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到五个，距离太远，信号不稳定，无法精确识别。”
基路杰沉默了几秒。
哈斯沃德的命令很明确：交战搜索，搞定就.....哦不是，是潜行，调查，封印。
不允许暴露身份，不允许留下灭却师的痕迹。
如果这队完现术者只是路过，他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但如果他们的目标也是黑洞....
“继续监测。”基路杰下令：“和他们保持距离，不要主动接触，我们的任务是黑洞，不是他们。”
毕杰奈因的头盔转回前方，内部传来一阵电子音效，应该是分出了一部分算力专门监控那边的异常。
众人开始向前推进。
白沙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被虚圈的夜风卷起，又在不远处落下。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的天际线，亮起了一道划破空间的闪电。
在那一瞬间的光芒中，可以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长着多条触手的影子从旋涡中心探出，又被内部的乱流狠狠拽了回去。
他们离时空黑洞越来越近了。
另一边，银城的队伍也已经走出了数公里。
只不过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好难受。”贾姬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皱起眉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脏上。”
“灵子浓度太高了。”雪绪盯着游戏机屏幕上的数据：“呼吸所需的空气都被挤压了....”
这时，阿乌拉微微张开手，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薄膜从她掌心向外扩散，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贾姬立刻感觉到压在胸口的那股沉闷感减轻了一些，虽然依然存在，但至少不再让人想要呕吐。
“虚圈的灵子对普通人类来说压力太大了。”阿乌拉温和地开口：“我可以在我们周围建立一个临时的转化领域，让进入这个领域的灵子暂时变得温和一些。”
“也就是说，大人是在跟这片空气谈判？”遝泽抚着胸口，恭敬地问。
阿乌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比喻是否准确。
“差不多吧，将它们转化为我们能接受的氧气。”她最终说道。
银城没有参与这场讨论。
他一直心事重重，目光越过一座座沙丘，锁定在地平线尽头那一片若隐若现的诡异光芒上。
恢复了呼吸的雪绪，终于有心思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游戏机的屏幕了。
绿色的网格线以他为中心匀速扩散，扫过周围的沙丘和枯骨，将探测到的灵子波动转化为一个个跳动的数据点。
大部分数据点都很微弱，是虚圈本身的环境噪音。
偶尔会出现几个稍强一些的信号，位置固定，波形规律，应该是埋在白沙深处的不知名虚的遗骸。
雪绪将这些信号一一标记为【无关】，继续向前推进。
直到某个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在探测范围的边缘，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信号。
波形规整，强度中等，与周围的环境噪音有着明显的区分度。
雪绪将那个信号放大，调出它的波形图，眉头微微皱起。
“有东西。”他低声说。
银城立刻停下脚步，侧过头来。
“距离大约一百二十米，方向正前方偏左。”雪绪盯着屏幕：“波形很稳定，不是虚，虚的灵子波动不会这么规整。”
“像是死神。”
银城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看向阿乌拉，后者已经停下了脚步，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前方的动静。
“几个？”银城问。
“一个。”雪绪再次确认了屏幕上的数据：“看波动只有一个人，灵压强度不高，应该连席官都算不上。”
“大概率是瀞灵廷派来监视黑洞边缘的哨兵。”
银城沉默了几秒，随即向阿乌拉点了点头。
阿乌拉没有回应，只是迈开脚步，朝着雪绪指示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轻，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踩在棉花上。
几分钟后。
几人悄悄摸到了那名正蹲在一根风化的岩柱旁边，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着什么的哨兵身后。
第568章 心狠手辣的灭却师
白石已经奉命在这里蹲守三天了。任务是监视黑洞方向的动静。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就需要立刻通过地狱蝶向技术开发局汇报。
三天来，他什么都没看到，除了一望无际的白沙，就是头顶那轮永远不会移动的下弦月。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些资历老一些的队员都不愿意接这个任务，也就他这个愣头青会傻傻的自告奋勇。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无聊。
就在他画完第三只歪歪扭扭的地狱蝶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白石立刻扔掉树枝，右手按上刀柄，猛地转过身去。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短发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白色的围巾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容貌极美，气质清冷，眼神空灵得像是没有焦距。
在这片只有黑白灰三色的荒原上，她的出现太过异常。
“什么人！！”白石厉声喝问，同时拔出了浅打。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白石张开嘴，想要再次质问。
但就在下一刻，他感觉到了不对。
他的右手失去了知觉。
从指尖开始，整只手掌就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先是冷，然后是麻，最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他惊恐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手依然握着刀柄，皮肤的颜色和纹理都毫无异常，但他确实感觉不到它了。
紧接着是前臂，手肘，上臂。
失去知觉的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他的躯体就像是被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了出去，变成了一个不属于他的空壳。
“你——”他想要大喊，但喉咙也已经失去了知觉。
声带不再听从他的指令，嘴唇徒劳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失去知觉的是他的意识。
白石的眼皮变得沉重，视野中的女人开始模糊，扭曲，最终化作一团白色的光晕。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浅打无声地滑落在白沙上。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阿乌拉走到昏迷的哨兵身边。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收回了手。
“麻烦解决了。”她转过身，对着从沙丘后方走出来的银城等人说道：“我让他暂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大约三小时后会恢复意识，醒来后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
“你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贾姬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忌惮。
“其实剥离知觉比剥离生命要容易得多。”阿乌拉平静地回答：“人类的五感本质上只是神经信号的传递。”
“我只需要让那些信号的载体，也就是构成神经的灵子暂时‘忘记’自己应该传递什么就可以了。”
她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走吧，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雪绪跟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游戏机屏幕。
那名哨兵的灵子波形确实还存在，只是变得非常平缓，像是在沉睡。
众人加快了脚步。
就在完现术小队深入虚圈的同时，另一个方向的另一支队伍，也在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基路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造型刻板的军刀，刀柄上缠绕的皮革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
那是他在无数次狩猎任务中留下的痕迹，每一道磨损都对应着一只被他亲手终结的虚。
“请停下。”队伍中的毕杰奈因突然开口。
听到他的指令，所有人立刻止步，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毕杰奈因看向前方：“大约两百米处，一块凸起的岩柱旁，坐着两名死神哨兵。”
此言一出，灭却师们纷纷警惕起来，小心前行。
不多时，他们在前方发现了一小堆由灵子凝聚而成的篝火。
篝火前，两名死神队士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基路杰侧过头，对苍都做了个手势。
苍都没有问任何问题，发动飞镰脚，快速朝着那两名哨兵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中一名哨兵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看到那个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的高大男人正朝自己飞来。
他立刻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厉声喝问：“站住！你是什么人！”
噗嗤——！！
苍都的爪刃替他作出了回答——
那名哨兵倒在了血泊中。
另一名哨兵的战斗经验比同伴稍多一些，他睚眦欲裂，立即站了起来拔出浅打。
唰——！！
他毫不犹豫，一道淡蓝色的剑压朝着苍都直劈而去。
然后碎裂了。
淡蓝色的灵力在接触到苍都皮肤的瞬间，像是撞上了钢铁之墙，从中间开始向外崩解。
碎片四散飞溅，在苍都的胸口擦出几点细小的火花，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而他本人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被打乱，目光依旧冷漠。
嗤——！！
爪刃刺穿了哨兵的咽喉，从后颈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哨兵的嘴张开着，但声带已经被切断，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他的双手徒劳地抓向苍都的手臂，指甲划过那层金属光泽的皮肤，连一丝白痕都没能留下。
苍都抽回手，哨兵的身体瞬间软倒在地，鲜血汩汩渗进白沙里。
“处理完毕。”苍都在尸体上擦干净手指，转身走回队伍中。
基路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毕杰奈因：“毕杰奈因，距离目标还有多远？”
毕杰奈因的头盔转向正前方，红色的电子眼快速闪烁了几次。
“直线距离，约四公里，考虑到地形起伏，实际行进距离大约五点三公里。”
机械合成音从他体内传出：“预计抵达时间，三十七分钟。”
“加快速度。”基路杰迈开脚步：“黑洞的灵子波动正在增强，我们必须赶在它进入下一个活跃期之前完成初步解析。”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苍都走在最前方，用他的钢铁之躯为后续队员开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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