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须弥,假装是一个学者! 第355章

  不知走了多久,光羽的光芒忽然变得异常明亮,温热的触感几乎要灼伤人的掌心。

  阿尔托停下脚步,抬起头,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荒地。

  荒地的中央,一块巨大的石头孤零零地耸立着,像是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纪念碑。石头的表面爬满了青苔,可石头的顶端,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尘埃。

  而在那块巨石的顶端,安静地躺着一封信。

  而在那块巨石的顶端,安静地躺着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可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致吾爱·罗莎。

  时光似乎格外温柔地保护了它。

  一百年了。

  这封信在异空间的巨石上,安安静静地躺了一百年,没有被魔物损毁,没有被地脉的力量侵蚀,就那样等着,等着有人来将它取走,送到那个等了它百年的人手中。

  阿尔托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清秀骑士。

  清秀骑士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封信上。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双一直平静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痛苦、思念,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柔。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风起地的蒲公英、少女温柔的笑容、临行前的约定、地脉暴走的红光、还有那封被他紧紧护在怀里、却最终没能送出去的信…

  “我…”

  清秀骑士的声音在发抖。

  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的深处冲出来。那些被遗忘了百年的画面,那些被封印了百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我是…鲁斯。”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是鲁斯。”

  阿尔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猜对了。

  这个在异空间里醒来、不记得自己是谁、只知道在等一个人的清秀骑士,就是鲁斯——那个百年前孤身踏入迷雾、以自身平息地脉暴走、却再也没能回来的骑士。

  原来,在牺牲自己平息地脉异常之后,鲁斯的灵魂也放不下罗莎。

  他不愿意进入地脉,不愿意就这样离开那个等他的人。

  正好这片异空间在地脉暴走中撕裂成形,他的灵魂便和那封没能送出去的信一起,被吸进了这里。

  百年来,他一直在沉睡。

  直到阿尔托的到来,直到那阵丘丘人的嚎叫,直到他下意识地张弓搭箭——沉睡了百年的灵魂,才再次苏醒。

  “罗莎……”鲁斯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滑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她……她还在等我吗?”

  “她一直在等。”阿尔托轻声说,“等了一百年。”

  鲁斯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走到巨石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封泛黄的信。指尖触碰到信封的一瞬间,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随即又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它,仿佛握住的不是一封信,而是那个等了他百年的人。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哽咽,“罗莎,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阿尔托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

  过了很久,鲁斯才缓缓转过身,望向阿尔托。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迷茫,只剩下一种历经百年沉淀后的平静与温柔。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来这里,谢谢你……唤醒了我。”

  阿尔托摇了摇头:“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死在那群丘丘人手里了。”

  他顿了顿,望向鲁斯,目光郑重:“鲁斯,跟我一起出去吧。罗莎……她就在旧所里,哦,就是千风神殿,她等了你一百年,她应该见你一面。”

  鲁斯沉默了。

  他低下头,望着手中的信,又望了望四周灰蒙蒙的荒原,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出不去。”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的灵魂和这片异空间绑在了一起。百年前,是我以自身为引平息了地脉暴走,我的灵魂已经和这里的地脉之力融为一体了。”

  他抬起头,望向阿尔托,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如今的我,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永远待在这里,和这封信一起,再沉睡一个百年、千年,直到这片异空间彻底消散。”

  “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进入地脉。”

  阿尔托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说什么,可鲁斯却先一步开口了。

  “请告诉罗莎。”鲁斯的声音温柔得像风起地的长风,“我在地脉中等她。”

  “无尽的地脉循环,总有一天,我们两人的灵魂会碰撞在一起。到那时候……我们将永远不分离。”

  他将手中的信,轻轻放在了巨石上。

  然后,他后退了一步,朝阿尔托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遗憾,有不舍,有百年的思念,也有一种终于可以放下的安宁。

  “拜托你了,骑士。”

  话音落下的瞬间——

  鲁斯的身体开始化作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从他的脚下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像融化在阳光里的雪。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可那双眼睛,始终温柔地望着阿尔托,像是在望着某个遥远的人。

  “罗莎……”他最后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等我。”

  然后,他彻底化作了漫天的光尘,消散在灰蒙蒙的荒原上。

  那些光尘没有四处飘散,而是缓缓地沉入了地下,融入了异空间的地脉之中。

  他选择了地脉。

  选择了在无尽的循环中,等待与她重逢的那一天。

  荒原上,只剩下阿尔托一个人,和巨石上那封泛黄的信。

  还有——

  一套银灰色的铠甲。

  鲁斯的铠甲,留在了原地。

  阿尔托走到巨石前,先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信,将它贴身收好。然后,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套银灰色的铠甲。

  铠甲的样式古老而精致,胸口处刻着西风骑士团的徽记,肩甲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百年前战斗留下的痕迹。

  阿尔托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他想起来了。

  这套铠甲……

  不就是莱芬德房间里那张褪色画像上,鲁斯和罗莎合照时,鲁斯身上穿着的那一套吗?

  画像上的男子穿着骑士铠甲,看不清脸面,可那铠甲的样式、那胸口的徽记、那肩甲上的划痕——和眼前这一套,一模一样。

  阿尔托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手中的信,又望了望地上的铠甲,忽然明白了鲁斯的用意。

  他留下了铠甲。

  留下了这副可以让阿尔托“扮演“他的铠甲。

  天使说过,需要一位骑士扮演鲁斯,借着那枚蓝色发饰证明身份,对罗莎说出那句迟到百年的“我回来了“。

  而现在,鲁斯把他的铠甲,留给了阿尔托。

  这是他最后的嘱托。

  也是他最后的温柔。

  阿尔托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然后,一件一件地穿上了鲁斯的铠甲。

  铠甲很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银灰色的金属贴在身上,带着一种跨越百年的温度,仿佛鲁斯的灵魂,还残留在这副铠甲之中。

  他将那封泛黄的信小心地揣进怀里,握紧了腰间的骑士剑。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光羽在他掌心微微发光,指引着归途。

  灰蒙蒙的荒原上,穿着百年前铠甲的骑士,一步一步,朝着光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后,那块巨石孤零零地耸立着,像是一座无声的纪念碑。

  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罗莎的歌声,还在温柔地哼着,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她等的人,终于要回来了。

  …

  光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阿尔托重新站在了千风神殿的最深处。

  地脉的异常还在继续。

  赤红色的荧光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整座神殿都在微微震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而危险的气息。

  可阿尔托没有丝毫犹豫,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大步朝旧所的方向走去。

  他身上穿着鲁斯的铠甲,银灰色的金属在赤红色的地脉荧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胸口的骑士团徽记、肩甲上的划痕,每一处细节都与百年前一模一样。

  怀里揣着那封泛黄的信,掌心握着天使赐予的光羽,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当他推开旧所大厅的门时,莱芬德正站在大厅中央。

  黑铁覆面的头盔已经摘下,火红的发丝在震颤的火光中飞扬。

  他周身的火元素神之眼亮得惊人,一道炽热的火元素屏障将罗莎的虚影护在中央,将躁动的地脉之力挡在外面。

  听见开门声,莱芬德猛地回过头。

  当他看见阿尔托身上那套银灰色的铠甲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火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套铠甲,“鲁斯的铠甲。”

  阿尔托朝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找到他了。也找到了信。”

  莱芬德的呼吸顿住了。

  他望着阿尔托,望着那套跨越了百年时光的铠甲,眼眶忽然红了。(卢老爷演技大爆发)

  一百年了,他的家族守了一百年,终于…终于有人把那个没能回来的人,带回来了。

  “她呢?”阿尔托问。

  莱芬德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那团幽蓝的虚影。

  罗莎还在哼着那支歌。

  她背对着门口,发间那枚蓝色的发饰在幽蓝的微光中黯淡无光,裙摆微微飘动,像浸在水里。

  她的歌声温柔而哀伤,循环往复,永不停歇,像是在与地脉的躁动遥相呼应。

  阿尔托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骑士剑解下,放在一旁,然后从怀里取出那封泛黄的信,攥在手中。

  他朝莱芬德看了一眼。

  莱芬德会意,缓缓撤去了火元素屏障,退到了大厅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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