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须弥,假装是一个学者! 第353章

  纯白的世界里,浮现出一段影像。

  那是百年前的蒙德。

  风起地的边缘,一个身着蒙德长裙的少女静静伫立在风里,蒲公英漫天飞舞,落在她的肩头、发间。她的目光遥遥望向千风神殿的方向,眼底盛满了纯粹的期许。

  “她叫罗莎。”天使的声音在影像旁响起,“百年前,她是风起地最温柔的少女。她的恋人,是西风骑士团的骑士鲁斯。”

  影像一转。

  千风神殿的迷雾深处,地脉暴走,赤红色的元素之力像失控的野兽一样肆虐。一个年轻的骑士孤身冲入迷雾,手中的骑士剑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的怀里揣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罗莎亲启“。

  “那年地脉动荡,鲁斯主动请缨,孤身踏入迷雾。”天使说,“他成功了——他以自身为引,平息了暴走的地脉,救下了千风神殿一带的百姓。可他也因此……永远地留在了迷雾之中。”

  阿尔托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死了?”

  按照另一个说法,这位骑士是抛弃了罗莎,如今看来,果然是谣言。

  “是的。”天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他战死在迷雾最深处,连尸骨都没能寻回。他托人捎给罗莎的那封信,也在半路被地脉的余波吞噬,永远没能送到她手中。”

  影像再转。

  风起地的边缘,罗莎依然站在那里。春去秋来,风起风落,蒲公英开了又谢。她的眼底从期许变成了焦虑,从焦虑变成了不安,从不安变成了——委屈。

  坊间的流言像毒蛇一样蔓延。有人说骑士早已葬身地脉,有人说他贪恋远方、背弃约定,抛弃了等候的爱人。

  “罗莎不信。”天使说,“她不信鲁斯会抛弃她。可她等不到归讯,寻不到踪迹,连一句'他死了'都没有人来告诉她。日复一日的等待,最终熬成了无解的执念。”

  影像中,罗莎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她在一个飘着蒲公英的黄昏,永远地合上了眼睛。

  她的魂魄没有归入地脉,而是化作了一道幽蓝的虚影,徘徊在风起地与千风神殿之间,岁岁年年,往复等候。

  “她不是不愿走。”天使的声音轻了下来,“她是走不了。她的执念太深了,深到她自己都分不清,她等的到底是鲁斯的归来,还是一个'他没有抛弃我'的答案。”

  阿尔托攥紧了拳头。

  “那…要怎样才能让她安息?”

  天使收回了手,影像随之消散。

  “作为古老的圣所,千风神殿拥有抵抗地脉的力量,唯有她自己愿意走向星海,她才能回家。而要让她愿意走,就必须有人——替那个没能回来的人,把迟到百年的话说给她听。”

  “什么话?”

  天使望着他,金色的眼眸中映出他的身影。

  “让一位骑士,扮演她曾经的恋人鲁斯。”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回到她面前,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抛弃她,然后,再将那封信找回来,交给她!”

  阿尔托怔住了。

  “扮演…鲁斯?”

  “是的。”天使点头,“她认得鲁斯的气息,她头上那枚蓝色的发饰——那是鲁斯临行前亲手系在她发间的信物。你需要借着那枚发饰,来证明自己鲁斯的身份,然后对她说出那句迟到了百年的'我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

  “什么?”

  “这不是欺骗。”天使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你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是真心的。你不是在演一个故事——你是在替一个没能回来的人,完成他最后的约定。如果你心中有一丝戏谑或敷衍,她会立刻察觉,执念会比之前更深百倍。”

  “等到她执念消失后,再将信交给她,或许,她便再无留念,自然就会进入地脉了。”

  阿尔托沉默了。

  他想起了鲁斯消失在迷雾中的身影,想起了罗莎站在风起地边缘孤单的背影,想起了莱芬德守在旧所里疲惫的侧脸。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天使,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

  “我明白了。”他说,“我来做。”

  天使望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美丽而温柔,让人心生向往。

  “蒙德的骑士,你的心,比你想象的更加勇敢。”天使双手合十,一枚金色的羽毛缓缓成型,然后落在阿尔托的掌心,“这个给你,它会引导你找到那封信件。”

  阿尔托小心翼翼地将光羽收好,再次单膝跪地。

  “多谢大天使。”

  “去吧。”天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越来越远,像一场温柔的梦,“愿风,将这封迟到百年的信,送到她手中。”

  纯白的世界开始消散。

  阿尔托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奔狼领的林间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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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坛上的符文已经暗了下去,北风王狼的虚影也消失了,只有那群奔狼领的狼还蹲坐在空地边缘,幽绿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光羽还在,温热的,像一小团永不熄灭的光。

  他握紧了光羽,转身朝旧所的方向走去。

  风起地的长风,已经等了太久了。

  也是时候回去找莱芬德了。

  …

  回到旧所,径直朝大厅深处那扇半掩的木门走去。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火光。

  他敲了敲门。

  “进来。”莱芬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尔托推开门,走了进去。

  莱芬德正坐在火堆旁,往火里添着木柴。

  看见阿尔托回来,他上下打量了阿尔托一番——披风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身上带着奔狼领古木林的泥土与松针气息,可那双眼睛却比离开时更亮了。

  看来这位骑士经历了不少事情。

  “你回来了。”莱芬德说,语气平淡,可添柴的手却微微顿了顿,“…找到天使了?”

  阿尔托在他对面坐下,点了点头。

  “找到了。大天使尼古拉可可。”他说,“她告诉了我罗莎的真相,也告诉了我……让她安息的方法。”

  莱芬德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瞳紧紧盯着阿尔托,火光在他眼底跳动。

  “什么方法?”

  阿尔托将天使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又缓缓落下。

  莱芬德低下头,望着火堆出神。火光映着他的侧脸,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一百年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我们家族守了一百年,原来…缺的只是那一封信。”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那封信在哪里?”

  “天使给了我这个。”阿尔托摊开掌心,那枚金色的光羽在他手心中微微发光,“她说,它会引导我找到那封信件。可光羽指向的方向……”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片幽蓝的大厅。

  “它指向地脉的深处。”

  莱芬德的瞳孔微微一缩。

  “地脉深处?”他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等等…如果是地脉深处的话,也许…”

  他快步走到墙角,从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里翻找起来。木箱里堆满了发黄的羊皮卷、破旧的书籍和一些生锈的金属物件。

  莱芬德翻了半天,终于从最底层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的笔记。

  他将笔记放在桌上,吹去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翻开。

  “这是我先祖的笔记。”莱芬德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第一代守望者,也就是鲁斯的战友。他是当年那场地脉动荡中,为数不多从地脉深处活着回来的人。”

  阿尔托凑了过去。

  笔记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字迹却依然工整。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地脉异空间考察录。】

  莱芬德快速翻着笔记,指着其中一页给阿尔托看。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标注着千风神殿深处的某个位置,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注释。

  “先祖在笔记里记录了一件事。”莱芬德的声音低了下来,“当年那场地脉暴走,不仅仅是元素力的失控和地脉的异常,在千风神殿的最深处,撕裂出了一个异空间秘境。”

  “异空间秘境?”阿尔托微微蹙眉。

  “是的。”莱芬德点头,“先祖说,那是一个被地脉之力包裹的独立空间,里面的时间与外界不同步,空间结构也极不稳定。当年地脉暴走最剧烈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被吸进了那个异空间里,包括……”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包括鲁斯托人捎给罗莎的那封信。”

  阿尔托的呼吸顿住了。

  “所以,那封信……”

  “在异空间秘境里。”莱芬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阿尔托,“丢了一百年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阿尔托望着笔记上那幅粗糙的地图,又望了望掌心微微发热的光羽——光羽指向的方向,与笔记上标注的位置,竟然完全吻合。

  天使说的没错。

  光羽会引导他找到那封信。

  而那封信,就在千风神殿深处的异空间秘境里。

  “那……要怎么进去?”阿尔托问。

  莱芬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翻着笔记。他的手指在一页页泛黄的纸上滑过,最终停在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只写了几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更加潦草,像是在极度匆忙中写下的。

  莱芬德低声念了出来:

  “异空间之门,非恒常开启。唯地脉再度紊乱之时,神殿最深处,方现入口。欲入此门者,需要引动地脉,制造局部异常,方可叩开秘境之门。”

  他抬起头,望向阿尔托。

  “先祖的意思是,异空间的入口不是一直存在的。只有在地脉异常的时候,它才会在神殿最深处显现。而要主动打开它…”

  “就需要制造地脉异常。”阿尔托接过了他的话。

  “没错。”莱芬德点头,“以自身元素力引动地脉,制造局部的异常波动,就能在神殿深处找到进入异空间的入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可地脉的异常…该怎么制造?”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主意。

  阿尔托低头望着掌心的光羽,光羽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一些,温热的触感也愈发明显,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莱芬德则皱着眉,反复翻看着先祖笔记的最后几页,试图找到更多关于引动地脉的细节。

  就在这时——

  房间外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歌声。

  就在这时——

  房间外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很轻,很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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