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242章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新兵。”郑毅点了点头,声音洪亮,“把银子拿去库房。今晚,岛上杀两头猪,加肉,喝酒!”

  “谢岛主!”三十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吼声震天。

  苏檀拿着另外一本账册走过来,看着那些散去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镇江那边的保镖任务也结束了。十个兄弟护着那个盐商在城里躲过了三次暗杀,活捉了一个梦魇的外围刺客。佣金也拿回来了。”

  “人交给了谁?”郑毅问。

  “按照你的吩咐,废了武功,绑了扔在了当地县衙的门口。”苏檀笑了笑,“官府正愁没业绩,这算是个顺水人情。”

  郑毅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岛上的炊烟升起,混杂着炖肉的香气和冬日的寒风。

  这座孤岛上的机器,终于开始按照他的设想,缓缓地、残酷地,同时也是良性地运转了起来。

  “这只是个开始。”郑毅转过身,看着北方那片被夜色吞噬的湖面,眼神深邃得可怕,“等这批兵全见了血,摸清了整个江南的水路,我们就不用再等别人上门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

  “下雪不冷化雪冷。等过了这个冬天,我们就主动出去,找那些喜欢藏在黑暗里的人,算算总账。”

  几日后。

  化雪的天气,确实比下雪时更冷。

  青鱼岛南岸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滑溜溜的薄冰,屋檐下挂着半尺长的冰溜子。偶尔有一两根冰溜子在寒风中折断,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艘吃水极深的阔底商船在辰时靠了岸。船身原本刷着上好的桐油,此刻却沾满了枯黄的苇叶和半干的泥浆,显得有些狼狈。

  跳板刚一搭上,一个穿着团花绸缎袄子、身材富态的中年男人就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在结冰的石板上,头上的瓜皮帽也歪到了一边,但他根本顾不上扶正,只是白着一张脸,冲着守在船坞前的阿三连连作揖。

  “这位壮士!劳烦通报,苏州城钱记绸庄的钱万财,求见郑团练!求郑团练救命啊!”

  阿三看了看钱万财身后那几个抬着沉重樟木箱子的家丁,又看了看钱万财那张老泪纵横的脸,没有拔刀,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钱老板,我们岛主早起正在练刀。你跟我来吧。”

  议事堂的石屋里,炭火烧得很旺。

  郑毅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中衣,正拿着一块浸了油脂的破布,仔细擦拭着手里那把雁翎刀的刀锋。刀刃在火光下泛着一泓秋水般的冷芒。

  韩彻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剥着个烤熟的红薯,吃得满嘴是灰。

  门帘一掀,钱万财扑通一声跪在了郑毅面前,身后的家丁将两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放在青砖地上,掀开盖子。

  火光映照下,满箱子的金条和银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郑团练!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小女!”钱万财一边磕头,一边哭嚎,声音都在打颤。

第1048章 一炷香

  郑毅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连眼皮都没抬:“钱老板,太湖平寇团练,拿的是大齐官府的批文,清剿的是水面上的流寇。你这苏州城里的大商贾,遇到难处该去报苏州府的衙门,拿这些黄白之物跑到我这孤岛上来,是不是拜错庙了?”

  “郑爷,您别拿官话搪塞我了。现在苏州城里谁不知道,太湖上的郑爷才是活阎王,办事比衙门利索一百倍!”钱万财直起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小女昨日去城西灵岩寺上香,回来的路上,被铜帽山上的‘独眼狼’给劫了。同行的几个护院被当场砍了脑袋,人被绑上了山。”

  韩彻咽下嘴里的红薯,皱了皱眉:“铜帽山?那地方在太湖南边,地势险恶,两面都是悬崖。独眼狼那帮人不是水匪,是蟠踞在山里的悍匪。你这是陆上的买卖啊。”

  “是,是陆上的。可衙门那帮老爷,听说要去打铜帽山,一个个都推脱说大雪封山,要调集兵马得等开春!”钱万财绝望地捶着大腿,“独眼狼让人送了信来,要五万两白银的赎金。我钱某人就是倾家荡产也拿得出,可那独眼狼是个不讲规矩的畜生,他绑票从来都是先收钱,后撕票。前年城东李员外家的公子,交了钱,最后送回来的还是一具没头的尸体啊!”

  钱万财指着地上的两口箱子:“郑爷,这里是两万两现银,还有三千两黄金。只要您能把小女囫囵个地救回来,钱某愿意再出一万两,捐给平寇团练做军饷!”

  郑毅终于停下了擦刀的手。

  他站起身,将雁翎刀“呛”的一声收入刀鞘,走到那两口箱子前,低头看了看。

  “韩彻。”

  “在。”

  “去把赵大耳叫来。点五十个最近练阵最稳的兄弟。穿皮甲,带足三天的干粮,不用带长枪,全带短刀和强弩。”郑毅转头看向钱万财,“钱老板,这银子我收了。人,我替你去要。”

  钱万财大喜过望,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郑爷!多谢郑爷!”

  “别急着谢。我救人,是用刀子救,不是拿银子去换。”郑毅冷冷地看着他,“刀剑无眼,我只能保证把独眼狼的脑袋砍下来,不能保证你女儿连根头发都不掉。你能受,我就去。”

  “能受!能受!只要人活着就行!”钱万财连连点头。

  不到半个时辰,五十名精锐已经披挂整齐,在南岸集结完毕。

  苏檀腰间挂着两把柳叶刀,走到郑毅身边:“我跟你一起去。铜帽山那一带我以前走货的时候路过过,知道一条能绕到后山的小道。”

  郑毅点了点头:“好。老陈留守,看好岛子。”

  三艘苍山船悄无声息地滑出船坞,破开薄冰,向着太湖南岸疾驰而去。

  到了南岸,郑毅留下五个人看船,带着剩下的四十五人弃船登岸,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丘陵山林中。

  化雪的泥路极其难走,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没过脚踝,混合着冰冷的雪水,冻得人骨头发疼。但这四十五个汉子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这几个月的严苛训练,已经把他们从江湖散勇变成了一台令行禁止的杀戮机器。

  郑毅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最坚实的地方。

  入夜时分,队伍终于摸到了铜帽山的脚下。

  风很大,吹得山林里的枯树枝发出阵阵怪啸。

  郑毅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队伍瞬间在原地蹲下,借着夜色和灌木丛掩藏了身形。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原地休息,吃干粮,不许生火。”郑毅低声下令。

  他转头对韩彻和苏檀偏了偏头:“跟我上去摸摸底。”

  两人点头,跟着郑毅,像三道幽灵一般,顺着湿滑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向山顶的匪寨摸去。

  铜帽山得名于山顶那一块形似铜帽的巨大凸岩。独眼狼的寨子,就建在这块凸岩下方的半山腰上。

  半个时辰后,郑毅三人趴在一处距离山寨不到五十丈的陡坡上。陡坡前面是一片被砍伐干净的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物。

  夜空中云层很厚,没有月亮。山寨里点着几堆篝火,火光将整座寨子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郑毅趴在冰冷的烂泥里,眯着眼睛,像一头锁定猎物的夜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目标。

  “这独眼狼倒是不蠢,知道在山坡上建寨子。”韩彻压低声音,指着正前方,“你看前面的正门,全是用合抱粗的松木扎的排栅,外面还裹了铁皮。门前挖了一道一丈宽的壕沟,里面应该是插了竹签子。正门两侧各有一座三丈高的望楼,楼上有火盆。”

  “正门不能打。”郑毅冷冷地说,“强攻木栅门,哪怕能攻进去,我们在开阔地上也得折一半的兄弟。这不叫打仗,这叫送死。”

  “西边呢?”苏檀顺着寨墙向左看,“西边是一片杂木林,寨墙好像没那么高,是用黄泥和碎石混着垒起来的。”

  郑毅顺着苏檀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在那段黄泥墙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你看墙头上。”

  苏檀凝神细看,这才发现,那段看似薄弱的黄泥墙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铺着一层带刺的蒺藜藤。而且墙根下黑漆漆的,隐约能闻到一股骚臭味。

  “墙下有狗,还不止一条。”郑毅说,“那是暗哨。西墙外边是一片斜坡,泥土松软,只要我们一靠近,脚步声加上气味,那些狗立马就会叫。等我们翻墙的时候,寨子里的乱箭就能把我们射成刺猬。”

  韩彻咂了咂嘴:“正门硬,西墙毒。那东边呢?东边靠着那块巨大的‘铜帽’岩,我看他们连墙都没修,只围了一圈一人高的木栅栏。”

  “东边是天然的屏障,那是块将近九十度的绝壁,光溜溜的,连根借力的杂草都没有。”苏檀曾经路过此地,对地形有些了解,“而且那绝壁下面就是一道深涧,掉下去连骨头都找不到。独眼狼根本不需要在东边派人防守。”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风吹得寨子里的篝火忽明忽暗。

  借着火光,郑毅开始观察对方的巡逻规律。

  “正门望楼上,左边三个,右边三个。都在烤火,没往下看。”郑毅的声音在风中细不可闻,却极度清晰,“寨墙内部的巡逻队,一队五个人。从正门走到西墙,再绕到后山,一圈大概需要半柱香的时间。他们交接的位置,在后院的伙房外面。”

  郑毅的目光突然锁定了山寨的后半部分。

  那里有一排低矮的石头房子,屋顶上还冒着青烟。

  “后山。”郑毅吐出两个字。

  “后山?”韩彻愣了一下,“郑哥,后山连着铜帽岩的余脉,是个缓坡没错,但是那里堆满了他们从山下抢来的乱石和木材,地形太乱了。而且我看后门也上了锁,门后好像还修了个暗堡。”

  “就是因为乱,所以好进。”郑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看伙房后面的那个位置。那里的木栅栏是不是缺了一块,用几块破门板随便挡着?”

  韩彻仔细看去,火光太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还真是。那边怎么破破烂烂的?”

  “那是他们倒泔水和倾倒炉灰的地方。”郑毅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吓人,“那里的泥土被长期浸泡,木栅栏的地基早就烂了。而且那股酸腐的泔水味,正好能盖住我们身上的味道。连狗都不会往那边凑。”

  苏檀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从那里摸进去。但是,进去之后呢?钱老板的女儿会被关在哪?”

  郑毅将目光移向山寨正中央那座最大的聚义厅。

  “不在聚义厅。”郑毅果断地说,“聚义厅外面虽然人多,但都是些喝酒耍钱的喽啰。独眼狼如果真是个狠角色,肉票一定会被他放在自己视线能及,又最不容易被外人发现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指着聚义厅右后方的一座不起眼的半地穴式建筑。

  那建筑只有半截露出地面,厚重的木门紧紧锁着,门外站着四个膀大腰圆、手持钢刀的汉子。与其他地方那些缩着脖子烤火的喽啰不同,这四个人站得笔直,显然是独眼狼的亲信。

  “地牢。”郑毅笃定地说,“那四个人没有参与寨子里的巡逻,寸步不离。钱万财的女儿,一定在里面。”

  韩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泛起一丝嗜血的兴奋:“郑哥,怎么打?”

  郑毅身体缓缓向后退,像一条正在收缩的毒蛇,退到了反斜面的安全地带。韩彻和苏檀也跟着退了下来。

  “打蛇打七寸,破寨破中军。”

  郑毅蹲在灌木丛里,捡起一根枯枝,在积雪的泥地上飞快地画出山寨的地形草图。

  “我们分三路。”

  他在草图的后山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第一路,赵大耳带十个身手最敏捷的兄弟。从后山那个倒泔水的地方摸进去。进去之后,不许杀人,不许出声。贴着墙根,给我摸到西墙下面。”

  “去西墙干什么?”韩彻问。

  “杀狗。”郑毅眼神冰冷,“用毒镖或者弩箭,把西墙根底下的狗全做掉,然后把蒺藜藤给我清出一条路来。”

  他在草图的西墙位置画了个缺口,接着说道:“第二路,老韩。你带二十个人,在西墙外面的斜坡下面潜伏。等赵大耳从里面清出了道,他会在墙头学三声猫头鹰叫。你一听到信号,立刻带人翻进去。”

  韩彻握紧了刀柄:“翻进去之后呢?”

  “放火。”郑毅将枯枝折断,扔在地上,“西墙旁边就是他们的马厩和草料场。把带来的猛火油全倒上去。火势一起,寨子里必定大乱,正门的守卫肯定会回援救火。你带人不要跟他们纠缠,用弩机射住阵脚,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苏檀看着郑毅:“那我跟你?”

  “对。”郑毅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在寒风中挽了个刀花,“我带剩下的十五个兄弟,做第三路。”

  他看向山寨中央那座地牢的方向。

  “等老韩那边的火光冲天,整个山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西边的时候。我们从正门右侧的盲区,用飞爪攀上寨墙,直接插进他们的腹地。”

  郑毅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

  “我亲自去开那扇地牢的门。不管独眼狼在不在里面,挡在我前面的人,一个不留。”

  计划已经定下。

  三人迅速顺着原路摸回了队伍潜伏的地点。

  四十五名士兵依旧像石雕一样蹲在雪泥中,只有听到郑毅的脚步声时,他们的头才微微抬起。

  郑毅将战术布置简短而精确地下达给每一个小组。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废话。

  赵大耳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将脸上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后的十个新兵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他们将短刀咬在嘴里,拔出背后的机弩,上好了弦。

  韩彻提着刀,走到了西面斜坡的下方,二十名汉子像狼群一样融入了黑暗中。

  郑毅和苏檀带着最后十五人,缓缓向着正门右侧那片最深沉的阴影移动。

  风越刮越紧,吹得山寨正门那两盏惨白的风灯剧烈地摇晃。

  郑毅停在距离寨墙不到十丈的一处凹坑里,取下腰间的飞爪,用手掂了掂重量。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弟兄。每一双眼睛都在黑暗中反着微弱的光,透着见血封喉的杀意。

  郑毅的左手握紧了刀柄,拇指轻轻推开刀格。

  “呛”的一声微响。

  一寸雪亮的刀锋,在夜色中滑出了刀鞘。

  风夹着雪水,像刀片一样刮过铜帽山光秃秃的岩石。

  郑毅趴在凹坑的冻泥里,呼吸深长而平缓。每一次吐气,都在面前凝结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又瞬间被狂风扯碎。

  从他这个位置,只能勉强看到寨门望楼上晃动的火盆。

  “一炷香了。”苏檀趴在他身侧,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赵大耳他们应该摸进去了。”

第1049章 吓破了胆

  “稳住。”郑毅连头都没有偏,眼神依旧像鹰一样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等火。”

  与此同时,山寨后方的泔水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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