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第357章

  江上一片死寂,突然间,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衡山一役,风大侠只身横扫五岳剑派,大败木高峰、诛杀余沧海,早已震惊武林,传为一段神话。今日既然开口相求,按道理,我姑姑卖个面子倒也无妨。

  但若真如阁下所言,江湖上的妄人,必然多传闲话,有损姑姑清名!”

  风逸望着荡荡远空,悠悠道:“你这样说,倒也有些道理。可有一点,你搞错了,我可不是在求你!”

  圣姑轻声道:“那是逼我了?

  风逸笑道:“古往今来,要想收拾一个坏人,最好的手段就是揭发他不为人知的的罪行,让他身败名裂,比杀了他,还要舒服的多。

  收拾好人,那就是抹黑于他,编造种种莫须有的罪名。

  好在风某不是好人,却也不是坏人。

  人人觊觎辟邪剑谱,其实就是因为林远图昔日威名太盛,林震南父子武功又太低。这就导致很多人以为林震南父子资质不够,难以领悟精髓。如今武林盛传我有辟邪剑谱,这就更加验证了,他们猜想不错。

  想要对我动手的人,正道有之,魔教有之,我纵然说我没有辟邪剑谱,其实也没人信,非跟我动手不可。我一出手难免杀人,杀一个是结仇,杀十个百个也是结仇,那么我若是能从源头上解决麻烦,你说我做是不做?”

  那圣姑船上半晌不语,突听圣姑道:“所以你就要杀了我?

  你觉得他们没了‘三尸脑神丹’解药,也就无力找你麻烦了?

  姑且不说你能不能做到,岂不闻‘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能亲奏笑傲江湖曲谱,纵然沉尸江底,遗体付诸鱼龙水怪,也大有先贤之风,小女子虽是女流,又有何惧?”

  风逸淡淡道:“圣姑,我知道你不谈爱情,也是女中豪杰,死,吓不住你。

  可你既然明白,我对你说这话,并非全是一己之私,你得了笑傲江湖曲谱,多少也算刘曲二人传人。

  况且我生性爱美,你风姿绰约,又正是大好年华,与你翻脸成仇,并非我本意!”

  圣姑沉默时许,说道:“人言你与莫大先生相识,所以在群玉院与五岳剑派并未翻脸。”

  风逸不置可否。

  圣姑轻声道:“看来刘家之事,应该也是受他之托了。人在江湖闯荡,离不开一个信字。世人说你言笑轻薄,桀骜不驯,却没想到你轻浮之下,却也有伟岸一面。

  好,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或许觉得风逸有些轻浮,语气变得很是生硬。

  “机会?”风逸眉头微蹙:“愿闻其详!”

  圣姑道:“我要跟你比上一场,你若赢了,我就答应你的条件,将来东方叔叔问起来,我就说是被你武力胁迫,势不得以,只好遵从。

  为了日月神教威名,让他找你晦气就是了。

  你若输了,以后闻我之名,必得退避三舍!”

  风逸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还真是不吃亏!”

  圣姑道:“你是当世高手,与我一介女流比试,彩头总该让我一些。”

  风逸自恃武功,当下笑道:“若是比武,我自然奉陪到底,但若是其他名目,那就免了!”

  圣姑道:“这么说,在武功一道上,你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啦?”

  风逸淡然道:“你虽说武功不弱,不在一般掌门人之下,却也不在风某眼里。”

  圣姑轻笑道:“好,你我都是习武之人,自然比试武功,我也不是庭前斗草的小女儿家!”

  风逸朗朗一笑:“言之有理。也罢,风某索性大方一些,只要你比武能胜。也别说闻你之名,退避三舍,我就此退出江湖,不理世事!”

  圣姑大声道:“君子一言!”

  风逸笑道:“快马一鞭!”

  当下袖手而立,脸上挂着丝笑意。

  对面坐船沉寂时许,突然船向岸边驶来,与此同时,船上“铮铮铮”三声响。

  各人心烦意恶,一颗心随著琴声连跳三下。

  刘正风大是惊异:“这是什么邪门武功,我以衡山上乘心法镇慑心神,这颗心还是随著琴声跳动,那真是利害得紧了。”

  “你这是做什么?”风逸皱了皱眉,“我和你比的是武功!”

  “怎么?”圣姑轻轻一笑道:“昨夜几位弹琴唱歌,极尽佳妙。难道阁下不知音韵也能杀人?

  莫非这不是武功吗?”

  此话一出,刘正风等人纵然觉得此女刁钻无比,也一时语塞。

  因为刘正风、曲洋等均知武林中原有一些内功深厚之士,能以乐音夺人心魄,取人性命。

  然而圣姑以琴奏音,风逸不通音律,这又如何比斗,总不能以粗野之人的行为,以力破音吧?

  风逸笑了笑,扬声说道:“圣姑既然有此雅兴,风某也只好洗耳恭听!

  你就尽力施展,待会出现什么不雅一幕,你可不要怪我!”

  圣姑一听这话,觉得风逸诡秘古怪,不敢大意,说道:“旁人就请捂住耳朵吧!”

  刘家家眷与一众水手,见圣姑离岸二十多丈,江水都压不住她的说话声音,自然都听了他的话,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叮……”

  琴声响起,有如万里长空中一只孤鹤穿云而上,引吭长鸣。

  刘曲二人饶是知道她琴技了得,可弹出此等高音,也是心生佩服。

  只听琴声越拔越高,高到极点,忽而转低,低回处如凌江悲叹。

  这琴声上下起落,一波三折,凄婉动人,一股刻骨忧伤莫名袭上心头。

  刘正风家人,以及曲非烟受了刘、曲影响,都精通音律。

  所以很是好奇,并未依言堵着耳朵,但当觉不对,想要捂住耳朵,阻挡琴声传入耳中,可不论双手如何用力塞耳,总是有一丝丝极轻微的声音听到。

  其实越是精通音韵之人,对这种琴声感应越强,

  这琴声清旷中暗生幽怨,让众人将受到逼迫,不得不离别故土、远赴海外、情人分别等等不如意之事齐齐涌上心头。

  她们出生富贵,要去隐居度日,多少有些不愿,如今听到琴声影响,哭得好不凄惨。

  只有刘正风、曲洋内力深厚,勉强还能控制情绪。

  风逸也听得一脸黯然之色,想到了不如意之事,大有一种有志难抒之感,恨不得纵声长啸。

  但想到自己这一啸。不但破了任盈盈的琴声,也得将其他人震伤,只好作罢。瞥见曲非烟已经默默流泪,掌上暗运神功,伸手在她肩上这一搭,助她稳定心神。

  突然间曲非烟大叫道:“圣姑,好了,好了,你别再弹啦!”

  就听叮咚两声,琴声戛然而止,圣姑笑道:“还请风大侠品评品评。”

  风逸朗声一笑,声震林木,说道:“你这琴音激昂则有怨怒,婉转处却又分外伤情,让人渐渐情动于衷,无法忍耐,这样不好!”

  圣姑脱口道:“为何不好?”

  风逸笑笑不言。

  刘正风接口道:“姑娘小小年纪,位高权重,琴曲之中却满怀愁思,意味深长,着实让刘某有些意想不到!”

  圣姑沉默一会,说道:“相聚之时无限美好,离散之时怎能不惆怅!小女子无法克服性情,倒是让前辈见笑了!”

  刘正风连连摇头:“哪里,哪里,姑娘以性情入琴道,已是绝顶境界了。”

  圣姑道:“风大侠,你认输不?”

  刘正风曲洋曲非烟瞧了风逸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风逸却是笑了笑:“认输?”转过身来:“刘兄,借箫一用!

  “能和圣姑一斗音律,奏鸣湘江,纵然是输,那也是大快人心之事,又岂能不比而认?”

  此话一出,刘正风曲洋均是震惊莫名。

  听这意思,似乎他会吹箫。

  其实,圣姑等人也是十分诧异,颇出意料之外。

  毕竟习武之人,为了武学能有成就,什么音乐啊、医术等种种杂学,都不涉及。

  就是怕玩物丧志,不利修行。

  风逸如此年轻,武学之道上如此高深莫测,纵然是奇缘所致,也肯定下了大功夫。

  怎会花时间在音律上面?

  不过刘正风也不多想,身子一晃,从船上取来一个长条的紫檀匣子,打开匣盖,明黄色的软缎上面,放着一支翡翠玉箫。

  刘家人都是一惊,他们都知道这是刘正风的珍藏,爱如珍宝,就是他的子女也从不让碰。

  风逸看去,这是以一整块翡翠镂刻而成,工艺考究,外观典雅,箫身浓翠光润,仿佛一缕秋水,就和昔日黄老邪所用之物几乎一样。

  风逸接过玉箫,轻轻一晃,呜呜声动,低声道:“所有人都退后,你们用布将耳朵塞住,一点音都不可听。”

  刘正风听他说的郑重,点了点头,急忙让妻子女儿、曲非烟都撕下衣襟塞住耳朵,再将头都密密层层的包了,只怕漏进一点声音入耳。

  可刘正风却道:“风大侠奏箫,老朽怎么也得听上一听!”

  曲洋也是一般。

  风逸道:“这就请诸位品评一二了!”

  说着手持玉箫,漫步走到江畔,迎着江风,箫口搭唇,按玉吹箫。

  箫声如凤鸣,如击玉,响了几下。

  刘正风,曲洋心子砰砰乱跳,心旌摇动,但觉音色有异,接着箫声悠悠扬扬,似是哭泣,泣声很细,又很轻,但是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委婉柔和。

  圣姑坐在船舱只觉心头一荡,只感全身热血沸腾,就只想手舞足蹈的乱动一番,方才舒服,不觉吃了一惊,竭力镇摄心神。

  可箫声渐吹渐高,只觉风疾云开,水秀山明,孤拔傲绝,渺于凡尘。

  刘正风、曲洋背对风逸,都感觉想要随音而动。

  而圣姑船上的八名男女手下,这时已经开始在船上上下纵跃,来回奔驰了。

  曲洋、刘正风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知道风逸箫声不停,他们非纵跃不休,跳死不可。

  而这时箫声节奏明快悦耳,声如游龙飞凤,嘈嘈江水,似也为之而动。

  圣姑船上一男子,突然大叫一声,双手乱撕胸口衣服,衣服撕破后,更是力抓自己胸口,叫道:“把心挖出来,按住它,不许它跳,不许它跳!”

  又有几名男子向着那几名女子抱去,女子们也撕扯衣服,发出嗯嗯之声,向男子扑去。

  眼看就要男女打架,可是青影一闪,啪啪啪几声响过,这几人全都倒在了船上。

  风逸看的清楚,就是之前从刘正风手里接过琴曲的老头。

  应该就是任盈盈的师侄,绿竹翁。

  同时江面上,也腾起点点细碎水泡,忽听“哗啦啦”一阵响,就见江中鱼虾都破水而出,跳跃飞舞,这一幕让众人都看呆了眼。

  惊奇未已,突听砰的一声大响,只见圣姑船舱破裂,一白衣女子钻了出来,大叫:“我认输,不要再吹了!”

  风逸玉箫离口,箫音戛然而止。

  然而箫音虽停,耳边余韵犹在,众人心绪久久难以平息。

  那圣姑身子一晃,又进了船舱,舱内却传来细微喘声。

  风逸知她很不好受,又在乎容貌,绝不肯示丑于人。

  只是圣姑哪里知晓,她刚才奔出,虽只一句话功夫,这惊鸿一瞥,风逸就将其长相尽收眼低了。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容貌美艳,面上白里透红,一双大眼睛黑白相间,却是满含春意,细眉斜飞入鬓,自然流露出一股勃勃英气。

  而且刚才长发飘舞的样子,真是美翻了。

  这让风逸心底微微一动,她的容貌体态比起几位美女老婆,那也是一点不输。

  刘正风、曲洋眼见鱼虾泛江,他们才明白若有与风逸旗鼓相当的高手以音而斗。

  双音齐奏之下,那便是此拼内力,争斗激烈凶险之处,实不亚于白刃相加、拳脚相交,只要任谁稍有失闪,或是功力不及,不是心智迷失,任由胜者驱使,便是立即毙命当场。

  只是可惜了,他们想来想去,当今世上没有这号人物了,不然又能大饱眼福。

  过了半晌,圣姑才平复下来,隔着窗户珠帘,目含冰雪冷冷射向风逸,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出了多大的丑。

  但见风逸手持玉箫,意态闲适,满脸含笑,气不打一处来,徐徐说道:“阁下内功强我十倍,这箫声也越变越奇,我的确远远不如。”

  风逸笑道:“怎么又谦逊起来了,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不可一世的样子!”

  圣姑冷哼一声道:“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可说的!”

  风逸微微一笑:“好,那就传令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