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一挥,嗤的一声,一声轻响。
余沧海定定望着风逸,口唇微微颤动,眼里流露出一丝茫然,突然间,咕噜一声。
“啊呀!”
仪琳、岳灵珊等女子齐齐惊呼出声。
原来余沧海的脑袋滚落在地,胸腔里的鲜血直喷长天,扑通一声,身子也仆倒在地,再不动弹,脖子上的伤口仍旧血如泉涌,
风逸叹道:“余观主,我要杀你,你就必死无疑。还在这里不忘挑拨,却不知珍惜时光,多活一阵。所谓出胜于蓝长青子,我看也是夸大其辞罢了,你就是个蠢货!”
风逸六脉神剑锋锐无比,一下就切下了余沧海的脑袋,出手却毫无征兆,待得余沧海丧命,众人无不悚动,心里就一个想法。
魔头!
谈笑之间,取人首级,这才是真正大魔头。
众人盯着余沧海尸首,一时浮想联翩,心思各异。
尤其林平之,回想这些日子,自己经历极大艰辛,还想着为家人报仇云云,可随着风逸一挥手,他又失去了方向。
这仇又找谁去报?
风逸抬眼望天,忽而笑道:“天门道人,看来你对我很不满哪,听说你性如烈火,原来只是嘴上功夫,领教了。”
天门道人怒不可遏,面如猪肝,红里发青,高叫:“姓风的,我天门偏不怕你!”
铛的一声,拔出长剑,脚下用力,整个人如迅雷般冲出。
他是泰山派掌门,武功之强,非同小可,长剑瞬间化成闪电,直刺风逸眉心。
风逸却是不躲不闪,直等长剑刺到眼前,才伸出右手拇食两指,轻轻一拈。
嗡的一声,长剑宛如流水。
风逸随手一折,铛的一声,就将长剑折下了一截,左掌同时拍出。
天门道人长剑已断,只剩下半截,当下举起一拦,刃口相外。
风逸轻笑一声,手掌横挥,中指一划,中冲剑出,叮的一声,长剑再次断成两截,右手趁势而入,半截剑尖刺向天门心口。
风逸出手快速绝伦,六脉神剑断铁如泥,天门道人吓的面无人色,暗叫我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岳不群面色一紫,折扇一挺,一招“白云出岫”向风逸背心灵台穴击去。
他想要围魏救赵,运上了“紫霞神功”,好让风逸出手挡架,心想那时候定逸师太等人接连出手,方能抵抗风逸这神鬼莫测的手段。
风逸笑道:“早该如此!”,身子斜侧,大喝一声:“撒手!”手掌拍向岳不群手腕。
这一击来势不见得怎么猛烈,但他速度飞快,岳不群竟尔闪避不开。
但听“卜”的一声,岳不群腕骨欲折,发出一声闷哼,折扇掉落在地。
风逸哈哈一笑,不再理会岳不群,
哪知天门道人得了岳不群相助,断剑一扔,双掌击出,风逸马上左掌一引,拨开天门掌势,天门连转两圈,立足不住。
人群多时响起一片惊呼。
风逸一步跨出,出手如电,抓向天门道人的心口。
天门道人忙用千斤坠立定跟脚,不料却被风逸一把扣住,就在这时,微风飒飒,定逸师太一剑刺向风逸手腕。
风逸一皱眉,笑道:“你是老女人,我不和你打!”身子一偏,让了开去。
可他抓住天门道人没有运劲封他穴道,给了他可乘之机,天门双掌一抬,击向风逸前胸。
风逸见自己扣住了天门胸口要穴,他居然还能出手,脱口赞道:“内力的确不错!”
话音未落,天门道人双掌已经拍到风逸胸前一尺,但觉着手处柔如春水,仿佛有道无形屏障。
天门惊诧间,远处忽地传来一缕胡琴声,凄凄切切,哀怨断肠。
众人一听,都觉鼻酸眼热,平生悲惨之事纷纷涌上心头,很多人更像仿佛死了爹妈。
“潇湘夜雨!”
“衡山掌门到了。”
“师兄!”
“莫大先生,别来无恙!”风逸语中带笑,甩手一挥,将天门扔出丈余。
天门轻飘落地,面如死灰,又抖又颤。陡见东面屋脊上,暴起一条人影,电光石火般的一闪,又隐没不见。
刘正风毫不犹疑,这就是师兄到了,叫道:“师兄慢走!”
风逸长声一笑:“今天到此为止!”振衣一纵,如神龙夭矫,转瞬间便失去了踪影。
他的笑声悠悠不绝,众人却是垂头丧气,令狐冲将师父的扇子捡了起来,交给岳不群。
岳不群默默接过,手却将扇子捏的咯吱作响。
众人心道:“若无莫大先生,这名震江湖的五岳剑派,非被风逸一人挑了不可!”
更有人心想:“五岳剑派近些年好大的名头,今日总算报应到了。”
“活该!”
人性的丑恶阴暗不可直视,别看各路群雄都是来给刘正风祝贺的,可想看五岳剑派笑话的,却是不在少数。
故而原剧情中刘正风一家遭难,这些所谓的各路朋友,却没有几个人为他出头。若真都是义气深重的汉子,嵩山派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他全家,不顾人伦,逼子反父!
但无人明说,都觉得热闹算是看完了,的确不虚此行!
风逸武功之强,必然能够与东方不败一较高下,角逐天下第一高手!
群豪都向群玉远外走去,五岳剑派的人却是不好意思一起走出,只想待最后无人之时,再回刘家。
林平之将地上财宝收敛起来,往身上一背,转身奔出,岳灵珊叫道:“你去哪里?”
林平之脚下一顿,转头一看,蒙蒙月光下,依稀见到一张秀丽的瓜子脸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射向他脸。
林平之见她容颜俏丽,心想:“她乔装改扮,到福州城外卖酒,定逸师太又说她装成一副怪模怪样。这丑样,自然是故意装成的了,可什么时候卸了,我倒没注意!”
林平之说道:“我要去找风大侠拜师学艺。”
岳灵珊哼道:“人家会收你为徒?况且那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你能学到什么?”
林平之天性倔强,明知希望渺茫,也是义无反顾,反正让他拜岳不群这些人为师,他是一点也不愿意了。
因为他觉得学的和岳不群一样,还不是被人一招打掉兵刃,有不如无!
想着看向岳不群,见他呆呆出神,不胜怅然,忍不住问道:“岳掌门,刚才风大侠的话,你是否赞同?”
岳不群回过神来,问道:“什么话?”
林平之道:“他说世风日下,世上没有好人。”
岳不群还未开口,天门道人一听之下,登时心生愤激,大声说:“什么没有好人,简直狗屁不通!他只不过武功绝伦,就自以为高人一等,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难道他会说自己是个该杀的坏人吗?”
风逸没听到,若是听到,肯定会说,那是自然。
因为他杀田伯光,固然是他的行为,但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好色如命的事,你跟我一起干了,但如此不讲武德的,祸害美人,这美人还能轮上自己?
所谓行侠仗义之事,他没少干,但那只是出于顺带手,不像人家为了信念,矢志不渝!
所以他才不觉得自己是大侠,是英雄!
一句话,世上若有他这样的人,必须干死,这是毫无疑问的。
天门道人今日丢了大脸,心中气愤难当,一口气说完话,瞪着双眼,大喘粗气。
定逸师太盯着他,眼里不胜忧虑,说道:“天门师兄,技不如人,我们就更下苦功,又何必置气?我们歇一晚,明天刘贤弟洗手大会一完,再图后议吧。”
拂袖转身,大步流星的去了。
话是这样说,但她心知风逸的武功,他们再练一辈子也及不上,可当着一众门徒,也不能泄了门派武功的锐气。
岳不群看了林平之一眼,淡淡说道:“似这种事情,你越是糊涂,才能过得明白,也能活得越长。”说着也转身而去。
华山弟子都紧随其后。
岳灵珊对林平之哼了一声,嫌他不知好歹,放着爹爹这样的谦谦君子不拜,还想找一个狂徒,简直不可理喻。
林平之不以为意,心想:“你是华山掌门的女儿,不就是自以为高人一等,觉得我林平之就非得托庇于你华山门下。”
他家庭遭受变故,又经历了刚才之事,觉得这世上的人虚伪矫情,惹人厌恶,远不如风逸坦荡:想让我帮你,拿利益来换。
经过风逸的反派操作,让林平之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变得有些愤世嫉俗,却也懂了一个道理:成年人的世界,乃是价值交换构建起来的,哪有那么多见义勇为,仗义相助的英雄好汉。
反正他觉得岳不群已经不是了。
毕竟岳不群适才说自己救了他女儿,可他是如何知道的?
自己到了衡山城的小茶馆中,没有看到他女儿、弟子一起来啊,反而自己是偷偷跟着定逸师太等一行人到的刘家,大家又一起随后来此,劳德诺与岳灵珊也没机会对他说这事啊!
哦,突然灵光一闪,是了,劳德诺说岳不群曾在长沙与他们有过会面,应该是告诉了这事。
他不管真假,那是越想越不对!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原剧情中,林平之在茶楼偷听华山弟子说话,得知一切内幕。
后来岳不群收他为徒后,为他介绍师兄弟时,就说这几位师哥,在那小茶馆中,你早就都见过了。
显然,他这个小驼子的一切行为,早就落入岳不群眼中了。
第258章 礼尚往来
风逸一听胡琴之声,哪还不知将自己从潇水捞起来的,必是衡山掌门“莫大先生”。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他决不肯坐视其他人被自己挑了,发出琴音,那自是希望自己收手之故。
风逸虽不以好人自居,但从来都是有恩报恩,便无心再与五岳剑派为难,跟出了群玉院。
此刻天还没亮,一轮眉月从云中钻出,清光泻地,眼见前方一道瘦削的影子,衣袂飘飘,行路似乎脚不沾尘,轻快已极。
风逸知道他想将自己引离,脚下提劲,直追下去。
莫大仿佛感觉到了,星丸跳掷般在房屋间穿梭,他每次落足之后,轻轻一点,整个身子便又飞出老远,便如一个灵敏之极的猿猴穿梭顽耍,以他的年龄,还能如此矫健,实是惊人。
风逸玩心顿起,心道:“我倒要跟你比比看呢。”这样一想,脚下也就更见轻灵,直似划空流星,疾驰而去,很快追上了他。
风逸转头一看,他面容枯槁,的确是到了这个世界,睁眼就见的老头。
两人出了街道,翻过一个陡峭的山坡,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大湖,两人来到湖畔,并肩坐下。
只见湖旁林木葱葱郁郁,遮天蔽日,月影倒映湖中,湖面水被微动,银光闪闪,风逸望着湖景,胸襟甚爽。
莫大先生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和五岳剑派有仇?”
风逸道:“没有!”
莫大怔忡道:“那你为何要与他们为难?”
风逸笑了笑:“一时兴起!”
“好一个一时兴起!”莫大木然呆了片刻,忽道:“这就是大智闲闲,放荡无拘,任其自然,老朽佩服!”
风逸大笑:“这没什么可佩服的。旁人若是有我这身本事,一样做的出来。”
莫大看着湖面,若有所思,忽道:“奇怪了,难道你也知晓我刘师弟的金盆洗手大会不会平静。”
风逸转眼看他,见他脸容黯淡,目光落索,满脸于思,眉目间的重忧,让他本就憔悴的面容,好似没了生气,悠悠一叹道:“看来你也早就知道了。”
莫大像是在考虑着甚么,两眼眼瞳瞬也不瞬看着湖水,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口气,他仿佛已积了很久,到现在才吐了出来。
气吐尽,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白纸。
风逸目光落处,莫大已将白纸就风抖开,白纸黑字:丁勉、陆柏、费彬率众已至。
风逸微一恍惚,瞳仁遽然收缩,目光锐利如鹰:“人人皆言衡山掌门文不成武不就,不如师弟,刘正风金盆洗手就是因为受到你的排挤,却没想到你悄无声息干大事。看来你才是五岳剑派最厉害的人物,了不起,了不起!”
莫大听了,容色百变,似惊讶,似恼怒,又似无奈,目光更见落索,终于化为一声叹息,道:“过奖了。
武林之中,随强者生,随弱者死。
嵩山派左盟主武功高强,野心素著,饶有雄才,麾下十三位师弟都是武林中的一流人才,我其他四派断无与抗,他就想五岳并派,只是没有合适的借口插手。
我刘师弟与魔教一位长老结交,明日之会,看似是他的死期,也是我衡山派没落的开端,更是左盟主实施并派计划的开幕。
老朽身为衡山掌门,却没什么本事,好不忧愁,刘师弟金盆洗手大会转眼即至,老朽竟能遇上阁下这等百年罕见的高手,实在是老天爷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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