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怎么可能?这里是伟大精神的最深处,是死灭回游的绝对核心。
外部不仅有着连EX级强者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多重空间结界,更有着遍布整个空间的感知网络。
在这片空间里,任何侵入者,都逃不过叶王大人的感知才对。
可是当她调取伟大精神的感知网络,试图锁定入侵者的位置时,却发现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
在她的感知中,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空气的流动没有被阻挡,光线的折射没有被扭曲,伟大精神的回馈更是没有任何异样反应。
但那清晰的脚步声,却在实实在在地逼近。
阿乌拉眯起眼睛,强忍着四十六亿灵魂带来的撕裂感,将视线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空间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高大的黑发青年,就这么从虚空中穿透而出,来到了她的面前。
是飞鸟。
他的步伐沉稳,眼神冷厉,好像他不是闯入了一个能够碾碎灵魂的修罗场,而只是在自家的后院散步。
阿乌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能够无声无息地进入伟大精神,甚至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核心枢纽,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即便飞鸟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的完现术感知依然告诉她。
那里什么都没有。
对方仿佛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维度,不被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与灵魂因果所承认的幽灵。
“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乌拉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她的声音冰冷空灵,还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面对阿乌拉的疑惑,飞鸟并没有给出任何解释:“立刻解除死灭回游的术式。”
他没有急着拔刀,只是站在那里看向阿乌拉:“如果你现在就配合我,我可以看在雪绪的面子上,放过你一次。”
听到雪绪这个名字,阿乌拉微微侧着头:“.....他死了吗?”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表情也依旧冷如冰霜,这让飞鸟微微皱眉。
而他的沉默,对于阿乌拉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可得知了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的死讯,阿乌拉的眼中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的涟漪。
“是吗,原来他已经死了。”阿乌拉淡淡地说道:“太可惜了,他的能力很适合维持结界的,少了他,修补效率会慢不少。”
看着对方这副冷漠态度,飞鸟忍不住开口:“你看上去并不在乎。”
“我为什么要在乎?”
阿乌拉直视着飞鸟的眼睛,十分平静:“我想你们大概是搞错了什么。”
“雪绪、银城、月岛....他们这些人,或许真的把我当成了Xcution的一员,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但我只是一件工具,工具不需要同伴,也不需要为任何人的死感到惋惜。”
阿乌拉缓缓抬起右手,一缕纯白的灵子在她的指尖环绕又崩塌:“我之所以会加入他们,仅仅是因为时滩大人的命令。”
“他让我潜伏,我便潜伏.....他让我伪装成同伴,我便陪着那群小鬼玩这出过家家的游戏。”
“至于他们对我的信任....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
阿乌拉的话语,让飞鸟的脸色阴沉了一些。
他想起雪绪临死前的样子,那个攥着游戏机的小鬼明明很害怕,还是强装镇定说不知道阿乌拉在哪,准备蒙混过去。
他想起雪绪记忆中那些画面,缩在沙发缝隙里听着玻璃被虚敲响的小孩,被银城架在脖子上大笑的小孩。
那个小孩,到死都在保护一个把自己和他都当成工具的人。
“.....原来如此。”他抽出了貉夺,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那家伙为了保护你,到死都没说出你的位置....”
业火在刀锋上绽放,火焰巨狼的阴影在飞鸟背后升腾而起,瞬间将整片纯白空间映照的血红一片。
在这股灵压的影响下,这里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白色的空间壁垒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焦痕。
“我本来还想着,如果你愿意解除术式,我可以让你去人间道排队。”
“毕竟你也算半个被迫入伙的执行者,不算主谋。”
飞鸟的双眼变成灿金色,火焰纹路开始在体表蔓延:“但你现在这副态度让我很不爽。”
“你生气了吗?”
“嗯。”
“为什么?”
“你这种人是理解不了的。”
飞鸟把刀举起来,炽白色的业火在刀刃上喷涌,将周围的虚空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准备准备,下地狱了。”
第789章 大阴阳师麻仓叶
伟大精神之外,虚圈沙原,漫天的沙尘正在缓缓沉降。
银城空吾仰面朝天,双臂摊开,嘴角挂着血沫,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卍解形态已经崩解,那件覆盖全身的白骨铠甲碎成了满地残片,正在迅速风化。
但银城空吾本人,还是出于极为暴虐狂躁的状态,整个瞳孔都变成了赤红色。
在他身上,一只由重力与土石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正牢牢按在了他胸口,让他无法动弹半分。
“呃....啊啊啊!!”
他试图挣扎,试着用被强化过的完现术推翻这股源自于星球最原始,最沉重的物理压迫。
但作为操纵引力与地核能量的原初精灵,地之精灵的力量本质便是这片大地的意志。
每当银城空吾的灵力有一丝抬升的迹象,地之精灵手掌上的重力便会成倍地增加,用星球的重压碾碎他的反抗意图。
银城空吾双眼赤红,额头上暴起黑紫色的青筋,面容因愤怒变得扭曲。
在他的胸口处,一团污浊血腥,暴虐不堪的暗红色光芒正闪烁着。
那是寄生在他体内的恶灵——血十字。
这个邪恶的灵体感受到了宿主即将迎来的毁灭,正顺着银城空吾的经络蔓延开来,试图彻底接管这具肉体的控制权。
暗红色的脉络像密密麻麻的寄生虫一样浮现在银城空吾的皮肤表面,让他的身体再度膨胀了一圈,散发出浓郁血腥味。
“没用的,银城。”
一个略显懒散的沉稳声音从边缘传来。
二十年后的麻仓叶一只手扛着春雨,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用散步一样的姿态走到了银城空吾面前:“大地的重力是根据你的反抗心来决定的。”
“你越是用力想要挣脱,它就越重....所以我劝你还是稍微省点力气比较好,不然在邪灵被拔出来之前,你的内脏就会先变成肉泥哦。”
“麻仓....叶....!!”银城空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少在这里.....摆出这副胜者的姿态!你不过也是....叶王的手下败将!!”
听闻叶王这两个字,麻仓叶的眼角微微动了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啊啊....是啊,这个时候的好....还是个固执又暴虐的家伙啊....”
叶将手从兜里拿了出来,轻轻挠了挠后脑勺:“虽然那家伙当上通灵王之后性格也很别扭....总喜欢搞些让人头疼的恶作剧,但也比现在正常多了....”
他收敛了脸上那副散漫的笑容,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随后,并指如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亮白色的巫力轨迹。
“那么,闲聊就到此为止吧.....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继续放任它侵蚀你的灵魂的话,你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叶深吸了一口气,将春雨丢给一旁的蓝波,原本松弛的身体在瞬间崩紧。
一股纯净浩瀚,不带任何杂质的巫力从他体内升腾而起,与地之精灵周身的庞大能量产生了共鸣。
他随手抹过虚空,一张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符箓凭空出现在他的指尖。
那张符箓上用朱砂工整地书写着复杂的阴阳道纹路,强大的巫力流光在字里行间游走。
这是《超占事略决》中所记载的高阶阴阳术封印符,是当年由麻仓叶王在千年前所创的无上秘法,如今在麻仓叶的手中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澄澈之感。
“动!”
叶口中轻吐出一字,随后轻身一跃,出现在银城空吾的正上方。
地之精灵那按着银城空吾的巨大手掌微微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纳麻仓叶穿过。
他右手并拢的剑指夹着符箓,如闪电般向前递出,啪的一声,将其贴在了银城空吾的额头正中央。
“呃啊啊啊啊——!!”
当符箓触及皮肤的刹那,银城空吾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那张金色的符箓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在暗红色的邪恶灵压中烫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小小的纸张中延伸出来,顺着银城空吾的七窍死死地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叶没有停顿半分,手指灵动如飞,在胸前飞快地变换着法诀。
内外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
每一次手印的变换,周围的空气都会隐隐响起一阵超然的诵经声。
“天清地宁,阴阳顺行....五行相生,万神侍卫....”
叶的声音变得宏亮威严,如洪钟大吕般回荡在这片废墟之上——
“东方青龙显圣,西方白虎降魔,南方朱雀引路,北方玄武安镇。”
“娑婆世界,无量冤魂,见吾真形,各归本位。”
“谨请泰山府君,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麻仓叶并拢剑指,隔空对着银城空吾的胸口狠狠一抽!
吼——!!
刺耳尖锐,充满了怨毒的咆哮声响彻夜空。
只见一团由粘稠的黑血与暗红色骷髅头交织而成的巨大灵体,开始一点一点地被从银城空吾的胸口强行拉扯了出来。
那正是恶灵·血十字。
那由无数怨念凝结而成的面孔上充满了愤怒,正用利爪粗暴地勾住银城空吾的灵体核心,不愿离去。
“纯粹的施虐欲,以他人痛苦为乐....”麻仓叶眼神冰冷,剑指上的金色巫力气息不断攀升:“这就是你的本体吗?真是丑陋啊。”
“对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魔,大地母亲的容忍度可是很低的。”
他手腕一抖,剑指射出一道金色光刃,精准切断了血十字与银城空吾灵魂之间最后的几根暗红色纽带。
“收!!”
额头上的符箓在也这一瞬间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并没有烧伤银城空吾的皮肉,仅仅是化作了一个玄奥的金色漩涡,爆发出针对血十字的恐怖吸力。
血十字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庞大的邪恶躯体被不断压缩,最终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被彻底吸入了那张小小的符箓之中。
当恶灵完全进入的刹那,火焰熄灭。
原本白底朱砂的符箓此时变成了一张漆黑如墨,上面隐隐浮现出一个血色十字图案的封印之卷。
它软软地飘落下来,掉在了一旁的碎石堆里。
麻仓叶走上前,弯腰将那张沉重的封印符捡了起来,随手用一根特制的麻绳绑好,放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失去了血十字的控制与能量支撑,原本充斥在空气中的邪恶气息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消退,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十几秒。
轰隆隆。
战斗结束,地之精灵那庞大的身躯便也化作了无数尘土碎石,重新融入了身下的大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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