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第365章

  她口中叫着叔叔,但语气之中,自然而然生出一股颐指气使的气势。

  另一位长老越众而出,他长手长脚,双目精光烂然,极具威势,却一副恐惧之态,连连拱手作揖道:“大小姐,误会,误会。我等一时失察,鲁莽行事,纵然万死亦不敢包围大小姐!”语音发颤,显见心中惊骇之至。

  这人复姓上官,单名一个云字,外号叫做‘雕侠’,乃是白虎堂长老,最先说话的乃是青龙堂长老,‘黄面尊者’贾布。

  两人武功之高,据说远在一般寻常门派的掌门人与帮主、总舵主之上。

  两人在日月神教中的资历也不甚深,但近数年来教中变迁甚大,元老耆宿如向问天一类人或遭排斥,或自行退隐,贾布与上官云是教中极有权势、极有头脸的第一流人物。

  至于另外三名长老王诚、秦伟邦、桑三娘,那也都是武功高强,各有所长的大人物。

  只是武林之中,首戒欺师灭祖,对上不敬,轻则废除武功,逐出师门,重则直接处死。就是为了防止某些人翅膀硬了,争位夺权。

  尤其日月神教更是教规森严,如有悖逆犯上者,轻则个人处死,重则全家处死。

  这任盈盈乃是东方不败亲口封的圣姑,在日月神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将其包围,这等同弑上,教规之下,无不冷汗如雨。

  圣姑淡淡道:“几位长老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来啊?”

  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闪出,朗声说道:“大小姐,我等奉教主严命前来捉拿风逸!”

  他身躯雄壮,声若铜钟,震得整个楼嗡嗡作响。

  圣姑笑吟吟地道:“秦长老,你觉得搬出东方叔叔,就能对我无礼喽?”

  任盈盈之所以在日月神教有诺大威势,只因她是前任教主任我行的亲生女儿,长老级别的人物,多数都看她长大的。

  至于东方不败篡位,有人认为任我行死的突兀,人心不服。

  东方不败杀了几个死硬分子,可还是有人不服,他总不能将反对者都杀光。为了稳定人心,便封任盈盈为圣姑。

  更是故意为难三山五岳之人,将“三尸脑神丹”解药扣住不发,只待任盈盈一求情,就将解药派发。

  日月教众一看,东方不败对任盈盈如此之好,所谓弑杀前教主篡位之说,纯属子虚乌有。

  因为若是篡权夺位,哪有不斩草除根的道理?

  所以东方不败借着任盈盈稳定了人心,任盈盈也享受到了尊宠。

  可这名长老名叫秦伟邦,任我行当教主时,他只是一个旗主,没有资格领教任我行的手段,对任盈盈自然不免轻视,尤其现在奉东方不败之命而来,对她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看重。

  任盈盈话音刚落,绿竹翁冷哼了一声,身子一晃,鬼魅般的突然出现在秦伟邦面前。

  几名长老心下勃然大怒,都要出手救援,可看到老者两道闪电般的目光,鬼魅般的身手,立刻认了出来。此人乃是自己决计不敢招惹的人物,他也决计不敢杀了秦长老。

  可秦伟邦乃是高手,本能反应已经让他双掌拍出了,谁料掌还未拍中,咯吱一响,他这魁梧的身子如同腾云驾雾般从窗口飞了出去。

  外边一阵惊呼响起,接着便是扑通叫痛之声。显然楼外日月教众躲了开去,秦伟邦摔在了地上。

  霎时间,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噤若寒蝉,就是莫大先生浑浊的老眼,也闪过一丝精光。

  这老头行动诡异,手不动,足不抬,便将秦伟邦震的飞离数丈,武功之高,实所罕见。

  莫大自忖无此能耐。风逸也是有些惊讶,心道:“这老头竟然如此厉害!”

  旁人不知这老头怎么将秦伟邦摔出去的,可他却明白绿竹翁刚才双腿稍弯,先将秦伟邦掌力引了过来,然后腿一伸直。

  这一收一放之力便将秦伟邦给弹震出去了。

  要知道秦伟邦这一推之力本就极为强劲,再加上绿竹翁的借力反激,他更是难以抵挡,只是绿竹翁动作太过细微,旁人看不出来,可他脚下用力,这地板吃了力,发出了咯吱之声。

  可饶是如此,这份借力打力的神功也是极为了得,风逸不禁暗想:“看来我不能小看这笑傲世界的人物,一个绿竹翁竟然身具如此神功,那任我行、左冷禅之流想必更为了得!”

  但继而又觉得理所应当,以任盈盈的身份出来跑江湖,没有这样的得力护卫,安全如何保障?

  魔教中人即震惊于绿竹翁武功之高,又觉得进退两难。

  贾布更是清楚,东方教主之所以要拿风逸,便是有些不太放心圣姑。

  盖因江湖上传闻圣姑要求三山五岳的左道之人,不许找身怀《辟邪剑谱》的风逸麻烦。

  日月神教中的实权人物,均知圣姑过往,怎会与一男子有如此交集,恐怕涉及到了男女之情。

  任盈盈在日月教威权之大,人所共知。风逸武功之高,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尤其他这幅狂妄性子,这两人一旦结合,那还真会让江湖天翻地覆。

  东方不败主意未定,又得知日月神教分舵被风逸血洗,杨莲亭早就想要除了圣姑,这才让东方不败派出几位长老将风逸或擒或杀,如此也算断了圣姑一个得力强援,这是防患于未然。

  日月神教耳目众多,可也是好不容易才得知风逸行踪,大家伙准备齐全,要取他性命,却没想到圣姑也在这里吃饭。

  如此一来,没有东方教主的命令,他们不敢对圣姑动手,但若风逸跟着圣姑离去,他们岂不是只有睁着眼睛看着?教主任务又如何完成?好不为难踌躇。

  风逸看着他们进退维谷的样子,自斟自品,冲着一楼人上下打量,仿佛一个看客,正瞧一场好戏。

  圣姑却微微皱眉,手托茶杯,既不啜饮,也不放下。

  贾布眼珠一转,对风逸抱拳道:“久仰风大侠神功绝世,威震武林,今日见面不如闻名啊!”

  风逸正眼也不看他,淡淡道:“江湖传言,本就不足为信!”

  贾布冷笑道:“那么前日在我日月神教分舵,杀死薛香主以及众位教众的吹箫人也不是阁下了?”

  风逸斜眼一睨,道:“那你可看好了!”

  右手一振,忽然拔出玉箫,随手一放,绿光如电,嗡地钉在桌前,冷冷道:“人就是它杀的!”

  众人暗暗吃惊,风逸出手之快,匪夷所思,恍如变魔术般。

  凝神看去,却是一只翡翠打造,造型古朴的玉箫,一端已是插进桌里,直立于桌上。

  人人都知道翡翠坚硬异常,可他只随手一放,毫无运功迹象,就将箫插进木桌,的确功力非常。

  这只箫,看似插进了桌里,却仿佛插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而且此刻天色已黑,烛火映照翡翠,翡翠再反光,显得风逸肌肤丰泽,俊秀轩昂,有如仙佛临凡。

  贾布定了定神,旋即拍手说道:“好啊,好啊,尝闻风大侠一招之间,便令名震天下的青城派烟消云散,今日得见,果然是敢作敢当的好汉子。

  若是再有人说风大侠乃是托庇女子裙下,苟安偷活的小人,我贾布第一个跟他拼命!”

  在场众人均看出来贾布的心思,这就是激将法,想让风逸说出此事,好断了圣姑回护之意。

  毕竟杀本教教众的人,圣姑再维护,也没有丝毫道理。

  风逸侧过了头,似笑非笑地望了圣姑一眼。

  圣姑这时一口一口地品啜碗中之茶。

  楼中的气氛有些微妙。

  圣姑突然放下茶碗,似是自言自语地道:“既然东方叔叔有令在先,我也管不着那些闲事。”

  她说到这里,众人已是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与风逸毫无干系。

  风逸淡然一笑,道:“罢了!”

  他目光一扫,点头说:“魔教来了这么多长老,风某人面子也算不小。不过东方不败身为教主,却躲着不见人,实在叫人气闷。所谓日出东方,唯我不败,想必也是夸大之词吧?”

  贾布冷笑道:“东方教主没来,难道不是你的运气?他若来,你安能泰然处之!”

  “是吗?”风逸淡淡一笑:“呵,去黑木崖会一会东方不败,有失地利,非我所取。想要公平一战,可听说,他养了一个男宠,这一辈子,怕是出不了他的闺房了,真是可惜!”

  众人脸色同时一变,齐齐看向圣姑。

  东方不败养男宠杨莲亭,日月神教中的实权人物都有所知,可没人宣之于口,至于外人更是无从得知,风逸能够知晓,必然是任盈盈说的。

  圣姑也是面露惊讶,她哪里知晓风逸从何而知。

  贾布面色扭曲,一字一字的道:“大小姐,今日之事,莫怪属下无法照看你的面子了。”

  圣姑道:“贾叔叔,你说这话是何用意?难道我让你照看我的面子了吗?”

  听她言语中满含气愤,贾布目光转向风逸:“这就请下楼一战吧,也好让我领教阁下高招!”

  风逸洒然一笑:“今日若是东方不败亲临,这话倒也听得,就凭你,嘿嘿,也配言一个战字!”

  贾布嘿嘿冷笑道:“阁下纵横江湖,神功无敌,未尝一败,我等岂有不知?

  贾某自然不配与你单打独斗,只好与众位兄弟联手请教了,这是聪明人不吃眼前亏!”

  他把话说在头里,免得被人指责说嘴。

  其实以贾布的武功声望,对于一般人自然不屑联手,可风逸实在太邪,所以也就不要脸了。

  风逸哈哈一笑道:“你这老儿倒也是快人快语!”

  贾布道:“在下乃是真小人。”

  “好!”风逸嘴角含笑,徐徐起身:“素闻日月神教高手如云,有一统江湖之志,我也就领教几位高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众人顿时眼放异光,上官云一翘大拇指,赞道:“好,好一个风逸,不占人便宜,当得一个侠字,我等楼下静候大驾!”

  向圣姑躬身一揖,袍袖一拂,当先下楼而去。

  贾布等人也向圣姑行礼,转身下楼。

  风逸拔起玉箫,袖袍潇洒,款步到了楼梯口。

  “且慢!”

  圣姑忽然叫住了他。

  风逸脚步定住。

  圣姑的声音仿佛突然凝重了很多,仿佛带有一丝眷恋,让他无法不停住。

  圣姑吐出一口长气,朗声说道:“他们人多势众,你又何必非要硬拼?”

  风逸淡淡道:“自从我出道江湖,就没几个人和我单打独斗过,这能怪我吗?”

  “那也怪你武功太高!”圣姑俏生生站立起来,边走边说道:“人家有备而来,你还真以为人家和你武功决胜吗?”

  说着已经到了窗边,一指道:“你看!”

  就见楼下数百人静悄悄的不发出半点声音,有的手持火把,有的手拿兵刃,有的却是长袖将双手裹住。

  她已经看出不妙,这里面必然有发射毒水的机筒,否则这几位长老也不会退出楼外了。

  她深知这些人性子,他们可不是顾及旁人,而是怕伤了自己,所以才要请风逸下楼一会。

  这样一想,圣姑心尖儿也微微颤抖起来。

  这感觉委实让任盈盈觉得古怪,以前她杀人,或者一些人犯了刑罚,多受酷刑,却从无一次像今天这样关切一个人。

  她知道,这是真的不想风逸下楼。

  谁料风逸根本脚下不动,正眼也不看她,幽幽叹道:“我有一份遗憾,今日若是死了,怕是永远无法满足了。”

  圣姑难耐好奇:“什么遗憾?”

  风逸转眼看来,突然身影化为一道青烟,好似鬼魅潜行,悄无声息,瞬间就与圣姑相距咫尺。

  风逸眼中看到她瑶鼻挺翘,眉弯入鬓,一双乌亮大眼,水光涟涟,鼻中闻到一股又甜又腻、荡人心魄的香气,耳中听到她的心在极速跳动。

  绿竹翁大惊,他自知武功与风逸差得太远,纵然不顾性命的上前救援,也必无济于事,只叫得一声:“不……”

  这个可字没有喊出,他已经看到风逸没有出手,而圣姑也反应过来,急忙闪退数尺,心子怦怦乱跳。

  她岂能不知在这一瞬之间,自己已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走了一个循环,暗自思忖:“瞧他面容不过二十岁,虽已有了白发,可纵是内功深厚,驻颜有术,至多也不过三四十岁,怎会有如此厉害的武功内力?

  我自忖也算武学奇才,再练三十年,恐怕也不会达到如此境界!”

  圣姑心念电闪,哼了一声,双颊染上淡淡绯红,撅嘴道:“好吧,风兄神功非凡,倒是小妹多虑了。”

  风逸轻声说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明眸善睐。”

  说到这儿,微微一顿,忽向圣姑说道:“你说见到这样的美人,却不知道她的芳名,是不是遗憾呢?”

  圣姑眉头大皱,心中暗恼:“这小子如此好色?”欲要出手教训,可又知晓打不过他,只得狠狠白他一眼,啐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你再敢对我胡言乱语,瞧我不杀了你!”

  风逸见她又羞又恼的样子,更觉有趣,毕竟能够逗弄日月神教圣姑的男子,天下恐怕唯己一人,好不开心。

  风逸故做深沉,叹了口气:“好吧,你也别杀我了,美女总是拥有特权的,可以允许任性。

  但我还是打发了这群苍蝇,再去寻找别人吧,反正天下之大,总会有的!”言下大是悻悻。

  这些武林中闻名丧胆的魔教长老,在风逸眼里,只是用来看戏,以及与任盈盈逗闷子的工具人。

  如同在神雕时代的达尔巴、霍都之流,各个都是一流高手,却是他用来调戏郭芙的工具人一样。

  杀亦可,不杀亦可!

  只在转念之间尔!

  圣姑回味他话中的意思,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双颊发烫,眼见他要下楼,叫道:“喂,堂堂男子汉,气量恁地窄小。”

  “气量?”风逸忽地掉过头来,冲圣姑一笑:“是不是你嘴上不在意,心里却怕我死了?”

  圣姑被他说破心事,低下了头,轻轻地道:“你那首曲子我很喜欢,我想能够学过来,你若是死了,我怕学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