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与此同时,飞鸟宅。
这个时间,本来该是最安静的时候。
行冥在庭院里给孩子们讲故事,声音低沉平缓,像一层温暖的毯子盖在庄园上空。
耀哉在学堂里整理明天的教案,天音夫人在厨房准备晚饭。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飞鸟坐在蝴蝶忍身边,手里翻着山本留下的那本《鬼道基础理论》,看得头晕目眩。
他把讲义合上,看向窗外。
行冥的故事讲完了,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井边洗脸。
有个最小的丫头够不到井沿,行冥就单手把她托起来,让她自己用小手捧着水往脸上扑。
小丫头咯咯笑个不停,水花溅了行冥一身。
这时,他手指下的书页动了一下。
不是风。
庭院里今晚根本没有风。
就像是他手下的纸张自己颤抖了一下,极其微弱。
微弱到如果他的手不是刚好按在上面,根本感觉不到。
飞鸟的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他脚上的杀气石解开后,灵压并没有恢复,此刻的他依然只是一个感官比普通人敏锐一些的凡人。
可即便是凡人的感官,也已经足够察觉到不对劲了。
空气变稠了。
飞鸟起身走在回廊上,感觉就像是推着一面无形的墙。
庭院里,孩子们也感觉到了。
他们停下嬉闹,困惑地抬头看着天空。
那个最小的丫头扯了扯行冥的袖子,小声问:“师父,天怎么变冷了?”
行冥没有回答。
他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飞鸟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天还是那片天,云还是那些云,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行冥?”飞鸟唤了一声。
行冥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诵什么但又没有声音。
过了好几个呼吸,他才缓缓转过头来。
“飞鸟....”行冥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整个人看上去昏昏沉沉。
“贫僧....感觉很不舒服。”
正说着,一行浊泪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他眼眶里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幕让他也有些惊讶。
自从他在尸魂界重生后,见风流泪的毛病就已经随着眼睛的痊愈而彻底消失了。
现在又怎么会....
不等飞鸟想明白发生了什么,飞鸟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哗啦——
学堂的门被拉开了。
产屋敷耀哉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天音夫人搀着他的手臂,自己的脸也失了血色。
“耀哉,你也不舒服吗?!”飞鸟快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咳咳咳!!”
突然,耀哉捂住嘴,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触目惊心!
“主公大人!”天音夫人惊呼一声,想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自己的手却也在发抖。
飞鸟和一众孩子以及忙碌的杂役看到了,心中大惊,连忙七手八脚地帮着照顾耀哉一行人,扶着他们靠在回廊边坐下。
耀哉靠着廊柱,在孩子们帮着舒胸揉背了好一会儿后,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他再睁开眼时,眼底有一种飞鸟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色。
那不是病弱,也不是疲惫,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远行之人望见故土时的怅然。
“飞鸟,我听到有人在叫我。”耀哉轻声说。
飞鸟蹲下身,平视着耀哉的眼睛:“谁?”
“不知道....声音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气。”耀哉慢慢回忆着,眯起眼睛看向虚空的某一点:“不是名字,但的确是在叫我....”
“当家,父亲,主公,兄长.....”
“很多个称呼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口音。”
第571章 世界之王
飞鸟的脊背窜过一阵凉意。
他转向行冥:“你呢?你听到什么?”
行冥的脸色也不好看,沉默了很久。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听到了亡者的诵经声,是那些贫僧曾经超度过,却未能真正送往彼岸的灵魂。”
“他们在念贫僧的法号,一遍又一遍。”
飞鸟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庄园。
孩子们都停下了嬉闹,聚在井边不安地张望着。
学堂里那几个年纪稍大的学生也陆续走了出来,担忧地看着老师们的情况,十分揪心。
无一例外,他们没有任何一人听到这所谓的‘声音’。
飞鸟突然意识到,他们都是从流魂街捡回来的孤儿,都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尸魂界的游魂。
而听到呼唤的耀哉、天音和行冥,都是他从大正时代带回的....
忍!!
飞鸟快步冲回蝴蝶忍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蝴蝶忍依然躺在被褥里。
但她的呼吸急促,眉头紧锁。
眼角,有一滴泪水正在缓缓滑落。
那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进鬓角,打湿了枕边的发丝。
她的嘴唇,正在微微翕动。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飞鸟跪在她身边,低下头仔细辨认了几遍,认出了那个口型。
飞鸟。
她在叫他的名字。
飞鸟握住蝴蝶忍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像刚从冬日的河里捞出来。
他握得很紧,但无论他握得多紧,那只手的颤抖都没有停止。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传来一阵阵刺痛,就像是握住了一只刺猬,甚至是一把钢钉,疼得他眉头紧蹙。
飞鸟松开手,仔仔细细地看着掌心。
手还是那只手,布满了这些年握刀留下的老茧和细小的疤痕,没什么特别的。
但在他注视的那几秒里,他分明看到手背上的皮肤纹路微微蠕动了一下。
像是有一阵风从他血管里吹过,吹皱了皮肤,吹动了血肉。
紧接着,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从他的胸腔深处升了起来。
饿。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原始的饥饿感,突然顺着每一根灵络的末端蔓延开来,沿着他已经干涸的灵力回路向上攀爬,最终汇聚在他胸口的灵核位置。
飞鸟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
在蝴蝶忍昏暗的房间里,他注意到自己的双眼亮起了金色的光芒,甚至照亮了面前一小片区域。
“这是....力量回来了?”
飞鸟有些不敢相信,在心底呼唤了一声:“貉夺?是你吗?”
没有回应。
“喂?是你吗?别在这开玩笑了,说话啊!”
心底是一片死寂,既没有那头白狼懒洋洋的趴伏声,也没有那个三瞳青年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
从虚圈那一战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飞鸟认为,自己燃烧死神之力的行为伤到了本源,可能需要很久很久....甚至可能此生无法恢复。
他早已做好了他们可能再也不会醒来的准备。
可现在,随着双眼突然亮起的金光,一股诡异的力量正在他的灵核深处疯狂地膨胀。
一股不安感涌上飞鸟的心头。
他坐在蝴蝶忍的床边,闭上眼睛,试着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没有察觉到,在他闭目调息的时候,一层浅淡的白雾正从他的周身缓缓渗出。
那白雾淡得几乎透明,淡得如果不仔细去看都无法察觉。
白雾慢慢弥漫开来,将飞鸟整个人包裹其间,让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凝固,越来越呼吸不畅....
【呵呵....别费力气了,丧家之犬。】
一声冷笑,在他的心底.....在他的灵魂最深处,突兀地响了起来。
飞鸟的动作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他听过。
“是你!”飞鸟咬着牙,在脑海中冰冷地回应:“那个白色的影子!”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白影的声音在飞鸟的意识空间中回荡,满是大局在握的慵懒感:【不过,你应该用更尊敬的称呼来面对我。】
【毕竟....我才是这具身体,不,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现在,给我跪下!】
轰——!!
剧烈的压迫感突然降临。
飞鸟原本坐着的身子,突然感觉身负千斤!
他几乎无法控制地趴在地上,拼尽全力用两只手撑住地面,想要将自己撑起身来,浑身的骨头都咔咔作响。
飞鸟毫不退让,咬牙切齿:“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我现在没工夫陪你玩游戏!”
【滚出去?哈哈哈哈!】
白影的笑声中充满了恶毒的嘲弄:【你真的搞清楚状况了吗,劣质的盗版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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