门常言慈悲为怀,真到了群魔乱舞之时,这慈悲便是怒目金刚,舍身饲虎。”

  方诚略作思索,抛出心中见解:

  “禅师的意思,他们是因为这份执念,导致英灵不散?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也落在这份执念上?”

  “方施主慧根深厚,悟性过人。”

  晦明禅师微微颔首,赞赏了一句,随后解释道:

  “佛家唯识宗有云,万法唯识,三界唯心。当一个人的念头持续熏习,烦恼现行,便会冥冥之中在阿赖耶识内结成种子。”

  “孤峰寺的先辈们镇压邪魔的执念同样强烈到了极致,这枚种子在他们意识深处扎下了根,历经两千年都无法磨灭。”

  “与此同时,将臣又将他们困在自己的法域里,导致他们陷入‘中阴身’的状态。”

  “在佛学中,这种状态就是指意识脱离肉身,前阴已谢、后阴未至的过渡阶段。祖师们既入不得轮回,也退不回人间,受业缘牵绊,无一处可安身。”

  “直到方施主你击碎了将臣的法域,毁灭他的真身,才得以释放出那些禁锢千年的阿赖耶识种子。”

  说到这,晦明禅师看向方诚,目光变得格外深邃明亮:

  “方施主刚才说,你的秘境是一方演化出陆地的世界,想必那里面正下着滋润万物的灵雨,或者有着某种远超常人认知的净化力量吧?”

  方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坦然承认:

  “确实下了一场连续多日没有停歇的雨。”

  “这就对了。”

  晦明禅师白眉舒展,仿佛解开了某个谜团:

  “以佛家理论来说,你那片初具雏形的天地,应该是无意中契合了‘清净法身’的境地,化作了一方极乐净土。”

  “那些脱困的阿赖耶识种子,被你的这片净土吸引,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自动落入其中,就像飘荡的蒲公英找到了合适的土壤,开始重新生根发芽。”

  “禅师。”

  程嘉树听到这,也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问:

  “照你这么说,那些和尚的亡魂是主动跑去方诚那避难,寻求庇护?”

  晦明禅师点了点头,答道:

  “不完全准确,但勉强可以这么理解。”

  方诚目光微闪,接着追问道:

  “禅师您说那些孤峰寺的先辈死后还残留着意识种子,岂不是说明他们的灵性并没有消失?”

  “那为什么他们听不懂我说的话?每天只会重复扫地念经?”

  “因为他们陷在了无明的枯禅之中,被厚重的‘共业’与‘见知障’蒙蔽了双眼与耳朵。”

  面对方诚的疑问,晦明禅师心中早有答案,耐心解释道:

  “在他们的感知里,时间依旧停留在两千年前,大阵还在运转,魔神即将降临,整座孤峰寺正在积极备战。”

  说到这,晦明禅师的语气多出几分敬重之意:

  “旁人以为他们是在重复无意义的动作,其实不然。”

  “他们扫地,扫的是业障,敲木鱼,敲的是心魔,那是他们两千多年来抵御邪魔侵蚀的本能。”

  “正是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不断熏习阿赖耶识种子,让他们的意识历经两千多年也没有彻底溃散。”

  方诚心中有了大致判断,目光逐渐锐利:

  “既然他们被困在自己的认知里,那该怎么打破这层知见障?”

  “解铃还须系铃人。”

  晦明禅师手中重新拨着檀木念珠,神色平和:

  “老衲这里有两个方法,一个刚猛见效快,一个绵柔耗时长,看施主如何抉择。”

  方诚顿时坐直身体,认真聆听:

  “愿闻其详。”

  晦明禅师随后缓缓开口说道:

  “第一个方法,就是直接破除知见障。孤峰寺先辈们防备的从来不是将臣,而是彼岸的那尊魔神。”

  “方施主既然想要唤醒他们,那就可以顺着将臣留下的因果,引来魔神的意志投影,然后在精神秘境里当着所有先辈的面,将其镇压击败。”

  “只有亲眼看到魔神灰飞烟灭,确认降临的危机解除,那股维持了两千年的共业才会不攻自破,时间重新流转,他们的意识自然会重新苏醒。”

  程嘉树听到这句话,手里把玩的佛手钳“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他嘴角抽动,忍不住吐槽道:

  “开什么玩笑?把真家伙勾引过来,手撕彼岸魔神,这难度也太离谱了。”

  方诚端坐在椅上,却是神情不变。

  晦明禅师看了方诚一眼,微微颔首,坦然告知:

  “程施主说得不错。此法最为直接有效,难度自然也是最高的。故而,老衲这里还有第二个方法。”

  说到这,晦明禅师站起身,从靠墙的书架上取出一卷泛黄的经文,搁在方诚面前。

  “其二,老衲可以传你一套‘大光明禅定’的法门。”

  晦明禅师指着桌上的经卷,出言解释:

  “这门禅定之法据传源自燃灯古佛,修的不是降妖伏魔的神通,重在守内心光明清净,祛除自身尘垢,抵御外魔袭扰。”

  “当修炼到高深层次,心念便能化作一轮大日,照彻内外,破除一切无明妄念。”

  “方施主只需在每次冥想时,运转此法,将自身想象成一轮太阳,高悬天际,用佛光日复一日地普照大地,借此潜移默化地洗涤孤峰寺先辈们意识种子里积累的业力与习气。”

  “所谓水滴石穿,金石可镂。业力与习气纵然顽固,亦可慢慢消磨净尽。长此以往,不仅能够驱散懵逼他们的知见障,更能让他们承接你的愿力,重新凝聚法身。”

  老和尚看着方诚,语气郑重,明显带上了一丝托付之意:

  “待到他们真正醒转那日,这些前辈高僧的魂魄,便会化作你净土中最虔诚的护道佛兵。”

  “而拥有再造之恩的你,就是净土中的世尊,你心念所至,他们便听令显现,供你驱策。”

  “到那时,你的那片秘境,或许就算得上是真正的神国佛乡。”

  方诚听完讲述,伸手接过那卷泛黄的经书,郑重致谢:

  “多谢禅师指点解惑,传授功法。”

  晦明禅师微微颔首,温和叮嘱道:

  “此法重在提升心性,修炼时不可急躁。你回去后,可以择一处静室尝试入门,若是在运转过程中遇到滞碍,随时可来静心居找老衲。老衲定当知无不言,竭力相助。”

  “晚辈记下了。”

  方诚将经卷妥善收好,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坐在一旁的程嘉树见状,打趣道:

  “禅师,您这可就偏心了啊。当年我向您请教的时候,您可没把压箱底的宝贝经书拿出来。”

  晦明禅师哑然失笑,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程施主莫要说笑。老衲看你今日神清气爽,眉宇间的晦暗之气消散了大半,想必前些日子提及的精神烦扰,已经找到化解之法?”

  “算是吧。”

  程嘉树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悠然说道:

  “按照禅师提点的观心之法,我最近把那些陈年旧账都翻出来清理一下,现在每晚睡得塌实多了。”

  晦明禅师闻言微微一笑,指尖拨动念珠,随口吟道: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恭喜程施主开悟了。”

  两人一番交谈后,晦明禅师又将目光转向方诚,看着他矫健不凡的身姿,若有所思道:

  “刚才在院子里看方施主出手,力道雄厚,神完气足,莫非施主修炼的是纯正的武道?”

  见对方已经看穿,方诚并未刻意隐瞒,坦然承认:

  “禅师慧眼,晚辈确实兼修了武道。”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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