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层粉红色的硅胶面具贴在皮肤上,在此刻变得无比滑稽又刺挠。
扎西和多吉更是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到地上。
他们知道这个男人很强,但做梦也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居然把高高在上的尊者当沙袋一样吊起来捶。
胖子努咽了口唾沫,紧紧盯着方诚的背影。
这个年轻男人到底是谁?
连罗杰这种级数的密宗高手,在他手里都走不过三个回合。
难道是东都某个财阀世家秘密培养的天之骄子,又或者是夏国某个很有名的前辈,如今返老还童了?
扑通。
方诚松开手,将烂泥般的罗杰随意丢到一边。
随后,他转过头,平静的目光落在了戴着猪头面具的胖子身上。
胖子心头猛地一跳,浑身肥肉一哆嗦。
“这位兄弟,冷静点,我们之间绝对有误会!”
第765章 吓退敌人,祖师与魔神
“哦?”
方诚淡淡地回应了一声,眼角斜睨胖子。
他连格斗的架式都没摆,收手掸了掸衣服上沾染的灰尘,站姿十分随性。
但光是这种看似毫不设防的强者姿态,就足以说明他根本没把剩余的人当回事。
毕竟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防备都显得多余。
“这家伙真是可恶,瞧不起谁呢?”
胖子心中暗自咒骂,脚步却诚实地往后退了一步。
“大哥,我们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今天上山,就是单纯想找老禅师打听点旧事,绝对没打算真动手。”
胖子搓着双手,即使隔着硅胶面具都能让人感觉到他脸上谄媚的笑容,语气哪还有半点刚才要拆庙的嚣张跋扈。
“所以说,刚才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这江湖上走动,讲究个多栽花少种刺,凡事留三分情面。”
“大哥您身手这么俊,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各退一步,和气生财,以后或许还能做朋友,您说对不对?”
他这番话圆滑到了极点,三言两语就把强闯寺庙说成友好的寻访,甚至还顺杆往上爬,攀起了交情。
方诚看着那张猪头面具,语气淡漠:
“我不太喜欢和藏头露尾的人说话,把面具摘下来再说。”
“这个……”
胖子身体一僵,干笑道:
“不瞒您说,我这……脸上得了严重的皮肤病,烂得不成样子,怕摘下来脏了各位的眼……”
方诚眼神转冷,脚下往前迈出半步,显然连半个字都不信。
就在双方气氛再度绷紧时。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偏殿内的晦明禅师适时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声音醇厚平和:
“这位施主出手略作惩戒,已然破了他们贪嗔痴妄的心魔。”
“佛门乃清净之地,不宜沾染过多血光。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诸位何不放下执念,就此收手退去?”
老和尚这番话,显然是给在场所有人递了个台阶。
倒在地上的罗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双手撑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骨头就像散架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
胖子面具后的眼珠子转了转。
看着高深莫测的晦明禅师,再看看毫发无损的方诚,眼角余光还瞥见竹林边站着的程嘉树。
那人双手插兜,连上前助阵的打算都没有,明显也是个惹不起的主。
现在罗杰遭受重创,就他自己一人独木难支。
今天不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处于绝对劣势,完全没有胜算。
至于扎西和多吉那两个废物,根本指望不上,直接可以忽略不计。
“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胖子心中暗道,果断认怂。
“大师说得是,既然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误会已经解除,那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完,他猛地转头,冲着缩在角落的扎西和多吉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等禅师留你们吃斋饭吗?还不赶紧把你们尊者架起来滚蛋。”
扎西和多吉如蒙大赦,慌手慌脚地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半死不活的罗杰,迅速朝院门外逃去。
两人步子迈得飞快,唯恐方诚变卦,把他们全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胖子紧随其后,臃肿的身躯同样跑得比兔子还快。
方诚站在原地,没有出手阻拦。
看着这伙人狼狈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随后收回视线。
这件事说到底与自己无关。
他今天只是来找老和尚讨教问题的,既然身为当事人的晦明禅师都发话放人,他也懒得多管闲事。
况且在大庭广众之下,佛门清净之地,真要杀人见血,后续的麻烦绝不会少。
确认那些不速之客走远后,程嘉树这才从竹林后溜达出来,走到方诚身边。
“精彩,精彩!”
程嘉树笑着鼓了鼓掌:
“三拳两脚就把黑教的尊者捶成猪头,你最近的实力又见长了啊。”
方诚嘴角微扯,没有接他的话茬。
随后,程嘉树转头看向跨出殿门的晦明禅师,熟络地招呼道:
“禅师,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晦明禅师走到两人面前,郑重地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有劳程施主挂心,老衲一切安好。今日若非二位在场,这静心居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和我没关系,全都是我朋友的功劳。”
程嘉树连忙否认,随即抬手指向方诚,介绍道:
“喏,这位就是我的朋友,名叫方诚,是一位堂堂正正的公务员。”
晦明禅师目光在方诚身上稍作停留,语气诚恳地道谢:
“多谢方施主仗义出手,替本寺解了这场无妄之灾。”
“禅师客气了,举手之劳。”
方诚微微弯腰,礼貌地还了一礼。
寒暄之后,程嘉树直奔主题,开口解释道:
“禅师,我们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我这位朋友最近在精神修炼中遇到一些特殊的状况,您在这方面颇有造诣,所以想向您请教一二。”
“原来如此。”
晦明禅师微微颔首,侧身做出一个请入内说话的手势:
“既然是程施主的朋友,老衲自然知无不言……”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高昂的吆喝声。
十几个手里拿着白蜡木棍的武僧气势汹汹地涌入院落。
领头的一个胖和尚满头大汗,冲着晦明禅师焦急地喊道:
“住持!我们在前院听见后山有动静,发生什么事了?歹徒在哪?”
“阿弥陀佛,休要惊慌。”
晦明禅师神色不变,双手合十,语气自然平和:
“刚才不过是老衲与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切磋佛法,偶有感悟,动静大了些。”
“客人们如今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这里没什么歹徒。你们都退下吧,回去继续做早课。”
方诚闻言,眉头微挑,暗自腹诽。
原来把人打得骨断筋折叫“切磋佛法”,逼人家夹着尾巴逃跑叫“心满意足”。
这老和尚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真不愧是修大光明禅的高僧。
武僧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院子里碎裂翻卷的地砖,还有那个明显被某种能量炸开的深坑。
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拎着棍棒退出去。
待院落重新恢复清静。
方诚与程嘉树跟着晦明禅师走进静心居的客堂,分宾主落座。
角落的红泥小火炉里,沸水咕噜噜翻滚。
一个小沙弥端着托盘走上前来,为三人奉上热气腾腾的清茶,随后退守门外。
方诚端起茶盏,轻轻吹开表面浮动的茶叶,抿了一口。
淡淡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院落里残留的那一丝肃杀之气也随之消散。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对面的老和尚,开门见山进入正题:
“禅师,实不相瞒。前阵子,我的精神秘境里出现一些变故。”
“在那片被我塑造出来的陆地上,平白无故多出了一座寺庙。庙里住着几十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他们每天重复着扫地、敲木鱼、诵经的动作……”
方诚语速平稳,大致讲述了一遍内景世界里的异常状况:
“我试过上前搭话,但不管怎么沟通,他们只会双手合十,回答几句机械的客套话。”
“他们就像是没有自我认知的躯壳,只靠生前的本能在活动。按照我的猜测,这些和尚应该就是两千年前孤峰寺被屠戮的前代僧众亡魂。”
“嗒。”
晦明禅师原本拨动念珠的手指猛地顿住,檀木珠子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高僧,此刻花白的眉毛骤然扬起,眼底涌出难以掩盖的惊讶:
“本寺两千年前的先辈残魂?这……这怎么可能?方施主,你说的可是实话?”
“你可知道,当年的屠寺之劫,是将臣亲手所为,凡遭他毒手者,灵魂皆被扯入尸山血海的法域中,永世不得超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你的秘境里?”
“因为那个怪物已经死了。”
坐在旁边的程嘉树插了一句嘴,打断晦明禅师的震惊。
他顺手从矮桌的果盘里捞起一颗佛手柑把玩,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当初我从禅师您这里得到启发,顺藤摸瓜,终于在程家祖宅旧地古槐村,找到了将臣隐藏的真身。”
“大概就在一个月前,方诚亲自出马,把那个恶贯满盈的食尸鬼王宰了,彻底镇压他的法域。”
“将臣的法域一碎,那些被他吞噬的魂魄自然就得到解脱,重新进入轮回。”
“将臣……伏诛了?”
晦明禅师喃喃自语,嘴唇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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