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压迫得人无法呼吸的恐怖重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抱着春雨的青年蓝波，远远看着这一幕，只觉心潮澎湃。
这就是大阴阳师.....大地的守护者，麻仓叶先生的力量吗....
第790章 事后一根烟
待一切尘埃落定，银城空吾已彻底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像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失去邪灵能量的支撑，现在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因为刚才的超负荷运转而剧烈地抽搐着，加上灵压的过度透支，令他痛不欲生。
麻仓叶走到了他的身边，俯视着这个曾经让年轻的他大费周章的对手。
“为什么....？”银城空吾吃力地抬起头：“为什么要救我？”
“明明是我们欺骗了你....还利用你接近了叶王，引起了这一切.....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银城空吾，尸魂界的第一个死神代理，也是第一个被彻底背叛的死神代理。
他的伙伴和朋友，都在那场血腥的屠杀中丧生....这让他从此走上了复仇与掠夺的道路。
在他的认知里，跟这些人相处的底层逻辑就是杀戮和抢夺。
赢了的人通吃一切，输了的人沦为尘土。
而他也已经做好了失败后死亡的准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麻仓叶不仅没有给他致命一击，反而大费周章地用那种闻所未闻的奇妙巫术，将折磨他灵魂的恶灵拔除了出去。
这种毫无道理的好意，让银城空吾感到了荒谬与烦躁。
面对银城空吾接近质问的咆哮，二十年后的麻仓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在他旁边的空地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面，毫无防备地坐了下去。
叶伸手进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盒有些皱巴巴的香烟和一支廉价的防风打火机。
咔哒。
微弱的橘黄色火光亮起，照亮了叶那张带着淡淡胡渣的面庞。
他眯起眼睛，将烟头凑过去点燃，随后深吸了一口。
烟草燃烧发出的微弱红光明灭不定，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在夜风中很快便被吹散开来。
叶看着还在地上满脸不解的银城空吾，随手将那盒香烟里又磕出了一根，用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递到了银城空吾的嘴边。
“要来一根吗？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但提神效果还不错。”叶的语气很轻松。
银城空吾看着递到眼前的这根香烟，有些发愣。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吃力地往前伸出脖子，将那根烟叼了过来。
叶凑过去，打火机的火光再次亮起，将银城空吾嘴里的烟点燃。
呼——
两个人就这么一坐一躺，在废墟之中沉默地抽着烟。
青烟缭绕，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奇妙的宁静屏障。
“嘛....如果因为对方碍事就痛下杀手的话....”
麻仓叶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目光看着远方天际线上的结界流光，淡淡开口：“.....那我和现在的叶王又有什么区别呢？”
银城沉默着看向叶，只见他对银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里面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二十年前，我拼了命地去参加通灵王大赛，去阻止叶王毁灭人类。”
“这并不是因为我恨他，或者抱着什么求胜心想证明什么....：”
“我只是觉得，如果让他随心所欲地把所有不顺眼的东西都烧成灰烬，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无趣了点。”
叶将抽了半截的香烟夹在指缝间，吞云吐雾：“而且银城啊.....我觉得你这家伙，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我后来听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你嘴上说着要毁灭一切，要向死神们复仇，做出一副恶人的面孔。”
说着，他将目光贴近银城空吾，认真道：“....但你在动手的时候，眼神深处藏着的却是一股快要哭出来的绝望啊。”
银城空吾的身躯猛地一震，嘴边的香烟因为颤抖而掉落了一点火星，落在皮肤上。
“我这个人比较懒，不太喜欢去思考那些复杂的宏大叙事。”叶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我只是遵循自己的本心行事罢了。”
“你被叶王赋予的邪灵控制了，看起来很痛苦，而我刚好懂得怎么把那玩意儿拔出来，所以就顺手做了。”
他吐出了最后一口烟雾，将所剩无几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轻轻踩灭。
“至于你以后是要继续找瀞灵廷报仇，还是打算找个地方隐居，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用自己的脚站起来，不要再依靠这种邪恶的力量了。”
银城空吾呆呆地躺在地上。
麻仓叶那坦然到近乎愚蠢的好意，砸在了他那由仇恨与戒备筑起的内心防线上。
对方就这么把他的性命连同选择的权力，重新塞回了他的手里。
“....呵呵。”
银城空吾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无力。
他抬起那只沾满了血污的右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
眼角处，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没入了干枯的头发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疲惫与释怀的叹息。
银城空吾放下了手，无力地偏过头，看着那张有些沧桑的麻仓叶的脸。
“.....那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银城空吾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的本心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廉价.....那就去帮帮我的伙伴们吧。”
麻仓叶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我们....被骗了。”银城空吾攥着虚弱的拳头，眼中闪烁着悔恨的光芒，“Xcution的大家.....还有我，全都被叶王给骗了！”
“他说他会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背叛，没有压迫的王国，让完现术者、通灵者、咒术师.....所有异能者都能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银城的情绪有些激动，胸前剧烈起伏着：“为了那个目标.....我带着大家加入了这场见鬼的战争。”
“.....可直到我被血十字彻底侵蚀的那一刻，我才通过那只恶灵的记忆看到了真相....”
他盯着麻仓叶，声音有些颤抖：“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叶王说的那样！”
“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新秩序.....也不是为了拯救任何被抛弃的人！”
“他只是想把这个宇宙中的所有灵魂，包括所有的平行异世界，全部炼化为他成神后的燃料！！”
“遝泽....贾姬....雪绪....还有阿乌拉.....他们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是在为了完现术者的未来而战！”
“他们根本不知道.....从一开始，我们在叶王眼里就只是一群用完就可以丢掉的柴火！！”
银城空吾在这份悔恨的作用下，强行撑起了破破烂烂的身体，抓住麻仓叶的裤脚：“麻仓叶.....我无所谓死活！但我的同伴们是无辜的！”
“他们只是因为相信我，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拜托你.....去阻止他！别让他们死在那个谎言里！！”
面对银城空吾绝望的请求，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震惊。
对于叶王手段的极端，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有了足够心理准备。
“放心好了，银城。”
他抬起右手，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在银城空吾那头凌乱的黑发上轻轻拍了拍。
“拯救世界这种事，可不只是你这种高中生小鬼的特权啊。”
第791章 圣文字·D
现世，空座町。
浦原商店地下。
“你说的这些....谁懂啊？”
黑崎一护站在训练场中央，困惑又焦虑地看着浦原喜助：“什么伟大精神，什么界域封锁，什么万界归一......你就不能用简单一点的名词解释吗？”
浦原喜助站在他对面，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
“.....抱歉，是我的问题。”浦原调整了一下思路，重新给一护解释道：“你就想象成某种大型的电子游戏，所有被卷入其中的人都会被强迫互相厮杀，只不过现在这个游戏成为现实了。”
他压低了帽子，认真地看向一护：“露琪亚小姐，还有你认识的冬狮郎、乱菊此刻都在里面....”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一护庞大的灵压因为情绪的波动而不受控制地溢出，身上的死霸装也因为灵压的波动而剧烈翻飞：“那我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救人！”
“稍微冷静一点，一护。”
“这种事情怎么冷静啊！”一护攥紧了身后斩月的刀把，认真地看着浦原：“如果虚圈发生了你口中的可怕灾难，露琪亚他们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你很担心，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下来。”
浦原耐心安抚住一护：“你来的时候，看到我店门口的那台灵子探测仪了吧？”
“看到了，但我没看懂。”
“虚圈已经不在上面了。”浦原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亡，只是它的坐标从三界的系统中消失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打不开通往虚圈的路。“浦原走到一护身侧，用折扇在空中画了个圈：“穿界门定位不到，黑腔撕不开，连铁斋先生的高阶鬼道都只能在那层屏障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也就是说，以我们现在的手段，是到不了虚圈的。”
一护愣住了，他没想到还有浦原喜助搞不定的情况。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实际上，对于虚圈正在发生的那场战斗本身，我现在并不担心。”
听到浦原的回答，一护不太理解：“不担心？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说....”
“因为飞鸟小哥也在里面。”浦原的语气难得轻松了一些：“不管敌人的力量有多么超出常理，只要那个人在，战斗就会很快结束。”
一护回想起飞鸟这个名字，的确在很多人的口中都听闻了他的强大，在夏梨带回来的瀞灵廷通信中也看到了关于对方在虚夜宫击败蓝染的报道，对他的实力略知一二。
如果是他在的话，露琪亚他们这边的压力的确会大大减轻，战斗的胜负似乎已经不是让人绝望的问题了。
“既然战斗很快就会结束，那你为什么还是这副表情？”一护放下手，眉头紧锁地看着浦原。
从刚才开始，浦原的身上就散发着一种紧绷的感觉，这不像是因为战斗即将胜利而该有的状态。
浦原喜助沉默了片刻。
“因为真正的灾难，是从战斗结束的那一刻才开始的。”
浦原的目光透过地下训练场的岩顶，仿佛看到了那遥远而崩坏的异度空间。
“我担心的是.....当整个战斗结束，交战双方的力量彻底爆发殆尽之后，伟大精神的余波会彻底失去控制。”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那种级别的能量，早已超越了一切....它的余波会像撕裂一张纸一样，把虚圈彻底撕开。”
一护的瞳孔猛地收缩，隐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撕开....虚圈？”
“没错。”浦原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尸魂界、现世、虚圈。”
“这三个世界之所以能够保持平衡，是因为它们被断界隔开，并由各自的空间锚点相互支撑。”
“一旦死灭回游在战斗中画上句号，伟大精神失去了幕后黑手的掌控，余波一定会粗暴地横扫整个虚圈！”
“到时候，它的空间锚点就会彻底粉碎，整个虚圈都会裂开.....”
浦原用折扇比划着，试着让一护理解其中的可怕：“失去了虚圈作为缓冲和支撑，三界的平衡就会瞬间崩塌。”
“到那时，尸魂界和现世将会直接发生碰撞！所有的魂魄、人类、物质，都会在空间的挤压和崩坏中归于虚无！”
一护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只要打倒了敌人，一切就结束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战斗的胜利，反而会成为毁灭世界的导火索。
“那....那该怎么办？”一护的声音有些干涩：“既然你已经预见到了这种结果，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木屐帽子！”
看着一护那充满希冀的目光，浦原喜助稍微松了口气：“啊......当然。”
“为了应对这种最糟糕的情况，我可是争分夺秒地做了一些准备呢。”
说着，浦原喜助转身走向训练场边缘的一张堆满杂物的工作台，从一堆零件和图纸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粗糙的圆柱形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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