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推理文豪 第891章

  我看到诺曼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猫。

  凯西和梅根跳了起来:

  “是胆小的猫!”

  诺曼用手抓住那只猫,笑着说道:

  “这是个木雕猫玩具,屁股里面藏着磁铁,它和一只老鼠是一组的,当老鼠追过来的时候,明明是抓老鼠的猫,却落荒而逃,就是这样的一个玩具。

  浴室门口的周围,有各种物品,放毛巾的藤篮,龟背芋盆栽,威士忌酒瓶,温湿度计,还有各类葛先生撞破的门板碎片,这只猫也和这些东西散落在了地上。”

  阿尔夫有些不悦的说道:

  “艾玛带着玩具去浴室,其中就有这只猫,这没什么奇怪的。”

  诺曼笑着点了点头:

  “您说的对,但问题不在这只猫本身,当我仔细观察门周围物品的时候,我发现它们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沾到了血,另一类,完全没有沾到血。

  藤篮,盆栽,威士忌酒瓶底部都有血,但温湿度计和门的碎片却没有任何血迹。

  这两者的区别是,艾玛被杀的时候,它们已经放在了那里,藤篮,盆栽,威士忌酒瓶,原本就摆在地面上。

  而温湿度计,门板碎片,则是葛雷格先生撞破门才掉落在地上的。

  艾玛进入浴室的时间,大约是晚上十点左右,葛雷格先生撞破门的时间,则是在隔天早上七点多。

  到了那个时候,浴室里的血迹早就已经干了,所以即便东西掉落在了地上,也不会染上血迹。

  而这只猫呢,它完全没有沾到血迹,这表示当艾玛遭到袭击的时候,混着血的水,从浴缸中溢出的时候,这只猫并没有掉落在地板上。

  所以?会不会要等到血干了以后,才有人把这只猫放在现场呢?我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要特地把这样的玩具,放在地板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这只猫会不会和温湿度计,门板碎片一样,是在葛雷格先生,撞破门的时候掉下来的呢?

  如大家所见,这只猫的造型极为简单,只有一个头与圆形的身体,不像是温湿度计那样,可以挂在门上,也没有用任何粘着剂固定的痕迹。”

  葛雷格听到诺曼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噘起了嘴:

  “所以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诺曼翻转玩具,让猫的屁股朝向众人:

  “这只猫的屁股,埋着磁铁,当艾玛遭到袭击,水中浴缸溢出的时候,这个玩具吸附在了某个金属物上,因此没有被血水淋到。”

  听到了诺曼的解答,我惊讶的说不出话,但随后,我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可还没等我开口,希薇就提前反驳道:

  “那附近根本就没有能够吸附磁铁的东西,门是橡木做的,钩子是铝制的,磁铁根本就吸附不上去。”

  诺曼像是早就预想好了一样:

  “您说的对,但艾玛被杀害的时候,现场确实有一个能够吸附磁铁的金属物件,而在案件发生后,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这意味着,各位冲进浴室后,凶手悄悄的将其藏了起来。”

  葛雷格的呼吸变得急促:

  “那究竟是什么?”

  诺曼笑着开口做出解答:

  “艾玛是在上锁的浴室里被杀害的,但里面却没有凶手的身影,这说明,凶手使用了某种机关从外部扣上了门与窗户的门闩,或者做出了误导,而那个就放在门附近的金属物品,就是这个机关的一部分!

  那个机关,是金属制成的,还是能够在‘世界真相博物馆’轻易获得的,我左思右想,发现在表演用的小道具中,有一件东西完美符合!”

  诺曼走到了舞台附近,伸手拿出了一根铁条:

  “就是这个!”

  我认得诺曼拿着的东西,那是葛雷格在表演中使用的道具,装做因为没有酒而发怒,从铁栅栏上扯下来的铁条。

  葛雷格一脸的诧异,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诺曼不理会众人,自顾自的再次做出了解答:

  “首先,浴室门的门并非完全封闭,因为血水会从浴室门的下面流出来,所以说明,门下面有一道小缝隙,此外,走廊的地板铺设着与墙壁平行的长条木板,而这些木板之间也存在缝隙,门前还铺着浴室地垫。”

  我回想起了我们赶到浴室门前的时候,地板上已经形成了,一道红色与栗色交错的条纹,那是因为浴室里的血水恶渗入木板缝隙造成的。

  “好了,让我们整理一下凶手的行动吧,杀害艾玛的凶手,首先做的事情就是让混有血的水从浴缸中溢出,并在门外留下红色的痕迹,原因后面我再说明,但有一点很重要。

  凶手不能立即设置门上的机关,因为那会使地板上留下不必要的痕迹,因此,凶手需要先打开窗户,等待地板上的水分蒸发干燥,才进行下一步动作。

  接下来,凶手事先准备了一根‘L’形状的铁条,将这根铁条从门底下穿过,伸到走廊去,这时候,浴室内的部分要与地板垂直,而走廊要与地板平行。

  然后凶手拉动铁条,将门关上,这里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让从门底下伸出的铁条,完美的卡在地板的缝隙里。

  最后,凶手在门前铺上浴室地垫,将铁条完全遮住。

  这样一来,就是转动门把手,门也不会打开,手上只会有一种,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的感觉。”

  凯西和梅根疑惑的歪了歪头:

  “为什么?明明出去的时候可以自由开关,为什么进不去呢?”

  诺曼做出解答:

  “当铁条卡进木板的缝隙时,它的角度就被固定了,门是以铰链为中心,必然要沿着弧线开合,如果铁条没有卡在地板上,当门被打开九十度时,铁条也会跟着旋转九十度,但现在,铁条被夹在地板缝隙中,角度无法改变。

  因此门必然被卡死在原地!

  简而言之,门被铁条卡住了,完全打不开。

  不过,这个机关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当门被撞破,浴室被强行打开时,很容易被人发现。

  但在这次案件中,没有任何人发现铁条,这说明门在被撞开的瞬间,凶手将铁条藏起来了。”

  希薇尖锐的问道:

  “怎么藏的?那是一根铁条啊!”

  诺曼脸上露出了笑意:

  “很简单,只要把垂直的铁条横向推倒九十度就行了。

  凶手让血水从浴缸流出,在门外留下痕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发现异常,聚集到门前。

  然而仅靠艾玛身上的血,不足以让人感到异样,但正巧凶手发现了被电晕的长臂猿布鲁,于是凶手对着长臂猿布鲁猛刺数刀,用容器收集了布鲁的血液,倒入了浴缸之中!”

  浴缸的水——明明艾玛胸口只被刺了一处,却红得看不见底……

  相反,卡车货台上的血滩,即使长臂猿全身被刺了十二处,却异常的少……

  如果凶手确实将长臂猿的血倒进浴缸,那么这两个不可思议的现象就能解释得通了。

  ——凶手是谁?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葛雷格身上……

第698章 凶手的动机与手提箱里的证物

  海堂尊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因为这个“铁条密室”虽然确实有点东西,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密室诡计,但是啊……

  被舞城老师称之为“得意之作”,若是只有这种水平,说实话,海堂尊是有点不太满意的。

  “得意之作”,最起码也要超过《死刑犯之谜》才算的上吧!

  仅仅一个“铁条密室”,完全没有让人有那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之下,海堂尊不禁怀疑起了舞城镜介之前的话。

  《天使与怪物》真的能够被称之为“得意之作”吗?

  ——

  “凶手打开门后,假装要打开门闩,把手伸进了门缝之中,将铁条横向推倒,然后推开了门。

  只要铁条紧贴在地板,它就不会太明显,更何况,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艾玛身上,没人在意那根铁条。

  即便有人想要寻找现场的线索,也只会在意浴缸里的鸭子和乌龟玩具。

  而这只猫,原本是吸附在铁条上的,也是这个时候掉下来的,因为当时的水已经干了,所以没有染上任何的血迹。

  之后凶手只需要等待其他人离开,悄悄的拔出铁条,丢回自己的房间就行。

  当然,也有可能出现大家迟迟不离开,于是那只长臂猿就成为了转移众人的方法,从窗户能看到卡车货台的血迹,但却看不到尸体,这么一来,所有人都会前往卡车货台,离开浴室。”

  诺曼的话让葛雷格感到惊慌,他不断的用手擦拭汗水,仿佛在盛夏的帐篷内。

  “谁能做到这一切呢?能够把铁条弯成‘L’型,能够打破门,能够假装开门闩的人,就算房间里面有铁条,也能以表演道具为由搪塞过去的人。

  答案很明显了,葛雷格先生,凶手就是你!”

  葛雷格张开了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过了很久也没发出声音。

  看不下去的希薇开口了:

  “葛雷格先生有不在场证明,艾玛一直都遵守阿尔夫的嘱咐,她总会在浴室内上闩,无论谁去敲门,艾玛都不会开门,这样的艾玛却在浴室被害了,这说明凶手在艾玛来到浴室之前,就已经躲在里面了。

  但在艾玛前往浴室之前,阿尔夫曾查看过我们的房间,不光只有葛雷格,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床上。

  如果凶手是葛雷格,那怎么解释阿尔夫所看到的一切?”

  诺曼冷笑了一下:

  “为了应对有人会查房,葛雷格应该事先准备了自己的替身,方法有很多,比如用人体模型,从垃圾场里面找来一个人体模型,然后给它穿上睡袍,放在床上,用毛毯盖上。”

  阿尔夫低声说道:

  “这不可能,葛雷格是个大块头,如果床上放着一个普通尺寸的人体模型,我一眼就能够看出区别!”

  诺曼继续笑道:

  “当然,在正常情况之下,你一定能够一眼看出区别,但是啊,葛雷格使用的人体模型是正常尺寸的,并不代表他的床也是正常尺寸的。

  想要让一个正常尺寸的人体模型,变成巨人,只要让它睡在小人用的床上就好,比如希薇用来表演的床。

  葛雷格的行动应该是这样的,他先是将希薇用来表演的床搬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把人体模型放在上面。

  如此一来,其他人看到了,就会以为是一个体格巨大的人,躺在一张正常的床上。

  换言之,这就是葛雷格先生熟睡的样子。

  在杀害艾玛之后的四,五个小时之后,这张床和人体模型都被悄悄的送回了原处。

  这样的话,没有人会在事后发现葛雷格不在房间里了,也没有人会怀疑葛雷格偷偷地潜入浴室,因为这之间已经隔了好几个小时。”

  希薇咬着指甲摇头:

  “简直荒谬至极,葛雷格很疼爱艾玛的,他没有理由杀她!”

  希薇看向了葛雷格,但却发现葛雷格混身颤抖:

  “我……我……我……”

  阿尔夫的声音近乎嘶吼:

  “不会吧!真的是你?”

  葛雷格跪在了地上:

  “抱歉,是我做的。”

  希薇用手指着葛雷格质问道:

  “别开玩笑了,你为什么非要杀掉艾玛?”

  葛雷格跪在地上,低下了头,像是在逃避所有人的视线:

  “那天晚上,在马戏团的时候,我无法原谅艾玛的话——如果能转世重生,想要变得和大家一样吗?

  艾玛这句话,在我们之间划出了一道分界线,艾玛的意思很明显,她是普通人,而我们是在怪人秀里面生存的可怜的怪物。”

  阿尔夫看着葛雷格,强压着怒火:

  “就算这样,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的机关?”

  葛雷格用手捂住了脸:

  “其实,我只是想要帮艾玛实现愿望,上锁的房间,发现了一具孩子的尸体,明明是被人杀害的,但是却找不到凶手,这样的话,艾玛就能进入《尼古拉斯·费伯的十大奇迹》,被泡在福尔马林的罐子里被人欣赏。”

  听到葛雷格的话,我感到一股寒意……

  葛雷格为什么会有如此扭曲的心理?

  警长朝着两名警察使了个眼色,葛雷格立刻被手铐拷住了。