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须弥,假装是一个学者! 第349章

  风元素在剑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青光,发出细碎的嗡鸣。

  两柄骑士剑,两种元素,在废弃的旧所大厅里遥遥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黑甲骑士率先发难,重剑带着烈焰自上而下劈落,火舌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赤红的弧光,热浪卷着积尘扑面而来。阿尔托横剑格挡,风元素在剑身上骤然炸开——

  铛——!!

  两柄骑士剑相撞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炸响在大厅里,声浪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震得穹顶的尘埃簌簌落下,藤蔓上的枯叶被气浪掀得四散纷飞。

  阿尔托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脚下的石板在巨力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被这一击逼得连退三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可他没有倒下。

  “好力气…”阿尔托低声吐出一口气,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却愈发清亮。

  黑甲骑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紧跟着劈来。这一剑是横斩,火焰在剑刃上凝成一道半月形的火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阿尔托侧身闪避,火刃擦着他的披风掠过,将衣角燎出一片焦黑。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反手一剑,风元素顺着剑刃甩出一道青色的剑气,直取对方腰侧。

  黑甲骑士回剑格挡,风刃撞在火剑上,爆出一阵青白交织的光雾。

  铛!铛!铛——!

  接下来的交手,快得几乎看不清剑影。

  两柄骑士剑在大厅中央疯狂碰撞,每一次相交都炸出震耳的轰鸣,风与火的元素力在剑锋间不断湮灭、又不断新生。赤红色的火焰与青绿色的风刃交织成一张狂暴的网,将方圆数丈内的地面犁得面目全非。

  原本就不怎么完整的旧所,更破了。

  两人从大厅中央打到断壁残垣之间,又从断壁之间打回中央。

  骑士剑互砍的轰鸣一声接一声,震得整座旧所都在微微发颤。

  本就倾倒的炼金仪器被气浪掀翻,碎裂的玻璃器皿在脚下噼啪作响,被火焰燎焦了一片,又被风刃切断一片。

  不知交手了多少回合。

  当两柄骑士剑再次狠狠撞在一起时,风与火的元素力在剑锋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青色的风旋与赤红的火焰僵持在半空,互不相让,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两人隔着两柄剑对视。

  阿尔托喘着粗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

  他的双臂已经酸得几乎握不住剑柄,可眼神里没有丝毫退意。

  黑甲骑士的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覆面的盔甲下,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却在一点点变化。

  他看见了,对面这个年轻骑士的眼睛里,没有杀意。

  被袭击了,还没有杀意吗?呵。

  黑甲骑士的剑,忽然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的迟疑,让阿尔托抓住了空隙,他本可以顺势一剑逼退对方,甚至伤了他。

  可他没有。

  他只是收了剑,向后退了一步,将骑士剑垂在身侧,微微喘着气,却没有再进攻。

  “我不是来害人的。”阿尔托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盔甲缝隙里的眼睛,声音因为刚才的激战还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我是西风骑士团的阿尔托。地脉异动,我奉命查探。”

  大厅里安静下来。

  火焰在黑甲骑士的剑上缓缓熄灭,赤红色的神之眼也暗了下去。

  他保持着举剑的姿势站了很久,久到阿尔托以为他还要再出手时——他缓缓垂下了剑。

  剑尖点地,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骑士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头火红的头发,以及俊朗的年轻面容。

  “我是莱芬德。”黑甲骑士,也就是莱芬德(迪卢克·饰)说道,“你想知道的话,跟我来吧。”

  “莱芬德。”阿尔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将骑士剑缓缓收回鞘中,“…好。”

  莱芬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大厅深处走去。

  阿尔托没有迟疑了一瞬,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一条堆满废弃器械的长廊,走了约莫半分钟,莱芬德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它。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阿尔托跟进去,微微一怔。

  这是旧所深处的一个房间,与外面的荒废截然不同。

  房间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角落里生着一堆不大的火,火堆上架着一口小铁锅,锅里还温着什么,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火堆旁铺着一张兽皮褥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靠着一柄备用的长剑和一面磨损的盾牌。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几卷发黄的羊皮卷、一盏油灯,还有一只缺口的陶杯。

  桌角压着一张褪色的画像——画中是一对年轻男女,男子穿着银灰色的骑士铠甲看不清脸面,女子身着蒙德长裙,两人并肩站在风起地的蒲公英海里,笑得温柔。

  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痕迹,一道一道,整整齐齐,像是在计数。阿尔托粗略扫了一眼,那些刻痕至少有上百道。

  这里,就是莱芬德生活的地方。

  一个被世人遗忘的旧所深处,一个世代守望者的居所。

  莱芬德走到火堆旁,将手中那柄燃烧过的骑士剑轻轻靠在墙边。

  金属与石墙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在火堆边坐下,伸手往火里添了一根木柴,火苗跳动了一下,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坐吧。”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不再像兵器碰撞那样冷硬,“这里很久没有外人来了。”

  阿尔托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自觉地又扫过那张画像。

  莱芬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画里的女子,叫罗莎(砂糖·饰)。”

  阿尔托的呼吸顿了一下。

  “一百年前,她就住在风起地的边缘。”莱芬德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可他添柴的手却微微顿了顿,“她的恋人,叫鲁斯,是当时西风骑士团的一名骑士。”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

  “那年蒙德遭遇了一场剧烈的地脉动荡,千风神殿一带迷雾丛生,地脉暴走侵蚀土地。鲁斯主动请缨,孤身踏入迷雾深处,以身赴险。”莱芬德顿了顿,“临行前,他和罗莎约定——等地脉安宁、迷雾散尽,他就回来,与她共守风起地的岁岁长风。”

  阿尔托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罗莎信了。”莱芬德的目光落在火堆上,火光在他眼底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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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回溯百年。

  彼时的蒙德,也曾遭遇剧烈的地脉动荡,千风神殿迷雾丛生,地脉暴走侵蚀土地,惊扰了一方百姓安宁。

  年轻的骑士鲁斯心怀大义,主动请缨,孤身踏入迷雾深处,以身赴险,只为平息地脉灾难,守护身后的家园与爱人。

  临行之前,他与少女罗莎约定,待地脉安宁、迷雾散尽,他便归来,与她共守风起地的岁岁长风、年年飞絮。

  自此,罗莎便守在了风起地的边缘,日复一日,静候归人。

  彼时的罗莎,身着朴素古朴的蒙德长裙,眉眼干净温柔,眼底盛满纯粹的期许。她不惧远方迷雾的阴森,不畏岁月漫长的孤寂,只是静静伫立在风里,遥遥望向千风神殿的方向。长风掀动她的发梢衣角,漫天蒲公英落在她肩头,温柔得近乎虚幻。

  她从无焦虑哀怨,亦无半分迟疑退缩。在她的心底,自己的少年骑士言出必行,终有一天,会踏着清风、破开迷雾,奔赴与她的约定。

  一日、一月、一年…春去秋来,风起风落,蒲公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可踏入迷雾的少年,始终杳无音信。

  安宁渐渐褪去,流言悄然滋生。

  蒙德的坊间渐渐传出细碎非议,有人说骑士早已葬身地脉,有人说他贪恋远方、背弃约定,刻意抛弃了等候的爱人、逃离了故土家园。

  温柔的少女抵不过经年的孤寂,更抵不过人心的流言蜚语。笃定的期许一点点被消磨,牵挂慢慢滋生出委屈、不甘与执念。她不信爱人背弃,却等不到半分归讯,寻不到一丝踪迹,日复一日的等待,最终熬成无解的执念。

  执念缠身的罗莎,最终带着满心牵挂与不甘,永远留在了风起地。她的魂魄不愿归入地脉、不愿随风消散,化作徘徊在千风神殿与风起地之间的孤魂,困在这片承载了所有约定与等待的土地,岁岁年年,往复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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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刚才看见的女孩,就是罗莎?”阿托尔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

  “是的。”她的魂魄不愿归入地脉,也不愿随风消散。”莱芬德抬起头,望向房间外那片幽蓝的大厅方向,“她化作了徘徊在千风神殿与风起地之间的孤魂,困在这片承载了所有约定与等待的土地上,岁岁年年,往复等候。”

  “那…你呢?”他轻声问,“你为什么守在这里?”

  莱芬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卷最旧的羊皮卷,展开,递到阿尔托面前。

  羊皮卷上是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日期、事件、以及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守望”二字。

  “我的家族,世代守在这里。”莱芬德说,“第一代守望者,是鲁斯的战友。他没能把鲁斯带回来,还弄丢了鲁斯给罗莎的信,等他从地脉回来时,罗莎却已经死去了——他愧疚,于是立誓守在这里,替鲁斯,也替罗莎,守着这片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走不出去。”莱芬德说,“她身上的怨念一旦离开旧所,就会像瘟疫一样蚀坏地脉。”

  阿尔托望着墙上那上百道刻痕,忽然明白了。

  每一道刻痕,都是一年。

  一百年,五代人,就守在这废弃的旧所里,守着一个不肯回家的魂魄,守着一段迟到百年的约定。

  “那……要怎么才能让她放下?”阿尔托问,声音有些发紧。

  莱芬德看着他,看了很久。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火红的发丝映得如同燃烧的焰。

  “要解她,只有一个办法。”他缓缓开口,“找到'引领人类的天使'。她从不说谎,也知道每一个灵魂的故事。只有她,能告诉我们罗莎到底在等什么——也只有她,能指给我们一条,让她回家的路。”

  “天使在哪?”阿尔托几乎是立刻问。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呵,如果我知道的话,事情早就该结束了。”红发的骑士如此说道。

  阿尔托顿时语塞,有些尴尬,是哦,要是人家知道,也不用在这里守上百年了。

  “好了,用不了多久,罗莎就会再度休眠,异常的地脉也会恢复,你可以回去了…”莱芬德准备将阿尔托打发走。

  可阿尔托却有些不愿意了:“不,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吗?对她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呵呵,你的意思是,你要帮我去寻找天使?”莱芬德笑着问道。

  阿尔托点头:“没错,我来!”

  “哈哈哈哈,还真是一个好心人呢,那你就去找吧。”莱芬德笑声中,多了某些情绪,“行了,你可以离开了,如果你真的找到天使,那就帮我问问吧,一直守在这里,还蛮累的。”

  “我会的!”

  阿尔托最终还是告别了莱芬德。

  离开旧所时,红发的守望骑士没有送他到门口,只是靠在那间小屋的门框上,火红的发丝在火光里明灭不定。

  他朝阿尔托摆了摆手,算是道别,随即转身走回了那片昏暗里,重新做回那个与世隔绝的守夜人。

  阿尔托推开腐朽的铁门,长风扑面而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被藤蔓缠死的灰白建筑,月光下,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地伏在千风神殿的深处。

  大厅中央那团幽蓝的光已经淡了下去,像是重新沉入了一场漫长的梦。

  果然如莱芬德所说。

  罗莎再度休眠之后,异常的地脉开始缓缓平息。

  阿尔托走在返程的林地里,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变化——那些枯白的地脉荧光正一点点褪去死寂,重新泛起温润的蓝紫色泽;紊乱的风场渐渐归于温顺,枯败的风车菊在夜风里微微颤动,像是重新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而那缕若有若无的歌声,也消失不见了。

  风里只剩下蒲公英飞过的轻响,和远处千风神殿亘古不变的低吟。

  阿尔托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旧所的方向,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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